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扯着另一个短发女生,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来,向医生的值班室走去。
被拉扯的那个女生不停的想挣脱男人的束缚,嘴巴里念念叨叨的说:“梁叔,你放开我!我什么事都没有!我要回家!”转身想回头,被她口里所说的梁叔拉扯了回来。
梁叔苦哈哈着脸,求道:“小姐啊,你就消停点吧!晚上老爷都被你吓掉半条命了!”
顾羡溪签好自己的名字之后,放下笔,感到疑惑,向前走了几步,认出那个女孩子是楚一镜。难不成她又犯病了?
医生值班室里的值班医生听到动静,走出来查看情况,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目光打量了一遍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医生,我家小姐又犯病了!”梁叔把楚一镜推到了值班医生的面前道:“你快给她看看!”
“又是你们......”值班医生认出了他们,无语凝噎,朝值班室里招了招手道:“进来吧。”
顾羡溪想一探究竟,还没有等到她走到值班室的门口。
那个梁叔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在门口站定,叹了一口气,之后便拿着一张单子和顾羡溪擦肩而过,不知道要去哪里。
顾羡溪看着他走远之后,来到值班室里。
值班医生给楚一镜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刚让另一个护士带着她进值班室的里面,做其他的检查。
楚一镜还在絮絮叨叨的念着:“我都和你们说了,我没有病!你们为什么不信呢!”一边说着一边咬着牙,脸上冷漠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要不是她的容颜没有发生改变,顾羡溪简直不相信她是那个笑得灿烂的人。
楚一镜自顾自的念叨着,并没有发现顾羡溪走了进来。
而在她身后的门被关上之后,顾羡溪将值班表递给值班的医生,问道:“她又发病了吗?”
“对,羡溪认识她?”医生从楚一镜的病历里抬起头来,瞧了一眼值班表,接了过来,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再还给顾羡溪。
“有说过几句话。”顾羡溪点点头,带着疑惑问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得上了这种病?”
“这个病人,我们医院上下都知道她的名字。”值班医生叹了一口气,道:
“听说,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和她分手之后,出事去世了。她不能接受现实,加上思念过度,就产生了幻觉。只要一犯病就觉得爱人回来找她了,然后对着空气说话......”
说到最后连他都感到了遗憾,吧唧着嘴说,“原来挺阳光的一个女孩子,就这样废了。”
顾羡溪诧异的张着嘴巴,没想到楚一镜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她想了想,惋惜的问道:“她的病能治好吗?”
医生瘪着嘴,摇摇头,翻阅着楚一镜的病历,说出自己的看法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连发病原因都没有不知道,怎么治?这个就算是送到国外去,估计也治不了。而且我们医院的神经外科还是全国最好的,都对她束手无策......”
“这个应该从心理上来治疗吧?”
“早就试过了,并没有什么用。”
“还是带她去住院部待几天吧。”医生叹了一口气,拿起笔正想往她的病历上写字。
话音未落,那个带楚一镜去做检查的护士,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跑到正在说话的两人面前,粗喘着气,脸上苍白如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顾羡溪和医生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叠声问道:“怎么了?”医生还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那个护士喘匀了气息,哆嗦着身体说:“她又在对着空气说话了......”
医生一皱眉,又坐了下去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怕什么?”
“这大半夜的......她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一样......渗的慌......”同事在说这话的时候,顾羡溪听到她的牙关都在颤抖。
“里面不是还有许医生吗?”
“许医生也被吓到了......”
值班医生不得得去看看,谁叫现在他是这里唯一的男士,里面的许医生也是女的。
因为和楚一镜相熟的原因,顾羡溪担心她,便跟着一起进去,另一个护士躲在她的身后。
进去之后,放置着许多检验仪器的房间里。楚一镜坐在治疗床上,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脸。
那个许医生正在试图着和她交流,看见他们几个人进来了,连忙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
值班的医生走近,正想问怎么了。楚一镜突然开口道:“夏雯,为什么她们都看不见你呢?你明明就在我的面前啊。我不想在这里,你带我回家好不好?”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面朝的地方,并没有站人,更别说有她话里的夏雯。
外面雷声轰鸣,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了窗户上,徒增诡异的气氛。
顾羡溪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所说的众人是不是指他们。
楚一镜继续说着,一瞬间变得严声厉色,“我没有病,有病的明明是他们!”把四人吓了一跳。
紧接着的下一句话的语气又变软了,“好好好,我会乖乖的,不和他们吵。”就像是她虚构出来的人劝服了她一样。
身后的护士揪紧了顾羡溪的护士服,而顾羡溪是惊讶的盯着楚一镜的一举一动。
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值班的男医生出声安抚了众人道:“大家不要自己吓自己,她的病......大家都知道的......”他什么没有见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的话说完,众人都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连顾羡溪也没有例外。只是她并没有其他的人那样紧张而已。
“那这个病人怎么办?”那个原本在这里的许医生问道。
值班医生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向外面瞧了一眼,收回目光说:“她陪同的人还没有回来,带她去住院部吧。”
这件事本来应该是另一个护士做的事,但是那个护士被楚一镜吓破了胆,卷缩在顾羡溪的身后,“我不敢......”
