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太太,大姑娘来了。”
艾若抬起头来,将手中的书籍放下,说道:“大姑娘?让她进来啊。”
红绸帮着黛玉打着帘子,黛玉走了进来,看到艾若后,脚步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走到一旁,看着艾若,轻声道:“夫人。”
“坐啊。”艾若仔细的看着黛玉,气色好了许多,想来也是,在自己家里,心胸总会开阔些的。
黛玉坐了下来,红衣给黛玉送了热茶上来,随即在艾若的示意下,所有的丫环都退了出去。
“大姑娘?”艾若看着黛玉垂着眼眸,面无表情的坐着,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忍不住开口了。林黛玉,她没事吧?
黛玉抬头看着艾若,抿着唇,同样很仔细的观察着艾若,看了一会儿,她开口,道:“你将爹爹照顾的很好。”
艾若楞了楞,她想要说的便是在这个?
“我不太懂得照顾别人,都是刘嬷嬷和林管家的功劳。”艾若想了想,也没有想到她照顾林如海的事情。
她目光闪了闪,其实也可以算是她照顾的,毕竟天天给林如海喝灵泉,这种待遇,也就两个孩子,顺带的包括他。
她也是担心自己的闺女还没有长大,林如海就翘辫子了啊。
孩子总是需要父亲的,明玉和莹玉更粘着林如海,他要是出事了,自己可照顾不来两个小丫头。
“之前也是刘嬷嬷和林管家帮忙照顾的,可爹爹并没有现在健康。”黛玉微微的蹙眉,她并不像否认艾若的好,虽然她依旧不喜欢艾若。
艾若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他想多活几年。他之前活一天算一天的,现在他是巴不得能多活几十年,心态变了,活力自然也就出来了。”
“是吗?”若是简单的想一想就可以了,天底下还会有人死去吗?
“是啊,大姑娘也好好好的养养身子。”过个几年黛玉就可以嫁人了,到时候若是身子骨不好,可是要吃苦头的。
黛玉睁着眼睛看着艾若,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将目光转艾若的肚子上,艾若皱起了眉头,随即吸了口气,问道:“怎么了吗?”
“我······”黛玉抿着嘴,不知道该怎说些什么,对于这个家,她觉得陌生,现在连话都不知道怎么同她们说了。
“大姑娘好像很困惑?到底怎么了?”艾若瞧着黛玉神色不对,她可没有去招惹黛玉,明玉和莹玉应该也不可能做什么吧?难道是林如海?
黛玉摇摇头,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道:“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艾若楞住了,目送着黛玉走出去,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疼得她嘶的一声,喃喃叹气道:“会疼啊。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艾若猜不出来,想了想,还是将问题按下了,算了,等林如海回来了,叫林如海自己同黛玉沟通去吧。
她应该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只是不好对自己说。
艾若轻轻的叹息,有些事情,父亲是无法代替母亲的。
黛玉走到院门口,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艾若的院子,眉头锁了起来,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林如海回来后,艾若拉着他说了黛玉来过,不解的说道:“大姑娘肯定是遇上难事了,你得去看看,别叫她刚回来就郁郁寡欢的。”
林如海听了,挑着眉头,道:“你怎么看出她遇上难事了?若是如此,怎么不问清楚?”
“她欲言又止的,肯定是不好说出口,这才吞吞吐吐的,我怎么就看不出来了?”艾若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哼一声,道:“我问了,她会说嘛?”
自然是不会。
林如海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
“嗯,去吧。”艾若推了推他,叹气道:“我已经用了晚膳了,等下你就陪她一块儿吃吧。”
林如海握住她的手,脸色微变,“你生气了?”
“欸?”艾若楞了楞,想明白他的意思后,艾若用力甩开他的手,脸色难看,道:“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说反话来着?还是觉得我因为这事同你闹脾气了?”
“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心里不舒服了,也不打算叫你舒服了!”
“去吧,不管处理了没有,今晚别回来了。我看着你就烦。”
“滚蛋吧,林如海。”艾若冷着脸后退了几步,林如海的脸登时也白了。
“你站住!”林如海脸色微白,艾若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她差点碰上落地的大花瓶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碰上也不打紧,他喊什么喊?
“我道歉!”林如海捏着拳头,哑着声音道。
艾若横了他一眼,道:“不用了。”
“有没有吓着了?”林如海瞧着她依旧板着脸,脑子开始清醒了,他又将艾若惹怒了。这一次,该用什么法子来哄她呢?
艾若一点都不愿意搭理他,轻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林如海一看,心里发急,问道:“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不会是想要离家出去吧?
