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是黛玉的生辰,林如海早就早有准备,想托给人黛玉带礼物了。
艾若在一旁看书,至于林如海准备送些什么珍宝,她并不在意。
林如海准备一半,当头看着艾若低头看书很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捂着嘴角,有些尴尬的想,他之前好像不曾给若儿庆祝过生辰?
这么一想,他登时就觉得心虚了。
低头看着准备送给黛玉的礼物清单,表情略微有些严肃,重新抽出一张白纸,他想还是给玉儿写封信吧,至于礼物,心意到了就好,毕竟对玉儿来说,这三年其实不该过什么生辰的。
这么一想,登时觉得自己之前想左了。这些东西送过去,怕是要让玉儿伤心了。
写好后,林如海看向艾若,踌躇了下,才开口询问道:“若儿可要看看,该添什么上去?”
艾若抬头看他,缓缓的摇头,道:“老爷安排就好了。”
林如海瞧着她确实不想过来,心里有些愁。轻轻的在心里叹息一声,算了,反正她们现在不住在一起,今后也不住一起,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真要她们跟母女一般相处了,林如海才该觉得不对劲呢。
“若儿可有看重什么?”林如海将信件交给下人送出去后,走到艾若身边,双眼深邃,带着一丝试探的说道:“若是看中了什么,我买来送你。”
上回他将艾若的生辰给忘记了,这一次还叫她看到自己给黛玉送礼物,也不知道若儿心里会不会不高兴?
“没有。”艾若低头继续看书,林如海的问题,她想也不想的回答,可惜答案不是林如海想要的。她越是什么都不想要,林如海就觉得越是愧疚,恨不得她一下子看中什么他立即帮她买回来送到她的手中才好呢。
“······”林如海沉默一会儿,又开口鼓励道:“好好的想一想,想到了就跟我说,别客气。”
“我知道了。”艾若淡淡的回答。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林如海很不满意。
“好吧,等你想起来了再跟我说吧。”林如海嘴角垮了下来,微烦躁的摸摸额头,叹气道:“今天天气不错,要不我们到院子走走?”
艾若抬头看着林如海,问道:“你将礼物都准备好了?”
“是啊。其实就写封信,玉儿现在可不能过什么生辰了。”林如海眼底划过一丝光芒,轻声解释道:“她到底不曾出远门,听说荣国府众人待她极好,我就担心她不懂这些呢。”
“荣国府若是帮她安排好了,自然是她们的便是,姑娘这才几岁,哪里就懂得这些了?”艾若放下手中的书本,知道他是担心将来黛玉受人诟病。既然担心,现在赶紧说一声也不是来不及啊,况且对自己说,有什么用处?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
现在事情都还没有生了,担心什么呀。
林如海抬手扶额,笑道:“玉儿身边服侍的人众多,自会提醒她的。不过也只能提醒,必将她们的身份是下人,哪有下人替主子安排该怎么做的?”
“既然会提醒,你又担心什么?”艾若觉得不理解了,你也知道黛玉身边的丫环婆子很多,也知道肯定会有人提醒黛玉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切都安排的如此妥当了,你现在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玉儿要离开林家之前,我也交代过不少东西······”林如海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可她到底年纪还小,那贾府老太太唬弄几下,拉着她不放,玉儿还真的就住在了贾府老太太的院子里。”
“不好吗?”艾若觉得奇怪,跟贾母住一块儿,虽然不太自由,可到底也表现出了贾母对黛玉的重视,她在荣国府的日子应该更好过才是啊。
“能好吗?”林如海微微的眯眼,脸色变了变,说道:“住在她那儿,能跟在玉儿身边贴身服侍她的,便自由两人了,围绕在她左右的,全都是贾府老太太的人。你说,这好吗?”
