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知道原因?”林如海慢悠悠的将艾若放到软榻上,含笑看着她拉过毯子盖住,这才笑呵呵的问道。
艾若想了想,却没有开口。她想一睡觉就做梦,换谁也受不了的。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频率过多,对身体都是一种伤害。而且瞧着贾珍憔悴的模样,应该不是美梦。
而且瞧着林如海的表情,怕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管是对贾珍来说,还是对好奇的自己来说。
艾若决定不管那什么原因了。反正与她无关。就算她知道了也不可能去帮忙,所以说,她还是不管的好啊。
所以,她抬头看着林如海,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的坚定的摇头。
林如海脸色微僵,他准备了好多法子准备折腾一下艾若,可惜她却不愿意照着他的剧本来。
太冷静的若儿其实也不好,还是傻一些的好啊。
“真的不想知道?”林如海又问了一遍,艾若更加警惕了。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艾若摇头。
林如海点头,心里有些遗憾。
“那就算了。”
想了想,艾若开口问他:“真的不是你做的?”
“做什么?”林如海反问,一脸的无辜。
“赛老先生的意思是说贾珍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艾若抿着嘴唇看他,“在府上能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且那般刚好使他饱受摧残的?我不问你结果,那个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只是想要知道,是你动的手脚吧?”
林如海双手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的看着艾若,奇怪的问道:“为何认为是我呢?若儿,证据在哪里呀?”
“你说你不会骗我什么的。”艾若指出他之前说过的话。
林如海点头,道:“唔,确实是这样说过。好吧,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好了。我哪里需要做什么手脚?只要趁着他风寒给他找个庸医不就可以了吗?若儿,你的怀疑真叫我难过。”
艾若眨巴着眼睛,有些道理,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家里有大夫,你偏找外头的庸医,要是出了问题,你负责吗?”艾若指出来,到时候出事了,可不是要林如海负责?谁相信与你无关啊?
“你又不是笨蛋,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的,所以你绝对不会留下把柄来。”艾若盯着林如海的眼睛,正色道:“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也可以同我说说的,毁尸灭迹什么的,我可以帮忙的。”
“你担心我?”林如海扬着眉头问她,这般的积极,可真的是为了自己?
“是有一些。”艾若点头,心里确实有些担忧。“你要是被抓走了,家里可要怎么办呀?而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可不会因为你是大官就可以避过了。”
“确实,我要是出事了,头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你。所以,你确实该担心的。”林如海抬手轻轻的捏着她的脸颊,笑道:“玉儿好歹还有荣国府可以依附,家里的下人不过是换一家主子,我的若儿啊,到时候你能到哪里去呢?”
“买个庄园,买几个丫头婆子护院,买些土地,我想总能找到地方的。”艾若拍开他的手,轻哼道:“我总会有办法的。”
人类都是很奇怪的,大多喜欢安定的生活,可真要动荡落魄或是被逼到绝处了,总能迸出强大的力量。
艾若想,也许林如海被抓走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我想林家的东西,我应该有权利使用吧?”她是林家的夫人,林如海死了,最大的可不就是她了?
“自然,这些都是你的。”林如海承认,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道:“不过买庄园买丫头婆子买土地,我想你大概只能想想罢了。”
“为何?”艾若皱着眉头,不满的盯着林如海,道:“假设而已,若你真的落难了,难不成我还不能拿你的东西去卖钱养活自己吗?你也忒小气了吧?”
林如海失笑,手指轻轻的按住她的肩膀,低头对着她说道:“自然不是因为这个。一嘛,荣国府为了得到更多的东西,不可能让你有机会拿林家的东西去卖钱的。二嘛,若儿,你觉得我会乖乖的说是我动手的吗?你以为我是白痴啊,谁一问我就全都说出去了?怎么可能!”
所以说,其实真的是你做的。
“所以啊,我会说,贾珍的事情与我无关,与你却有极大的关系。”林如海笑眯眯的看着呆滞了的艾若,笑着解释道:“因为你想要同他私奔,可惜被我当场撞破了,你为了保护你自己不被我迁怒,狠心的毒死他了。若儿,你说这样的解释和我毒死了贾珍,上面的人到底会相信谁呢?”