林如海打了个寒颤,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若是让艾若知晓了,肯定会说,你想太多了。
“我去看看明玉和莹玉,怎么,不行?”艾若回头瞪着林如海,林如海一听她的话,讪讪的笑着道:“自然是可以的,我陪你去。”
“你看你家闺女去吧。”艾若瞥了他一眼,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林如海停住了脚步,等艾若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后,他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说错话了。
想了想,他召开丫环去请赛老先生,吩咐道:“让赛老先生给夫人好好看一看。”
吩咐完后,他转头往黛玉的院子走去。
黛玉还没有用膳,她没有什么胃口,并不想吃。
林如海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瞪着满满的一桌菜发愣。
“怎么了?”林如海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神闪烁了下,这样的一桌子菜,可比他和她吃的还多。他心里明白,明面上,艾若并不愿意叫人诟病,哪怕她和黛玉之间相处的并不好。
“爹爹。”黛玉回过神来,眼睛亮了起来,站起来迎接他,笑着问道:“爹爹怎么来了?可用膳了?”
“还没。”林如海笑呵呵的摸摸黛玉的发丝,柔声道:“今儿我陪你用膳。来。坐下吧。”
黛玉应了一声好,随着林如海坐了下来,两人安静的用了饭,等漱口净手之后,林如海这才问道:“你可是有什么难事?”
黛玉神色变了变,咬着下唇,并不回答。
看着她的模样,林如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样子她是真的遇上处理不了的难事了。
暗自轻叹一声,他笑得很温柔,道:“说吧,我是你的父亲,有什么说不得?你既然遇上难事,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
黛玉看着林如海,心里有些羞愧,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头说吧,你一向聪明,到底是什么,叫你支支吾吾的就是不好说出口?”林如海想了想,怕是姑娘家的心事吧?这么一想,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若是黛玉和若儿可以好好相处,这些事情若儿自会同她说个明白。
他心里觉得尴尬,面上自然也露出一丝丝痕迹来,好在黛玉踌躇着怎么说,倒也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爹爹派人去接我回家,其实早就知晓父亲要到了,我本该早些日子回家的。只是老太太舍不得我回来,我心里也是舍不得的。”黛玉说的很慢,神色有些飘忽,好像正在想些什么,语速依旧,轻声道:“宝玉一直都在闹,说是不想要我回家,老太太宠爱他,说着爹爹还没有到京城,我自己一个住在林家,怕是不安全。”
“最后我还是留下了。当父亲到了之后,我是准备回来的。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要我多等几天,我心里急着回家,最后老太太允了,说多留一个晚上。我想不过是一个晚上,便也点头应了。”
“当天晚上,我睡着的时候······”黛玉面上浮现一丝恼怒,手指揪着手绢,无意识的扯着手绢,将它扭成了麻花。
“发生什么事情了?”林如海屏住呼吸,皱着眉头,最好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黛玉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宝玉三更半夜的爬了窗户,进了我的房间,我和紫云,素云都被吓着了。”
“混账东西!”林如海猛地站了起来,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哐啷一下,跌成几瓣。茶水留在地板上,一些沾到坐垫上,将座垫染上几个褐色的点。
黛玉瑟缩了下,林如海暴怒的又捶了一下桌面,冷声道:“可有被谁看见了?”
黛玉摇摇头,道:“紫云将宝玉拉出房间,后来也是紫云将宝玉送回去的。到底有没有被人看到,我并不知道。”
林如海脸色异常的难看,浑身寒气逼人,黛玉偷偷的瞥了他一眼,小小的身板缩的更小了。爹爹一生气就变得很可怕。
“这事我来处理。”林如海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看着垂着眼眸的黛玉,对荣国府的怨气愈发的重了。
黛玉点头。
“你先休息,紫云和素云我先带回去。”林如海紧锁着眉头,黛玉一听,怔然的看了一眼林如海,缓缓的点头。
紫云和素云两人本来退在门口,帮忙黛玉守门的,屋内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可到底也明白是说什么了。两人腿一软,登时跪倒在地。
林如海出来后,两个丫环跪在门口,脸色煞白,眼神惊恐,他噙着冷笑哼了一声,道:“走吧。”
黛玉跟了出来,紫云和素云都看向她,黛玉抓着袖口,低声喊了一声,道:“爹爹······”
“不过是询问一番罢了,又不会吃了你的丫环。”林如海冷着脸这般说道,“回去休息。”
黛玉点头,目送两个丫环跟在林如海身后走出院子。
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