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4章
荣国府的人等着林如海和艾若登门拜访,可惜等来的却是林家的下人,说是要接林家大姑娘回去。
是的,林家大姑娘,林家现在有了三个姑娘。
贾母沉着脸,皱着眉头,一身的气愤。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将怒意压制下来。
林如海,太无礼了!
王夫人和邢夫人也在,邢夫人本是个喜欢挑刺的人,眼眸一转,对着贾母愤愤不平的说道:“老太太,这林姑爷未免太过失礼了!之前不在京城也是罢了,现在上京来了,却丝毫不将荣国府看在眼底,也丝毫没有将老太太放在眼里啊!真真是太可恨了!”
邢夫人口没遮拦的,一点都没有顾忌贾母那阴沉沉的脸。
她说的话,刺到了贾母的心窝了。
贾母抿着嘴,等到林如海没有丝毫表示的时候,贾母才恍然,时间并不能叫林如海变得宽容些,直到现在,他依旧不待见敏儿,也不待见荣国府和自己这个丈母娘了。
真真是太可恨了!
不过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贾母几乎要呕出一口血了。
“大太太,这话可不能这样说,那林家老爷和林家太太这才上京来,家里总要收拾收拾,也得休息几日,哪里一到京城就出门拜访,在家里宴客的?”王夫人打着圆场,心里嗤笑邢夫人那不开窍的脑袋,当然,邢夫人的眼睛也不咋样,老太太脸色都阴沉成什么样子了,她居然还不知道收敛,活该不得老太太喜欢。
“再说了,今儿没来,许是明儿就来了呢。反正也不过是几天时间的差别罢了,有什么好值得大太太这般不满的?”
王夫人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却不住的翻腾着,不管林家是不是真的同贾府有了间隙,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被老太太牵着鼻子走的。
哎,若是薛家也搬来京城就好了。
王夫人想到薛家太太,自然也想到了薛家姑娘,听说那薛家姑娘模样生的好,人又聪敏,虽说比宝玉大了些,可到底是自己这一边的人。
就算林黛玉生的好,家世也不错,王夫人也不愿意宝玉娶她的。宝玉从小是贾母养大的,跟自己这个母亲并不怎么亲近,若是娶了黛玉,怕是儿子,儿媳都不将自己当回事了!她看中的媳妇,肯定不能同老太太牵扯太多,比如,林家,比如,史家。这两家的姑娘,绝对不行!
王夫人会这般反感,其实也跟贾母有关,婆媳之间相处的本就只是面子上的融洽罢了,贾母一直想要主宰宝玉的婚事,这让王夫人无法忍受。
凭什么?
抢走了我的儿子,现在还想要用一个女人来绑住他们,好疏远我这个亲生母亲吗?
做梦!
“若是真有心上门拜访,又怎么可能一句话都没有?”邢夫人心里迟疑着,不过嘴巴上依旧不饶人,说道:“老太太,现在林家也在京城里,左右不过一些时间,就算不与亲戚连续,怎么也不能前来见一间老太太啊?好歹林大姑娘在我们荣国府住了四年多呢。”
“他们刚来京城,自然是忙的紧,现在哪里有时间前来?”贾母瞥了邢夫人一眼,心里也觉得憋屈,那林如海摆明了没有将自己看在眼底,可偏偏贾母心里憋的难受,嘴上却不能乱说话。她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黛玉回家去后不与荣国府的人往来,而是担心林如海说他早已经休了贾敏!
这才是最要命的啊!
“你若是无事可做,回去多管管老大,闹的都不成样子了!外头怎么说的,你心里明镜似得,别老是牵扯些与你无关的事情出来搬弄。”贾母这话说的很不客气,邢夫人闭着嘴,一下子白了双颊。
“老爷的事情,媳妇是在没有法子······”邢夫人讪讪的笑了笑,表情很是尴尬,贾赦哪里是她能管的?比起荣国府来,她的出身可算是小门小户了,再说了,她也没有一男半女,贾赦虽然没有休妻的意思,可她自己心里底气不足啊。想到这儿,邢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忿恨,她连管家的权利都没有,哪里能管的了贾赦?
得罪了贾赦,她还怎么在荣国府立足?
邢夫人很明白贾母的偏心,对于她这样的话,面上不好看,心里也是忿恨的,这种情绪并没有坚持多久,毕竟她已经习惯了。
心里恨恨的想着,等老太太去了,到时候老爷继承了荣国府,自己也能当个管家太太,二房肯定得赶走,看二房还能不能张狂!
“你担心什么?成天就想着讨好老大,一点注意都没有!”贾母眼底带着轻蔑,这样的大媳妇,说真的,她并不喜欢。好吧,当时给老大娶继妻的时候,她并不怎么用心,可谁会料到他们是这样教导孩子的?
