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不想去,就是这样。”温敛说完之后径直挂了电话,长吁了一口气,双手扶着阳台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青山。
现在也把家里搞定了,接下来只要瞒着学姐就好了。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放松了,没想到等她歇一口气转身要回去的时候,却见到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顾羡溪站在客厅里,身影一半沉浸在黑暗之中,和温敛仅隔着一道玻璃门,两人却像从此远隔了天涯海角一般。
“学姐......”温敛惊讶的向后面退了一步,支吾地唤道。
顾羡溪用不可思议又有些悲伤的眼神看着温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要去哪里,温敛?”
温敛愣神的半响,呼吸变得急促,故作镇定地一摊手说道:“我不就在这里吗?”
“你不要骗我了。”顾羡溪眼底氤氲起了雾气,低声道。
看来事情是瞒不住了,温敛紧了紧拳头咬着下唇,感觉心里闷的慌,喉咙间似堵着石头,抬起头来梗声问道:“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全听完了。”
温敛勉强的勾起笑容来,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平缓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辅导员找我去交换生,我不想去,他们都说国外好,难道国外的月亮会比中国的圆吗?”
顾羡溪并不想和她讨论外国的月亮圆不圆的问题,她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她只想知道最关键的那个答案。
顾羡溪眼底含着泪,有气无力的问道:“我是否真的像常洛说的那样,阻挡了你的未来?”
她原本从未将常洛的话放在心上的,但是现在,现实却摆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温敛知道她是误会了,急切地想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顾羡溪倒吸一口冷气,问道。
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说服学姐?!温敛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珠子四处乱转着,就是不敢与顾羡溪对视。
最后她还是拿出那个最蹩脚的理由来,“我只是不想去而已......”
顾羡溪缓缓地摇摇头。她了解温敛,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一定会去的!
温敛决定先以退为进,用商量地口气和顾羡溪道:“我们现在都冷静冷静好吗?”
顾羡溪沉默不语。温敛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她抿了一下干燥的唇,慢慢的靠近顾羡溪道:“你听我说。”
“我去了也不一定会被选上啊,那岂不是很丢脸?”
“你的成绩可以的。”
“国外那是个陌生的地方,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要是听不懂她们的话......”说到这句的时候,温敛正好走到了顾羡溪的面前。
而此时的顾羡溪也冷静了下来,她抬起头来,正对着温敛的眼睛,道:“你可以学。”
温敛听着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那些理由,一个一个被顾羡溪反驳回来,惨笑问道:“为什么非要去呢?!”
“出了国,你可以得到更多的学习机会!”顾羡溪将她应该出国的理由一条一条的列了出来,“而且出去一趟再回来,身份就不一样了。你能得到更多的尊重!”
顾羡溪说的这些确实都是真实地,温敛认可的点点头。
“在国内,本科,硕士,博士,规培,只能按部就班的读,需要多少年你是知道的!”顾羡溪越说到最后语速越快,她希望温敛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你去了国外,只要有机会有能力,你就可以直接跳过这些。”
温敛继续点头,顾羡溪说的这一些,她都考虑过。就是因为这些问题她都考虑过,她才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除了因为自己的原因以外,顾羡溪再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温敛放弃这次机会。她内心越发的自责,而所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看到温敛如此敷衍自己的态度,心头火起,她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无论是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也好,还是为了向温敛表达她如果不出国自己就绝不会妥协的态度也好,此时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温敛等她都走出门口了才反应过来,匆忙的追了上去。
出门的时候,电梯门合上的只剩下一条缝隙了。
温敛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扑了出去,想让电梯停下来,但是她还是差了一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电梯从四层降到了一层。
她穿好鞋子之后,嫌弃电梯来的太慢,直接从楼梯间奔了下去。
来到楼下之后,远远的就看到顾羡溪一边走着一边抹着眼泪。没想到自己竟然惹学姐哭了,那一刻她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刮。
迅速的追了上去,温敛拦在了顾羡溪的面前,不让她继续走下去,求饶道:“学姐,你不要哭,我错了!”看到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心如刀绞。
顾羡溪现在根本不想见到她,低头将自己的眼泪擦干净,转了一个方向想绕过温敛。
温敛再次挡在了她的面前,“学姐,对不起!”顾羡溪将她推到一边去,执意要离开。
“出国的事,我可以重新考虑,但是你现在不要走,好不好?”温敛拉住她的说,低声下气的求道。
顾羡溪听她有反悔的迹象,稍稍的停了一下脚步。
温敛见有机会,忙不迭得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在国内,无论是一毕业就出去工作,或是继续深造,都不会离你太远。虽然……时间可能久了,但是这……也挺好的啊。为什么非要出国?”
