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把苏镜送回去,又挑了盆老人家喜欢的花草后,姜绍辉这才离开。
趁着过年,莫一恒紧赶慢赶,终于让化妆品提前上市了,甚至还大手笔地在国家台投放了广告。广告播放的时间段挑得极好,虽然只有短短十秒,却是难得的黄金时间。尤其是他还走关系,花巨额拿下了春晚开播前后的那两段广告时间。
倒不是他不想争取在春晚里插播广告,而是那毕竟是国家台,就没这个先例,以前倒是有在中途进过广告,然而那是公益性质的,化妆品和这压根就擦不上边。
更何况要不是东西够好,化妆品本身的质量过硬,效果也足够拔群出众,再加上后面有人,莫一恒就连春晚开播前后的黄金广告时间能不能拿下都还是个问题。毕竟国家台就一个,春节联欢晚会一年也只有一次,多少人挥舞着钞票挤破了头在抢,却只能空手而归。这也是为什么,莫一恒愿意掏三倍的加班费,死活让手底下的人加班加点,好使化妆品提前上市的原因。
多好的机会,不能白瞎了这样大手笔的宣传!
产品上市这样的好消息,莫一恒当然得告诉自己的合伙人一声,不管怎么说,苏镜也是拿了股份的。更何况除了公事,有莫老头搭桥,两人之间也有点私交在。既然是朋友,过年了打个电话拜年还是应该的。
苏镜接完电话,人都有些呆若木鸡。春晚是什么概念,对很多小老百姓来说,简直可望而不可即。这年头,很多人家里大年三十晚上的保留节目,就是一家人围着桌子一边吃年夜饭一边看春晚唠嗑等跨年,那收视率可想而知。
春晚伴随着不少人长大,陪很多人慢慢变老,在老百姓心里的地位可不一般。广告和春晚紧挨着,饶是苏镜现在每个月光进账就有一大笔,心态也还是小市民,猛地知道自己参股的产品一下子上了那么高规格的地方,心里一时间又惊又喜,不可置信。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苏镜索性直接关了店去小餐馆。按李兰英的意思,大年三十这天晚上他们会比较忙,别说吃饭了,到时候估计连停下来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但她也不放心让苏镜一个人过年,索性把人叫过来,中午一起提前吃年夜饭。
现在才不到九点,苏镜就提前过来了,李兰英心里又酸又涩,觉得孩子这是想爸妈了,一个人待着难受,这才这么早就过来。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面上,李兰英却丝毫没表现出来,只是连忙让苏镜去包厢里坐。
订出去的桌次都是在晚上,中午倒没什么人,就大堂里有些零零散散的食客,包厢基本都空着,苏镜挑了个最喜欢的进去坐。
没多久,李遇就跑上来陪他聊天。因为该做的准备前几天都做过了,这会儿,反倒是他们最闲的时候,直到下午三四点,才会再开始忙起来。
虽然时间还早,没到中午,不过李兰英还是开始准备饭菜,做好了一道道端上来,等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苏志勇也从花圃那边赶来了。
苏志勇孤家寡人,往年都是和苏镜一家一起过年的,今年苏父苏母不在,李兰英想了想,到底还是把人叫过来了,也省得苏镜惦记,大过年的还要两头跑。
年夜饭虽然提前吃了,但菜色的丰盛程度却有增无减。苏镜直到吃完饭后,才把广告的事说出来。
这可是上电视,还是国家台!虽然只是广告,但李兰英他们还是又兴奋又自豪,与有荣焉。苏志勇当即就决定晚上要提前打开电视守着等广告开播,李兰英更是大手一挥,决定在大堂的墙上悬挂电视,好方便顾客在吃年夜饭的时候也能看电视,吃饭春晚两不误。当然,最重要的是,电视会提前开,一定要让更多的人注意到化妆品的广告。
电视是现买的,大年三十还让人大老远地跑过来安装,为此李兰英多掏了不少钱。苏志勇虽然和李兰英母子混熟了,但毕竟还没熟到这种节日都可以留下来帮忙的份上,只好回去。倒是苏镜,晚上正好没事,硬是磨得李兰英答应他留下。
于是随着墙上的挂钟,里面的时针一格一格地往后走,店里的客人渐渐变多,小餐馆也开始忙了起来。于是花店小老板化身餐馆小跑堂,苏镜换了身笔挺的工作服,端着托盘到处跑。
以往他也不是没来餐馆帮过忙,那会儿苏父苏母都还在,花店在他们的操持下很少需要人帮忙,小餐馆则不同,一直有请人,但偶尔高峰期,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苏镜闲着没事,时常就会跑去帮忙。
因此虽然大半年没做了,有些生疏,不过跑了两趟以后,苏镜就找回了感觉,上起菜来又快又好。他又长得好,服务员红白色的制服这么一穿,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很多阿姨都爱叫他,时不时就加点些菜和饮料,无形中为小餐馆的营业额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十分对得起中午吃的那顿豪华版年夜饭。
因为比较忙,餐馆里客人多,说话声高高低低显得嘈杂,再加上给客人上菜的时候,手机响容易给客人不好的观感,所以苏镜换制服的时候,就顺手把钱夹、手机之类的东西一起掏出来放到柜子里。姜绍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也就没人接。
错过电话的苏镜并不知道有人孜孜不倦地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正开开心心地在跑堂,时不时地还在上菜的时候,抽空和那些热情的阿姨们唠两句嗑。直到凌晨两点,店里的人吃完饭陆陆续续地走了,苏镜这才闲下来换回自己的衣服。
大年三十,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很多人都会选择回去和家人团聚。年底正是最忙的时候,姜绍辉加班了挺长时间,这才腾了两天空出来。平时再怎么样老爷子都不会管,哪怕夜不归宿呢,不过今天年三十,肯定是得回去吃顿团圆饭。
姜绍辉回来的还算早,下午四点不到就回去了,还带了盆老爷子最喜欢的花做新年礼物。
这一天,老爷子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六点不到就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坐着,时不时就往门口探。有段时间没和苏镜那小家伙联系了,也不知道小孙子进展如何。这么久过去,怎么的也该成了吧?
