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期待的,用了晚膳,林如海和艾若两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林如海想,果真还是需要几个孩子,家里若是多几个孩子,想来现在肯定会很热闹的。
“去院里走走?”林如海站了起来,伸出手去,艾若抬头看他,到底是将手放了上去。
两人沉默的走在院子里,游廊上挂满灯笼,树上缠着小小的红色花球,随着风摇摆着,跟真的一样。
天气比起前几日好了不少,至少今晚出来,并没有听到那呼呼的风声,给人的感觉,好像缓和了些。
艾若拉了拉兜帽,毛茸茸的狐狸绒毛刷着她的脸颊,痒痒的,她抬头看着天空,黑漆漆的,好像笼罩着什么似得。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又缓缓的吐出来,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些。
“怎么了?”林如海瞧着她只是安静的走着,偶尔抬头看看天空,却一直都不开口,他是享受着两人独处时候的安静,可更喜欢同她说话,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闪过的情绪,悠然的,惊讶的,生气的,愤怒的,欢喜的等,丰富而不自知,就跟孩子一般。
艾若摇头,抿着小嘴微笑。“就是觉得,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了,只有我一个人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是享受。
林如海瞧着她心情确实不错,心里登时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做只有你一个人了?难道我是木头吗?还是你根本就将我当做是不存在的?
“你要是只有一个人,怕是就不会这样想了。”林如海忍不住轻轻的哼了一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艾若扯到身侧,说道:“你自己能织布吗?能裁剪衣裳吗?能种菜种粮食吗?别胡思乱想了,一个人,你连头都不会搭理了。”
艾若嘴角垮了下来,愤愤不平的说道:“你就会了?”
林如海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自然是不会的。可我有钱。”
艾若表情僵了僵,心里嫉妒,可是他说的是真的。她想了想,没有多少底气的说道:“我也有银子的。”
“现在有银子了?”林如海惊讶了,艾若并不曾去账房上取钱啊,难道就拿几两月钱也算吗?
好吧,那确实也算是银子。可是那些,你能用多久啊?
“有了。”艾若觉得面上有些烫,他买的那些饰,还有一些零散的银子,真要算起来,也够普通人过一辈子了。
不过真要算起来,这些能算是她的吗?
艾若觉得应该是可以的,可到底有些心虚。
林如海嘴角上扬,暗笑不已,手指头动了动,痒痒的,很想要过去捏捏她的脸颊,这样的性子真是太好了。
“那就好,之前你一直说没银子,我还特意吩咐了账房,月钱给了双份。”林如海很是高兴的看着她,笑眯眯的这样说道。
“双份?”艾若心里迟疑了下,这个月的月钱是双份的吗?
“是啊。你不知道?”林如海很是惊讶的看着艾若,艾若摇摇头,抿着嘴说道:“嗯,没有注意。”
林如海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不过也是,那月钱才几两银子,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真要捞银子,找账房要也不靠谱,hia不如自己想法子捞钱呢。
“走吧,到那儿坐一会儿。”林如海拉着艾若走上台阶,跟亭子有些相似,不过是游廊之间搭建起来的,不过是别的地方高了一些,真要说,还是走廊。
艾若坐在宽宽的椅子上,双手撑在两侧,双脚晃啊晃的,冲着对面的林如海笑道:“你坐那儿,不冷吗?”
林如海带着笑容,并不说冷也不说不冷,说道:“冷了?要不回房间?”
“不,就坐这儿好了。”艾若摇头,她看看四下,很是安静。
瞧着两人坐了下来,不远不近跟着两人的红绸红衣等人,赶紧吩咐丫头送上糕点,瓜果,瓜子,蜜饯等干果,用炉子温着的酒,还有同样用炉子温着的泉水,放好后,刚要推开,艾若喊住了她们,说道:“送两个炉子过来吧。”
红绸吩咐丫头去拿,很快便又将炉子送了过来,她递给林如海一个,自己抱着一个,这才对着肌肉说道:“你们去旁边的房间里呆着吧,外头有些冷。”
“去吧。”林如海也开口,两人安静的坐着,倒也不错。
红绸等人退了下去,林如海这才看向艾若,问道:“可是觉得她们吵了?”