顾羡溪抬起被她拉住的手,对上温敛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温敛,我看不起你!”说完就把温敛的手甩开了。
还没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她就听到温敛在背后撕心裂肺的喊道:“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你也要考虑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顾羡溪沉下气去,停下脚步转身,和她对质道:“如果你不走,我会愧疚,认为这是我的错,你懂吗?”
“我是不懂!我更不想懂......可是,为了你,我愿意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温敛的拳头死死的攥着,声嘶力竭的说道。
顾羡溪刚压抑下去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张了张口,她艰难的说道:“如果我硬要让你出国呢?!”
温敛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说了两个字。
“我去!”是的,她让步了。
虽然已经劝服了温敛,顾羡溪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和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温敛。
可是,为了你,我愿意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温敛,我也愿意。包括......离开你。
温敛自己想通了之后,其他的事就都好解决了。
所谓的挑选,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有温敛的辅导员和宋元驹的力保,还有温敛自身的努力,出国的名额就非她莫属了。
出国的事宜迅速的安排了起来,该提交的资料都提交了,该准备好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只等着对方学校允许的文件发回来,温敛就可以出国了。
不过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救死扶伤......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当温敛再次念到这一段《医学生誓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
学校为了让她们这些出国做交换生的学生不忘本,要时刻记着背后的祖国需要她们,特意又将她们刚入学时举行的对红十字旗宣誓的仪式,又进行了一次。
温敛在宣誓了之后,在私下里又反反复复的念诵了好几遍这誓言,就像她第一次读到的时候一样。
她想,无论是为了国家人民还是为了自己。穿上了这身白大褂,她就从未不会后悔。
虽然马上就会离开祖国一段时间,但是她很快就会再次回来。
希望到时候,能为国家做一点贡献。
宋元驹让她有机会就留在国外,不要再回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她将白大褂整整齐齐的叠好,放进了行李箱里。
顾羡溪从外面走了进来,瞧了一眼她的行李箱问道:“你收拾好了吗?”
温敛抬起头来,视线在衣柜里扫了一圈,高兴的说道:“已经差不多了。”直起腰来,看着顾羡溪问道,“怎么了?”
顾羡溪在床边坐了下来,抿着唇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进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目光一直追随着温敛移动,似要把面前的人看够,看透,然后牢记在心里一样。
而正在忙碌的温敛毫无察觉......
“不要,我很快就好了。”温敛头也不抬得说道。
顾羡溪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目光一直追随着温敛移动,似要把面前的人看够,看透,然后牢记在心里一样,而正在忙碌的温敛毫无察觉。
等温敛忙完之后,也坐到了床边,摊开手臂,疲倦地歇了一口气。背部朝后一仰,直接倒在了床上。
顾羡溪问道:“你明天早上就要走吗?”
累成一条死狗的温敛摇了摇头,道:“不,起码我要帮你把行李搬回寝室在再走。”因为她不放心顾羡溪一个人住在这里,所以就让她搬回去学校住了。
“晚上就是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舍不得啊!”温敛侧头,摸了摸头边的枕头说道
青霉素从床边跳了上来,钻进顾羡溪的怀里。
顾羡溪用手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头,问道:“那青霉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