苏镜家里没人,年三十这么重要的日子,小孙子肯定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家里,没准就会把人带回来,一起过年的同时,正好见见家长。
想到这,老爷子又往门口看了眼,还是没动静,于是干脆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为了表示对苏镜的重视和符合过年的气氛,他今天特地穿了身红色的福字唐装。
老爷子小心地把衣服上几不可见的皱褶抚平,又检查了遍扣子,确定没问题后,正好看到大孙子走出来,于是咳了两下,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今天这样穿怎么样?够不够精神?”
“精神!”虽然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姜大哥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即使这已经是老爷子今天以来,问的第四十三遍了也一样。
得到肯定的回答,老爷子满意了,又缓缓地坐了回去,以一种不会给衣服造成过多皱褶的姿势坐好。
过了没一会儿,姜大嫂看两人在院子里待得时间有些长,虽然今天外面没什么风,还出了太阳,不过到底是冬天,依旧冷得很。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穿得再多也难免受凉,更何况他今天比起以往,还少穿了件衣服。姜大嫂有些不放心,于是泡了两杯热茶端出去,好歹暖暖身子。
看到孙媳,老爷子接过茶,想了想还是担心,又问道:“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慈不慈祥?表情会不会太严肃,衣服呢?”
姜大嫂往后退了两步,以便更好地观察姜老爷子的着装,姜老爷子见状,为了方便孙媳评价,更是站了起来。
“挺好的,您看起来比电视上,就您最近爱看的那剧里的洪老爷子还慈和些。”
洪老爷子是姜老爷子最近在追的电视剧里的一个重要配角,出了名的老戏骨演的,人设就是慈祥和蔼的老爷爷,特别疼爱晚辈的那种。姜老爷子闻言,满意了,坐回去喝茶。
慈祥就好,慈祥就不会吓到苏镜了。姜老爷子有些后悔,早知道有今天,他就不跑去和小家伙交朋友了。现在好了,好好的忘年交变成男朋友爷爷,猛地来这么一下,苏镜得多受惊吓,也不知道到时候他能不能接受。
姜老爷子忧心忡忡。
就这么的,在姜老爷子的望眼欲穿下,姜绍辉开着车回来了。这把姜老爷子给激动的,连忙站起来迎了过去。第一次上门,一定得表现好了,务必让苏镜感受到家里人的欢迎和热情。
长这么大,姜绍辉第一次得到自己爷爷到门口迎接的待遇,下车的时候动作都有些迟疑,家里别是发生了什么事。
车门打开,小孙子走了下来,很好,小孙子没直接进门,他走到车的另一边了,这样子,肯定是要去给苏镜开门。不错不错,很有风度很周到。
姜老爷子面带微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姜绍辉经过副驾驶,走到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
应该是在拿礼物。姜老爷子有一瞬间的失望,但他很快找到了理由:第一次过来,苏镜那么懂事有礼数的孩子,肯定是带了礼物,小孙子开后备箱应该就是在拿礼物。虽然能理解,不过这点要批评,怎么能先去拿礼物,而不是先开副驾驶门让苏镜下来!车上空间那么小,坐久了多难受啊。
姜绍辉从后备箱里拿了盆盆栽出来,姜老爷子走过去,伸手就要接过,脸上满是喜爱。看来果然没猜错,看这盆栽,苏镜是开花店的,送礼送盆栽很合理。自己一定要表现得特别喜欢,不然苏镜看到了,还以为自己对他有意见,所以才对礼物不满意。
没错,就是这样,姜老爷子调整了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和蔼慈祥一些,对姜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