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和贾琏度非常快,在说要离开,不过三天就收拾好了,黛玉这边自然是林如海派人收拾的,时间倒也来得及。
离开的前一天,林如海给贾琏和贾琏饯别,设宴款待了两人,自然也将黛玉托付给荣国府了。
贾珍和贾琏自然是大言不惭的表示,自己绝对会照顾好黛玉的,至于做不做得到,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艾若还不能下地行走,设宴的事情自然没有她的事情。林黛玉情绪不高,也没有心思参加。
虽说是她自己表示要到荣国府去的,可离别在即,她也忍不住有些后悔了。
这么一走,怕是许久都见不到林如海了,也不知道林如海是否会想起她来?
她也有些担心,林如海若是忘记了还有她这个女儿,那该怎么办?
可是既然她已经对林如海说,林如海也同意了,明天就要随着贾珍和贾琏离开了,这个时候反悔能行吗?
林黛玉很是纠结,她之前因为林如海的厚此薄彼感到不痛快,又因为林如海的不搭理她而伤心,身边人还说着贾母等了她许久,又想着自己的母亲如此的可怜,思虑许久,这才下定了决心,可在出的最后一个晚上,她忍了忍,才没有对林如海说,她不想去了。
她必须得去,就算是为了母亲,她也的去看看她的外祖母。
“姑娘,你这是······”她忽然站了起来,身边的婉儿很是惊讶,看着黛玉走了出去,婉儿也跟了过去,姑娘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黛玉没有回头,只是径直往前走去,看出她心情低落,婉儿不敢多说一句,跟在她后头走了。反正是在林府,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等站到艾若的院子前,婉儿才暗自后悔,若是知道要来这儿,她怎么也得多叫几个丫头婆子跟着,要不然真遇上麻烦了,自己一个人又怎么能护着姑娘呢?
黛玉抬头看着牌匾,落月轩,这个地方她很少来,不过也不陌生,她抬脚准备进去,婉儿赶紧说道:“姑娘,还是回去吧,现在老爷在前头设宴,并不在这儿的。等会儿老爷定会到姑娘的院子里去的,姑娘还是回去等着吧?”
黛玉摇头,瞥了婉儿一眼,轻声说道:“我不过是来跟她道别的,不会有事的。”
说着,黛玉便走了进去,院子挺大的了,左右各有房屋,黛玉往中间走去,来到最后面,她看到了刘嬷嬷,心情愈的沉重了。
“姑娘来了?”刘嬷嬷看到黛玉走来,心里也有些担心,不过又想着两人也不曾吵架什么的,倒也就安心了。“快些进来吧,外头冷。”
黛玉点头,便随着刘嬷嬷走了进去,屋内很暖和,炭火烧的旺,带着丝丝缕缕的香味,艾若正做着软榻上做荷包,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黛玉微微一楞,随即若无其事的点头,打招呼道:“姑娘来了,快做些吧。”
她抬头看看窗外,寒风飕飕,她怎么来了?
黛玉小脸有些红,进来后婉儿帮她解下厚厚的披风,刘嬷嬷倒了一杯热茶给黛玉,黛玉坐下捧着喝了,这才抬头去看艾若,艾若早已经放下手中的荷包,她看着黛玉,不太明白她的来意。
黛玉不说话,只是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瓷杯上温温热热的,捧着很是舒服。
艾若看出她有话要说,应该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说吧。
“刘嬷嬷,那杏仁露可好了?若是好了,就吩咐人帮姑娘倒一碗过来吧。”艾若看向刘嬷嬷,刘嬷嬷心领神会的点头。
“婉儿,你也过去帮忙。”黛玉也开口说话了。
婉儿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黛玉,又看了一眼艾若,想到艾若还不能走路,提起的心倒是稍微放下了。她应了一声,便随着刘嬷嬷走了出去。
“姑娘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了,你可以开始了。”艾若含笑看着黛玉,虽然不知道黛玉今儿来是为了什么,不过是听她说说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黛玉仔细的看着艾若,她瞧得很仔细,看了很久,很是不解的开口问道:“爹爹的改变我们都想不明白,夫人可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艾若有些怔然,林如海的改变?
是了,她穿越过来后,林如海的表现与记忆中的他,根本不相同,若真的要说,对贾敏的表现,好像冷血了些,虽然艾若一直认为是表面上的,可现在林如海将贾敏的牌位都送回荣国府了,艾若相信,他对贾敏是真的没有了之前的深情厚谊了。那么他现在对自己,真的是他自己说的喜欢吗?