顾羡溪瞧了一眼那个同事,又看了一眼楚一镜,主动请缨道:“我带她去吧。”径直走到了楚一镜的面前。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楚一镜还在自言自语。
楚一镜看到有人挡在自己的面前,抬起头来,一见到是顾羡溪,眼睛猛地一亮。将顾羡溪和她心里的那个人眉目重合在了一起,扯住顾羡溪手臂,兴高采烈的叫道:“夏雯,你终于来了,带我回家吧!”
顾羡溪一愣,道:“我不是夏雯,我是顾羡溪。”
楚一镜不听,自顾自的唤顾羡溪夏雯,夏雯......她还把自己的脸颊贴在顾羡溪的衣袖上,嘟嘟囔囔的说:“夏雯,带我回家。夏雯,带我回家。”
顾羡溪还在发愣着,值班医生忍不住打趣道:“看来,她是把你当成了她心里的那个人了。”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值班医生挥了挥手,道,“好了,大家都回自己的位置去吧。”
那个护士并没有把楚一镜全推给顾羡溪,而是和她一起把楚一镜带到了住院部,登记之后,依旧是那个房间里。
把楚一镜安置好了之后,那个护士松了一口气,和顾羡溪说:“把她安置好,我们也就可以走了吧?”
顾羡溪点了点头,帮已经换好病号服,躺下的楚一镜,整理好被子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事叫其他的护士,我明天再来看看你。”说着就从床边站了起来要走。
楚一镜蹭的一下就从床铺坐了起来,拉住顾羡溪,着急的问道:“夏雯,你要走了吗?”
顾羡溪还是不适应她口中给自己起的新名字,犹豫了半天才应道:“是啊......”
楚一镜仰着头,可怜兮兮的说:“能不能不要走?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害怕......”
顾羡溪和另一个护士相视了一眼。
可能是楚一镜眼神里盛了太多的东西,让顾羡溪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心软。同时加上疏通患者紧张的心情,也是护士的责任之一。
她对同事说:“不然,你先过去吧。我在这里陪陪她?”
“你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可以吗?”护士担忧的指了指自己的头道:“她毕竟......有点问题。”
“没事,你放心好了。”顾羡溪相信楚一镜不会做什么。
“好,那你那边的事,我就先帮你看着,有事打电话给你。”护士说完就离开了。
将楚一镜安抚的重新躺下之后,顾羡溪决定问一问,她很想帮助楚一镜摆脱病痛。
思考了一圈,她小心翼翼的瞧着楚一镜的脸问道:“夏文?夏闻?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她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改变,让顾羡溪松了一口气。
“你是我的爱人。”楚一镜凝视着顾羡溪的眼睛,痴情的说。
若不是知道她眼睛里的自己是另外一个人,顾羡溪真的会被她迷惑住。
同时也叹了一口气,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生离死别。楚一镜竟两个都都占齐了,难怪她会崩溃成这个样子。
低下头去,思忖了片刻,无意间触摸到了自己心上的伤痕。
和爱的人分手,那不就是她和温敛的事如出一辙吗?
即使已经很久过去了,顾羡溪一想起来还是会心如刀绞。
她撇过头,擦干净眼角溢出来的泪水,哑着喉咙问楚一镜道:“你后悔吗?”和对方分手......
楚一镜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答非所问的回道:“爱你,从不后悔。”
顾羡溪看着因为不愿接受爱人的逝去而痴傻的楚一镜,心里生出一丝庆幸来,想到温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