艾若呆若木鸡。
“毕竟那一个晚上你们乘着马车跑出城,只要我开口,全府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若儿,到时候你可就麻烦了。”林如海低头亲了她一下,笑呵呵的问道:“你现在还觉得我会对贾珍下手吗?”
艾若只能摇头。
“真聪明,若儿,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林如海愈满意了。
“你自然不会的,你又不是什么坏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呢?”艾若讥讽着。
林如海长长的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放心,就算我真的要死了,我也不会说你同贾珍私奔的。若儿,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啊,我怎么可能让你有机会做这种事情?所以,你放心,这种事情绝对不会生的,我也不会用它来威胁你的。若儿这般乖巧,我怎的舍得吓唬你呢?”
你已经在吓唬我了。艾若无语。
林如海说的是真话,他绝对不可能让艾若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更加不可能自己说出艾若跟着谁谁私奔了,这不是在说他被戴了绿帽吗?
那种颜色的帽子林如海一辈子都不想看它一眼,更不可能容忍它出现在他周围。
“你放心,我最多就是说,你不喜欢贾珍,所以毒死他了。”林如海又伸出爪子按着艾若的脖子,威胁一般的说道:“谁叫我看贾珍不顺眼呢?若儿为了我可是什么都愿意做的,真要被现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怕。”
“我才没有看他不顺眼!”艾若忍不住了,胡扯也要有个度,林如海,你够了!
林如海的双手合上,直接掐着艾若的脖子了,呵呵的笑了笑,深邃的眼睛盯着艾若的眼睛问道:“若儿说什么呢?你没有看他不顺眼,然后你看他很顺眼?我很想知道你的答案呢。”
艾若伸手扶额,说道:“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什么顺眼不顺眼的,你别老是这般在意他了。你这样会让我很明白,你肯定搀和进去了,不,应该说你肯定吩咐下人做了什么了。我说,你别自己做了坏事就推到我的头上来行不行啊?”
“自然不会。”林如海很是愉悦的笑了起来。
“我怎么舍得,若儿真爱开玩笑。说实话好了,这一次我可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若儿,你才是什么坏事都推到我的头上来呢。”
“我可从来都没有说你做什么坏事的,可你每次都以为是我做的,真的伤到我了。”林如海面色微变,似笑非笑的盯着艾若,低声道:“这般冤枉你的丈夫,真的不会感到良心不安吗?”
艾若被迫抬头去看他,轻声道:“我现在就觉得很不安了,你可以先放手吗?”
林如海放手,含笑的说道:“若儿的要求,我自然会应的。”
“我已经全明白了,贾珍的事情与你没有丝毫的关系,他肯定是倒霉碰上什么了。他冤枉你了,肯定是他内心太黑暗了,总以为别人要害他呢。这是种病,得治。”艾若郑重其事的说道,她心里明白,眼前这个人还处于变态时期,自己最好小心一些。
“是啊,若儿终于明白了。我很欣慰,我们看事情可不能光看表面,你要知道有些人的面上还是不错的,骨子里才黑着呢。”林如海笑眯眯的,一副劝说的模样,“那贾珍可不就是这般模样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心思龌龊着呢。要说他曾经做了什么,今后将会做了什么,啧啧,可真是罄竹难书啊!”
艾若冲着他微笑,说的是你自己吧,林如海?
艾若表示她见过的最表里不一心肠最黑的怕是林如海了,想来今后她也不会见到比他更糟糕的人了。
艾若的心思展现在脸上,林如海一看便明白了。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想的也没错,今后她也确实也没有多少机会能见到外男了,自己永远是最特殊的。
“老爷,夫人。”刘嬷嬷敲敲门,林如海面上微微一垮,他本想要将贾珍龌龊的行为都说出来,可惜刘嬷嬷来搅局了。算了,那贾珍和贾琏看中的几个女人的事情,今后有机会再说吧。
“进来吧。”林如海挨着艾若坐留下来,刘嬷嬷也走进来,看着两人,说道:“姑娘找老爷呢。”
“嗯?玉儿来找我?”林如海有些诧异的看着刘嬷嬷。“不是让她好好休息的吗?”