傻不拉几的,而且还生不了孩子,若非自己开明,想必早被老大给休了。
“老爷······也不曾做错什么······”邢夫人这话说的很是心虚,王夫人一旁嗤笑,大老爷这样的还不曾做错什么?想来这一辈子大老爷还没有做过对的事情呢。
“老太太,林大姑娘今儿是不是要回去了?难不成就不能多留些时候吗?”厅里气氛沉闷了下来,王夫人只好出声打圆场了。她的目光闪了闪,林家老爷怎么就不能亲自过来接林大姑娘呢?
“我留她多住几日,反正现在林家肯定乱糟糟的,还是等他们都整理好了,再将玉儿送回去吧。相处了几年,我可舍不得叫玉儿离开我。”贾母语并不快,好像很纠结的样子。她担心黛玉回去了就断了联系,这才会想要等着林如海亲自前来,可惜了,林如海根本就不愿意踏进荣国府来。
王夫人和邢夫人都觉得贾母这个办法有些不靠谱。
林如海并不乐意去接黛玉,再说了一来一回也不过几个时辰,一天时间尽够了。
中午的时候,黛玉并没有回来,林如海轻笑着说道:“怕是那老太太留她用膳了。”
傍晚的时候,黛玉还没有回来,林如海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
天黑了只奥后,黛玉依旧不见踪影,林如海怒了。
“许是那老太太留姑娘用晚膳了。”艾若瞧着他脸色难看,无法感同身受,只是觉得好笑。
“哼。”林如海冷哼一声,阴沉沉的脸对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森冷,道:“若儿可是想到什么了?”
“你自己不也想到了?”艾若耸耸肩膀,不甚在意的摆手,道:“想来是舍不得让大姑娘回来了。”
“哼。”林如海又冷哼一声。
“你也无需如此,自己过去接大姑娘,可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艾若给他出主意,道:“她们并无理由挽留大姑娘的,你们父女多年不见,本就想的紧,你想要见姑娘,谁能拦着?虽说大姑娘是那老太太的外孙女,可一个外字哪里记得上你们父女之情?”
“也许她们瞒着大姑娘?”艾若觉得这个猜测比较靠谱。
“我担心的是,那个老太太假惺惺的说上几句话,黛玉就心软了。”林如海抬手扶额,一脸的无奈。
“直接找那贾政不就得了?”
林如海微微的眯眼,仿佛想到了什么,呵呵的笑了起来,点头赞同艾若的话,道:“嗯,找他,真要说起来,他比较好骗。”
艾若忍不住笑了。
“你也别太得意了,你家闺女还没有回来呢。”艾若打击他,林如海看过去,她笑盈盈的看着他的眼睛,笑道:“虽然比较好骗,可贾政也做不了什么决定的。”
“说说而已,我可没有想要同他们一家扯上关系。”林如海想到义忠亲王的事情,笑容加深,眼底满是恶意和期待,义忠亲王一系准备了许久,现在皇上老迈,也没有立下太子,正是那成事的好时机。
现在已经拖不得了,更别说那义忠亲王本就不是个有耐性的。
“那就好。”艾若虽然对荣国府有些好奇,可她并不打算搀和进去,微微的撇嘴,她很严肃的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去荣国府的,不管是为了什么。”
林如海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表态,绝对不愿意去荣国府,叫自己别将接黛玉的事情交给她。
其实就算艾若没有这样说,林如海也不可能让艾若前去荣国府的。艾若和黛玉本就相处的不咋样,荣国府的人恨不得杀了艾若,他有怎么能放心?再说了,艾若现在又有了身子,他绝对不敢冒险。
“你放心。”林如海伸手拉着艾若的手,轻笑道:“你的身子要紧,我可不放心你去那种地方。黛玉的事情并不着急,就算拖上几天,她总是得回家的。”
艾若咬着下唇,眼底绽放出神采来,眉眼弯了起来,轻快的说道:“我知道的。其实要不是担心你,我更愿意她多在荣国府住上些时候的。”
这是大实话,林如海嘴角微抽,要是叫别人听到了,肯定要说艾若对继女不慈了。林如海很是无奈,叹气道:“你啊,说话就不能婉转些吗?”
“也就对你才说的啊。别人我自然不会这般说话的。”艾若并不在意,笑盈盈的解释道:“你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若是生气了,我今后就说的婉转些。”艾若吸了口气,其实都是一个意思。“比如,其实大姑娘在荣国府住了好些年,不说老太太舍不得大姑娘回来,想来大姑娘也是舍不得贾府老太太,也舍不得那些一同玩耍的姐妹的。我们不妨多给她些时间,别拘着她才好呢。”
“大姑娘也不容易。”
林如海失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末了叹气,道:“今后说的婉转些吧,直白简单也没有什么不好,可到底容易得罪人。”
“知道啦。”艾若眨了下眼睛,倒也没有拒绝,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反正要表达的东西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