“不,只是觉得,她们的衣裳又没有我们的厚,我们捧着炉子,还有着温酒热茶,可她们什么都没有。这么陪着我们,明儿起来该生病了。”
“她们是你的大丫鬟,身上的衣裳已经算不错的了。不会冻到她们的,真要这般较弱了,还怎么服侍你了?”林如海一直觉得艾若对红绸等人并不亲近,她还是对这些人无法完全信任的。没有料到却还是考虑着她们。想到平日里艾若也极少吩咐丫环做事,林如海的眉头不由得锁了起来。
“还是说,她们对你并你上心?”安排在艾若身边的人,都应该明白他对艾若的重视,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上心,那么府上其他的家奴呢?对于艾若又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艾若咬着下唇想了想,说道:“应该算是上心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同那些人相处,红绸本来对她挺好的,出去一趟伤着回来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改变了,红衣等人对她一如既往,服侍的很好,更多的就没有了。若是说她想要暗中做什么事情,派个心腹什么的,那自然是一个也找不出来了。
原本的翠柳现在已经已经嫁给了刘嬷嬷的儿子了,两人之间,艾若本就不是之前的艾若,疏远了也很自然。
想到这儿,艾若忽然觉得,她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从一开始到现在,快一年的时间了,而她居然还没有培养处一个心腹。
所以说,她过的太失败了。
“什么叫做应该,算是?”林如海生气了。
艾若眯着眼睛,瞥了一眼林如海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生气什么?那是你派人的,自然是都你的人,对我上心也好,不上心也罢了,不打紧的。”
他捏住了拳头,下巴紧绷了起来,硬邦邦的问道:“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她们服侍的很不错,便已经足够了,不是吗?”艾若看着他,然后给她自己倒了一个温酒,小口的抿了一下,眉头皱了下,小脸扭了起来,并不怎么好喝。
“你心里不高兴。”林如海皱着眉头,说道:“现在府上服侍的人少了许多,要不,我们自己出去卖几个回来?你自己挑,看满意的再买,如何?”
她身边无可信的人,心里定是很不安的,他派来的人虽然不会对她不利,可艾若短时间内是不会完全相信她们的。
艾若掀开眼帘去看他,林如海很是真诚的说道:“我是真心的,绝对不会事先安排好了的。”
艾若眨巴了下眼睛,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可以事先安排好人选等着自己去买的,真真是太黑了。
“好啊。”艾若点头,然后她想到那些缠着的麻烦,问道:“现在他们不找你麻烦了?”
“找的。小心一些就没事了。”林如海摊开双手很是无奈的回答道。“不过荣宁二府暂时是不会找麻烦来了,他们忙着过年呢。”
“别人就不忙着过年了吗?”艾若觉得这个理由有些不靠谱,谁不过年啊?
“过啊,只是对那些人来说,过年问题才多着呢。而且这个时候暗中下狠手的人也不多,只要不被现了,瞧着别人大过年的愁眉苦脸的,岂不是很有意思?”
看着别人倒霉心里舒坦了,是吧?
艾若理解的点头,末了,问道:“你的身子不打紧了吧?赛老先生怎么说?”
“没事了。本就只要养几天就可以了,到了现在,早好了。”林如海冲着艾若笑得很有深意,艾若肯定有帮忙的。
艾若听了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下子那些珠宝她可以放心的拿了,她帮忙解毒了,拿点东西当做报酬不算什么吧?反正林如海的命可比那些饰值钱多了。
“那就好。”艾若轻声说道。
林如海笑得很是愉悦,眉梢之间带着一股柔情。他是没事了,不过别人可就不这样了。给他下毒?哈,难道以为他就不会回击吗?