“姑娘说有事要同老爷商量。”
“有事?”林如海眉心微微一蹙,心里有些明白黛玉想要同自己说些什么了。
“让她进来吧。”
刘嬷嬷有些不解的看向林如海,让姑娘进来?
林如海点头,道:“让她进来。”
刘嬷嬷退了出去,很快黛玉便跟着刘嬷嬷走了进来,看到林如海和艾若坐在一起,眼瞳微微一缩,先给林如海和艾若请安后,黛玉站在一边目光盈盈的看着林如海。
“有什么事情这般急着同我说啊?”黛玉一直沉默着,林如海只能率先开口了。“不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我···我现在已经全好了。”黛玉低着头细声细语的,表情很是可怜,“想着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爹爹了,又有些事情···我想同爹爹谈谈,好做决定。”
“那你说说,是什么事情?”林如海眉心拧成疙瘩,看样子心情并不是很好,艾若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交谈,怎么如此的不和谐呢?
“琏二哥又邀请我去荣国府小住了,说是外祖母一再要求的。玉儿···”黛玉抿着小嘴,表情很是犹豫,瞥了一眼艾若,面上更添了一丝忧愁。“爹爹说由玉儿做主,可玉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想要我帮你做决定,是吗?”林如海轻声叹息,讳莫高深的眼眸之中可见一丝挣扎,他既想要让玉儿离开,又担心她在荣国府遭受伤害,心里也一样很是挣扎。
“我若是不愿意你去,你会如何?我若是答应了,你会怎样?玉儿,你心里怎么想的,到底是更愿意住在家里一些还是更愿意到你外祖母家去?”
艾若抓住林如海的手,黛玉去了荣国府,林如海还在的时候并日子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她有一个做官的父亲,家财万贯,自己也是一名官家小姐,身份高着呢。后来林如海死了,财富也被人拿走了,那些人才开始对她有了闲言碎语的。所以,这一次若是黛玉表示愿意去荣国府了,她的日子应该不会难过的。
只是,艾若垂下眼帘,那贾府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黛玉去了会遇见那贾宝玉,今后三个姑娘围绕着一个宝玉,史湘云,薛宝钗,林黛玉,怎么都跟眼睛瞎了一般,非得将目光凝聚在一个贾宝玉身上呢?不说史湘云和薛宝钗能不能有机会,反正林黛玉是不太可能有机会嫁给她喜欢的宝玉的。到时候依着黛玉的性子怕是要活不下去的。
她真的能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让黛玉随着贾珍,贾琏去荣国府吗?艾若惋惜了一会儿,然后果断的掐断自己的心思。就算真的想说些什么,她也绝不可能当着黛玉的面说的。作为合格的继母,她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林如海?艾若咬唇,算了,反正暂时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黛玉眼眶微红,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林如海,现艾若抓着他的手,面上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有些愁色,林如海好像也看出来了,双手包裹住艾若的手,握得紧紧的,好似在安慰她。
黛玉心里敞亮着,若非自己在此,怕是不止如此了吧?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说道:“我想去荣国府小住。”
林如海面色沉沉的看着黛玉,嗓音低沉黯哑:“决定了?”