艾若想了想,安慰他:“姑娘就算和那老太太亲近,难道还能比和你这个父亲更亲近吗?只要你在,姑娘的事情她们便无法插手。”
“是无法插手,不过可以影响玉儿的想法。”林如海轻哼。
“只要姑娘在荣国府,那么就被会影响,或多或少,这是无法避免的。除非你将姑娘带回林府来。这么一来,能影响姑娘的,自然只有我们了。”艾若的语气说不上好坏,她其实并不想要林如海将黛玉接回来的。
少了一个林黛玉,艾若和林如海之间融洽了许多。
眼不见心不烦,艾若和黛玉看彼此都是差不多的存在。
“说实话,贾府的老太太心怀不轨,表面上对玉儿确实是非常的关心,我现在想要带她回来,说不准玉儿也不太想要回来了。”
说实话,林如海也不曾想要带着黛玉回来。黛玉不在家,艾若虽然有些时候使性子,可到底不是真的生气了。
两人之间相处,偶尔别扭些,可到底都是些小事,过个一两天的,说上几句话,自然也和好了。
“你写信叫服侍的人小心些啊。好好的同姑娘说,姑娘又不笨,怎么可能想不清楚?”林黛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孩子好不?心思重,只要有人跟她稍微一提,难道她还能想不明白?
林如海皱着眉头想了想,颔道:“是该让人多劝着玉儿些。玉儿同贾府的那个贾宝玉接触的有些多了。”
“欸?”艾若楞了楞,她记得林如海交代过黛玉,不能同贾宝玉过多的接触啊。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他们对彼此都有一种不一样的牵挂?
“那贾府的哥儿和姑娘之间,听说都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接触多了些吧?”艾若抿着嘴,这一次黛玉和宝玉还住一块儿吗?
林如海皱着眉头想了想,确实如此,那府里的哥儿和姑娘可不是天天在老太太跟前,想来也是因为这样才凑到一起的吧。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姑娘现在才几岁,稍微注意一些,想来也不会怎样,要不,你同姑娘说一声?”艾若想了想,提议道:“你不是已经帮姑娘定下人家了吗?”
“是看中了,不过还没有定下来。”林如海稍微一想,也就不担忧了,要知道上辈子玉儿对那贾宝玉不是也有些恋慕心思,可最终嫁人了一颗心都在她的丈夫身上了,这一次自己提前跟玉儿说过婚约的事情,想来更不用担心了。
“那赶紧定下来啊。”艾若拉着林如海的手臂,轻轻的摇了摇,随即又叹气,道:“我也忘记了,姑娘现在还不能谈论婚事,免得叫人诟病姑娘。再说了,姑娘这才几岁,过个连三年再说,其实也不晚。”
“不用担心了,我相信玉儿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林如海现在反倒是真的不担心了,真觉得有些麻烦的是贾母的事情。那个老太太,想必也是知道玉儿还没有定下人家,这几年也不好谈论此事,这才想着让玉儿和那宝玉多多相处,看能否培养处感情来的吧?
她们莫不是以为,玉儿真的看中了她家宝玉,自己就会同意了?
林如海自然是不愿意黛玉和荣国府扯上关系的,注定了要颓败的家族,他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嫁入那种家庭里呢,宝玉保护不了玉儿,而且,贾府老太太一门心思这般想,可那王夫人中意的儿媳妇可不是自家的黛玉。
婆媳相处,自古就是难题,难道明知道黛玉不受王夫人喜欢,还愣是将她嫁过去?让黛玉在王夫人跟前吃苦受累,还讨不了好去?
林如海自然是舍不得的。
更别说,他还看不上贾宝玉。
“现在不担心了?”艾若白了他一眼,刚刚还担心的跟什么似得,转眼又不担心了。“真要说,你若是活的好好的,谁能欺负了你家闺女?”