一开始艾若被林如海的温柔所吸引,她正惶惶不安之际,林如海举措言谈,就好像艾若是他心爱的那个人一般,艾若的心,说真的,一度也有些触动,她对林如海不在排斥,也有了想要同他一生一世的念头。可是她很快就现了,林如海是别有目的的。
他到底想要利用自己做什么,艾若一无所知。那个时候她也伤的厉害,心里又慌又乱,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可以信任的。所以她对自己说,不管林如海是真心的还是别有用心的,现在你只能依靠他。
但是,艾若并不是死人,她也有心,也会伤心难过,好在她对林如海并没有什么交心,被刺激了几次,更是明白,林如海是靠不住的。
她稍微有些悸动的心,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然后贾敏死了。
林如海中毒了,他说是贾敏下的毒,其实那一刻,艾若是不太相信的。她觉得应该是林如海自己下毒想要毒死他自己,可惜死亡太过可怕了,他反悔了。
后来证明了,确实不是他自己动手的。因为他活的挺有滋味的。最重要的是,艾若并没有现林如海有伤心难过的表现,他对贾敏的死亡,好像早就接受了一般,安静的接受了,冷静的安排了一切,在贾琏到来之后,更是撒手不管了。
现在艾若明白,林如海是真的不爱贾敏了。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让林如海改变的?
黛玉现在想不明白,她问了艾若,艾若也不清楚,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让记忆中恩爱的夫妻,一下子成了怨侣了?
黛玉看着艾若神色茫然,猜不透艾若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作不知情?
嬷嬷说,都是因为艾若勾引了林如海,所以才会叫爹爹讨厌娘亲了。可黛玉想不明白,为何之前她什么都不做,却在娘亲病重的时候做了这样的事情?
嬷嬷说,那是因为艾若嫉恨着母亲,娘亲身体好的时候,艾若一丝丝机会都没有,她只能耐心的等着,直到娘亲身体不好,才能趁机勾走了父亲。
黛玉一开始很是相信嬷嬷说的话,因为林如海其实很照顾艾若,经常在她的院子里,对娘亲却不过是敷衍罢了。
嬷嬷说,那艾若是个有手段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叫老爷迷恋上她了,简直什么都不顾了,真真是一个狐媚子。
黛玉虽然不是很懂这些,不过她知道,因为艾若,父亲和母亲之间出现了问题。她还特意看过艾若,可惜怎么也看不出她哪里好了。那么她到底是怎么让父亲讨厌母亲的呢?
黛玉想不明白,嬷嬷说,她还小,等她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可是这些日子生的事情黛玉都看在眼底了,父亲对艾若可比对自己好多了,同样跑出去了,可惜父亲还是一直在艾若这儿,并不曾听说艾若受到惩罚了什么的。
黛玉呢,林如海罚她抄书,一个多月里根本就不同她说话,请安什么的也免了,就差没说将她禁足了。
她想了很久,父亲的改变是在在艾若受伤之后,那么,她一定知道父亲为何会改变了。黛玉临走之前决定问清楚。
当然,她也明白,艾若不一定会说的。不过自己都要走了,还需如此顾忌着自己吗?
到底是因为什么,父亲不喜欢母亲了,对自己也不关心了?难道对父亲来说,就只有艾若一个人是宝贝,其他的都是石头了吗?
艾若心里揪了起来,她也猜不到林如海的改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说喜欢自己?艾若有感觉,他应该真的有些喜欢自己,可更多的,艾若不敢相信了。
一向恩爱妻子的林如海,为何讨厌贾敏了呢?
艾若不知道。
为何一向讨厌艾若的林如海,忽然就喜欢她了呢?
艾若的头脑有些混乱,她心里慌乱了起来。难道自己感受到的喜欢,不过是林如海故意做出来的假象?
他到底想要从自己这儿得到什么?