“还记得贾珍和贾琏是带着姑娘回去的吗?”林如海眼底含着不怀好意,笑呵呵的看着艾若,提示一般的问道。
“你说那百合姑娘,还是那三姐妹?”艾若自然也还记得,当时她还担心那几个姑娘一下子被弄死了呢。就是不知道,她们现在还活着不?
“是啊,就拿百合姑娘还有那三姐妹。”林如海点头。
“出事了?”艾若瞧着林如海嘴角带着恶意的笑容,立马就知道,想必情况不是很好,而且不是那几个姑娘的问题,是贾珍和贾琏的问题了。
“可不是出事了,不过是好事。”林如海一脸的笑容,看起来心情极好。道:“那三姐妹都有喜了,可不是天大的好事?”
艾若瞪大双眼,“啥?有喜了?”
“千真万确。那百合姑娘在那种地方长大,本就吃了不少不易受孕的东西,想要有喜本就艰难。可那三个姐妹,身子骨好着呢。这不,刚带进府上不久,就被现有喜了,贾珍媳妇大度,当即给抬了姨娘。”
“也就是说,贾珍和贾琏,就要有儿子或是女儿了?”艾若低声喃喃的说着。
“这是好事,怎么瞧着你的模样,好像遇上什么坏事了。”林如海的表情是幸灾乐祸的,带着恶意的,难道说,有喜的背后还藏了什么秘密?
男人自然是希望儿子越多越好的,又不是养不起的情况下,多了才叫有福气。
贾珍和贾琏肯定会高兴的。
“宁国府倒是好好的,就是荣国府,有些问题了。”
“那贾琏的媳妇可不是还没有孩子?”艾若想到了,其实大多是正妻先有了孩子,那姨娘才能生孩子的,除非那正妻几年生不了孩子,那姨娘得了婆婆或是丈夫的肯,这才能怀孩子的。那王熙凤虽说嫁过去也有两三年了,可说长也不长,那姨娘能不能生孩子,还是得看王熙凤的手段了。
“是啊,所以问题才来了。那两位姑娘带回去,贾府的老太太也看过了,说是将来生下一男半女的就抬为姨娘,可谁知道这才过了多久,就被诊出怀了孩子了?那贾府的二奶奶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留下那孩子的。本来是打算暗中使个手段让孩子流产的,可谁知道那姐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将肚子保护的好好的,楞是叫那二奶奶无从下手了。”
林如海心里呵呵的笑了,那几位姐妹要真没有几把刷子,能活到今天吗?
王熙凤那种人,虽说有些精明,可到底比不上从小浸泡在此中的几个姐妹了。
确切的说,应该说,现在贾琏正和两姐妹乐呵着呢,心里自然多偏向两姐妹了。
孩子不弄下来,要是生了儿子,虽说是庶子,可到底是一种威胁啊。
“生了孩子,对贾珍和贾琏能有什么影响吗?”艾若觉得奇怪,男人嘛,自然是美人重要,儿子再生也就有了。对于贾珍和贾琏来说,庶子庶女儿能有影响吗?贾珍倒还好些,贾琏虽然可能会先有庶出的儿子,可又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嫡出的儿子先出生的。说起来,一样没有什么影响啊。
“她们生了孩子,为了叫孩子过的好些,为了使孩子有出息些,她们就会去争。”林如海要的就是这个,那几个人会拼命的去争,荣宁二府暗地里肯定是波澜不断,想必会热闹的紧。
再说了,那个宝玉不是贾母最喜欢的人吗?贾母不是一直想要将荣国府的一切都塞给宝玉吗?别想了,那两姐妹怎么可能会同意?
都给了宝玉,那么他们的孩子还能剩下什么?
要知道,那荣国府的继承人可是贾琏。对那两个姐妹来说,宝玉自然是能有多远滚多远了。
“她们会针对贾府老太太,还有那二房。”林如海笑眯眯的回答道。艾若低头想了想,恍然大悟。</P></DIV>
<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