林如海点头,这倒是。他活着,黛玉就有靠山,等几十年后,他去了,黛玉的儿子也长大了,自然是不用愁了。
只要他还活着,就足够了。
“那老太太成天闲着没事做,吃的穿的玩的,只知道享受,哪里知道该教养孙子孙女的?好在玉儿身边婆子多,多学些总有好处。至少别跟那些贾府的姑娘一个模样才好呢。”
林如海不想黛玉成为什么才女,真要说,多懂些人情世故,将来日子才能好过些。
“看看跟贾府联婚的都是什么人家?”林如海轻哼一声,表情带着丝讽刺。
艾若笑盈盈的点头,说道:“别的我是不知道,不过林家不也同贾府联婚了?你们过的挺乐呵的,不是吗?”
林如海被噎着了。
是啊,他也算在其中,不是吗?
摸摸鼻子,他呵呵的笑了笑,道:“那个······不能以偏概全,总有些是好的。”
“嗯,肯定的。娶进来的,嫁出去的,总有例外,哪里个个都不好了?”艾若点头,林如海瞧着她的神情,表情讪讪的。
真要说,贾敏也算是才貌双全了,可惜这话,当着艾若的面,林如海不敢说。娶了贾敏后,夫妻之间一直都挺好的,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儿子。虽然最后两人闹的不愉快了,之前的美好也许是蒙着一层薄纱,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无暇,可到底林如海也不曾否认过,那近二十年,他们之间是真有感情在的。
“我是说,他们现在教养姑娘,肯定是不如之前的用心。”林如海抿着唇,说道:“听说那些姑娘大多是嬉闹玩耍,管家处事方面的,却根本不曾提起。这种方式教导出来的,当家做主去是不成的,出嫁后怕是要苦熬几年了。”
林如海想起黛玉来,她刚嫁人不也过的很是艰辛吗?与丈夫相处可不是她们想象中的那般简单。玉儿在荣国府里,才貌拔尖,过日子可不是吟诗作对,人情往来,管家教养子女,真要说,贾敏做的很好,至少近二十年来,他一直认为贾敏是合格的。
荣国府现在的姑娘家,照着这般架势来看,没有一个是合格的。
也许跟贾敏的身份有关。贾敏是贾府嫡出的姑娘,可现在贾府上的姑娘,没有一个是嫡出的。嫁给比荣国府差的人家,成为正妻自然是可以的,可若是想要将姑娘家嫁给更好的人家,没有意外的话,只能做妾了。
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荣国府对几个小姑娘家的教导,莫非是准备送给上面的人做妾的?
“那老太太又不靠几个小姑娘过活,许是这样就不用心了吧?”艾若想了想,觉得贾母对对王熙凤不错,对宝玉也有着诸多偏爱,今后不管是贾琏继承了爵位,还是宝玉有出息了,她自然是不用担心自己的日子有什么变化的,至于几个小姑娘,若是嫁个好人家,可能贾母还会重视些,若是命不好嫁给不怎样的丈夫,想来贾母也不会多放心思。
毕竟孙女,又不是嫡出的孙女,养在她那儿,说是喜欢小姑娘,可艾若还真没有看出贾母哪里疼爱那几个孙女了。
她最疼的是黛玉,可最后呢,她不也什么都没做?
贾赦想要将迎春嫁给孙绍祖,她若是阻止了,或是拿出银子来还钱,要不等迎春嫁人了,她派人警告一下孙绍祖,给迎春撑腰,说不准迎春也不会早早的被折磨死了。
探春的事情,艾若可不认为贾母她们不知道那个王妃的意思,若是真的不愿意,让几个姑娘装病不出来,也许就能躲过去了,当然了,也许躲不过去,可到底努力过了,不是吗?
惜春就更不用说看,从头到尾,还真不曾见过贾母关心惜春的,对惜春说话,更多的是命令,宁国府的姑娘被她给抱到跟前来养了,可惜只是抱过来放在跟前,关心什么的,没有。
林如海听了艾若的话,默默地沉思了下。也许真是如此,那贾母不过是将几个小姑娘当做乐子一般养在跟前,私心里却不将她们当一回事,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那是孙女,将来是要嫁出去的,她无需靠着几个孙女过活吗?
“也许你是对的。”</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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