艾若的手禁不住轻轻的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担忧的不行。
黛玉还在看着她,艾若苦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黛玉眨巴着眼睛,疑惑的问道。“不知道?你可曾做了什么?我不明白,爹爹之前对我很好的,现在他讨厌我了。”
艾若只能苦笑。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说她曾经对林如海说过贾敏的坏话,说过黛玉的坏话,林如海对贾敏和黛玉改变了态度,艾若还能说是自己在暗中做了手脚,可惜她的记忆中,之前的艾若不曾这样做过,她自己也不曾这么说过。
“没有。”艾若坦然的面对黛玉怀疑的眼神,轻轻一笑,道:“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其实一开始,我以为你爹爹是准备毒死我的。”
黛玉瞪大双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你不相信?”艾若微微一笑,神色有些飘渺,她说:“那一次我被惩罚后,好容易醒来了,你爹爹送了一个丫鬟过来,就是红绫,后来去服侍你的母亲了。她端来的汤药中有毒,我差一点就死了。”
“可······”嬷嬷等人说了,是她自己故意下药的。想要让爹爹怜惜她,想要让爹爹讨厌母亲,以为是母亲做的。结果爹爹真的对母亲更冷淡了,对艾若更好了。难道真的不是她自己给自己下药的吗?
“你爹说是棉儿,棉儿后来死了。”艾若轻声说道。“我和他相处的日子其实也就这么一段时间了,之前的几年,说真的,一年也许也见不上一面的,他如何,我更多的是听丫环们说的。不过,他确实有些变化。这一点,府上的人都看出来了。姑娘也看出来了,不是?”
黛玉点头,脸上隐隐可见一丝懊恼和不忿。
她想,今晚她不应该来的,就算她明天就走了,艾若也不会对她说真话的。若说林如果的改变与艾若无关,谁都不会相信。
艾若能如何,她什么也不能反驳,因为林如海改变后对自己确实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说的喜欢······艾若苦笑,能相信吗?
棉儿的死,黛玉也是知道的,她瞥了艾若一眼,嬷嬷或是艾若杀人灭口来着。若是真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的。若是父亲也知道了却什么都没有说······黛玉忽然觉得很冷,一股寒气从脚心一直窜到头顶,她想她还是应该听嬷嬷的话早早的离开,不然今后会生什么事情,谁知道呢?
黛玉的脸色微白,艾若很是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黛玉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艾若看了又看,除了淡淡的关切什么也看不出来。她的心脏紧缩了下,抿着嘴唇,低声道:“没事。”
“其实你也用不着担心的,你父亲不管如何,总是你的父亲。”艾若的声音也没了精神,她现在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人,自己一点都看不透,身子微颤了下,她想不管如何,自己现在又能到哪里去呢?
手指轻触着玉镯,心里才微微的安定了些。最不济,就只能躲进去了,希望自己度够快。
“我知道了。”黛玉小脸上没了表情,睫毛轻轻颤抖着,又沉默了一会儿,她对艾若说道:“我要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艾若说道:“我知道。”贾母好不容易将她接走了,又怎么愿意让黛玉回来?
“你想,爹爹会想我吗?”黛玉忽然这般问她,艾若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黛玉,林如海会不会想黛玉,她怎么知道林如海在想些什么?不过艾若点头,说道:“自然会的。他最疼你了。”
林如海嘴上说的狠,心里对黛玉还是颇为关心的。
黛玉嘴角上扬,表情有些奇怪,然后她笑了笑道:“他最疼你了。”
艾若一楞。
黛玉又咯咯的笑了笑,抿着嘴角看着艾若,一字一字的说道:“他最疼你了。”
艾若苦笑,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她自己都察觉不出林如海对自己到底是怎么意思呢。
“你真的这么觉得?”艾若忍不住也问了出来。“我一直觉的,他最疼爱的便是你了。他将你当做是亲人,将我当做是外人。你要明白,对待亲人与对外外人是不同的。”
“外人?谁对外人比对亲人还好的?我爹吗?”黛玉轻轻的哼了一声,觉得艾若根本就是故意的,从头到尾就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艾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如海根本就不能用常人的反应来判断,他的精神有些问题,一旦不高兴了就跟疯子似得。可这话,黛玉会相信吗?
“好了,我要回去了。”黛玉站了起来,轻轻的叹了口气,反正她明天就走了,今后也不同艾若相处,管她是用了什么法子的?等下记得提醒一下爹爹就是了。只是爹爹,真的有办法看透她吗?
黛玉很是忧愁。
“夫人,姑娘,老爷回来了。”正当黛玉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如海回来了。刘嬷嬷反应迅的对内说了一声,提醒着两人。不管刚才在说些什么,现在都得掩饰掩饰了。
黛玉和艾若对视一眼,接着黛玉重新坐了回去,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来,茶水已经凉了。
艾若脸色也微微的有些变了,等下让林如海看到黛玉在自己这儿,今晚会不会又疯了?
果真,嫁人还是找一个年纪相当的,就算不行,也不能找带有孩子的,后妈真心不好做啊。</P></DIV>
<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