黛玉点头。“是的。我想娘亲也是如此希望的,我也希望可以去看看外祖母,娘亲一直同我说起荣国府的,我···”
“既然是你的决定,那就这样吧。”林如海点头,面上有些疲倦又带着一丝放松,“我会帮你将该带的该用的都送到荣国府去,荣国府那儿也会单独给你安排院落的,丫头婆子小厮管事护院我也一并安排了,每年的嚼用一万两,一半就给荣国府,一半你留着自己花费。若是有什么需要,找一下管事的便是了。玉儿,你去了荣国府依旧是林家的女儿,不是那贾家的姑娘,所以你要明白,与他们家的女儿是不一样的。”
黛玉含泪点头,哽咽道:“玉儿记住了。”
“京城那儿林家也会买下宅子的,若是贾家的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就搬回去林家居住,自然回来也行。等过个几年,我应该也会回到京城去的,有大人在身边,想来他们也不敢诋毁你什么的。”
林如海还是将一切安排的很好的。
“还有一点需要你在意。那贾府有一位年纪与你相当的哥儿,平日里说话什么的,多注意些,我已经帮你看好了未来的夫婿,若是不出意外,等你娘满三年了,我会帮你定下来的。那孩子文韬武略样样不凡,将来定是那人中龙凤。”
黛玉的脸红了,很不好意思的低头。双手揪着手帕,咬住下唇不敢多说一句,只是点头。
“他定是未来的状元郎,玉儿,这可是十分的难得啊。要明白参加科举的人何止成千上万,他能得此殊荣,定是文采斐然,出类拔萃。”
“玉儿,那贾宝玉你可不能太接近了。就算你外祖母有此心思,那贾宝玉也是个好的,你与他之间也是不可能的。那宝玉的母亲与你娘亲交恶,心里是恨极了你娘亲的,现在见了你,面上自然不敢对你如何,可心里厌恶却是一定的。”
黛玉点头,细声细语的说道:“玉儿记住了,定不会同那贾宝玉有过多的牵扯的。爹爹放心。”
林如海满意了。也终于放心了,只要黛玉不与宝玉牵扯在一块儿,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么黛玉去荣国府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毕竟林如海派了一堆的人去照顾她,贾母想要趁机做什么,那些婆子了不是吃素的。
“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吧。等会儿我就去同贾珍,贾琏说一声。”
黛玉听了,轻巧的走了。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的情绪就有些不对?”林如海低头看着艾若,艾若垂着脑袋并不抬头,他眉头微拧,伸手捧起她的脸颊,问道:“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不愿意让姑娘离开的吗?”艾若很是不解,林如海一直在抗拒着,艾若也相信他自然是有法子让黛玉不愿意去那荣国府的,可现在她怎么觉得,林如海很想要送走黛玉呢?
林如海微微一笑,目光带着一丝调侃,“若儿很了解我啊。我却是不想让玉儿去那地方的,别人不知道我能不清楚?她既然会为了贾敏跑出去,那么她心里定然也是想要去那荣国府瞧一瞧的。既然贾敏和她不担心了,我担心什么呢?”
“我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教导玉儿的,服侍玉儿的,保护她的,我一一做到了,若是这般,她依旧只会随着那些贾府的姑娘哥儿玩耍什么都没有学到。”
“她又不愿意你教导她,又喜欢那贾老太太,将来总是要受一番苦的。”
“你不心疼?”艾若觉得好奇,他既然知道,又怎么会愿意叫黛玉受苦?难道林如海不疼黛玉了?看着不像啊,刚刚还安排的很好,哪里是不喜欢不疼爱的样子?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瞅着艾若,低声道:“因为她不听话了。”
艾若心里咯噔了下,想着他们说的是黛玉,这才舒了口气。
“她呢,故意跑出去想要试探一番,小孩子嘛,若是平常倒也无碍,可惜她挑错了时间。”林如海轻抚着艾若的脸颊,喟叹道:“你该庆幸我原谅你了。我总要让她明白,到底谁才是她最亲的人。我知道就算她在荣国府过的不如意,她也不会愿意回来的。”
“将她送到荣国府去,让她比较一番,到最后自然是你这个父亲对她最好了。”艾若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很不公平有没有?
“今天的这一番安排及对她的嘱咐,便是全部了。她在荣国府若是没有控制还分寸,惹出什么闲言碎语的,我也不会去帮她的。”
“我对她只剩下父亲的责任了,在荣国府住到可以嫁人了再接回来,到时候帮她备好嫁妆送她出门。父女之间到了这一地步,其实还真的有些讽刺呢。”
林如海承认他迁怒了,在黛玉跑出去后他决定好好的冷落黛玉,一年半载的不去搭理她,可谁知道艾若也出城了,同贾珍扯到一块又伤的严重,不可否认,林如海他迁怒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下定决定将黛玉送到荣国府!所有该注意的他都帮黛玉安排好了,只要她能听话,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很多时候听人说,纳妾续娶后会对前头的孩子不好,他还不相信,可惜现在他明白了,他和黛玉之间确实隔着一个艾若。小性子小脾气什么的,他还尽量容忍着,想着她还是个孩子,又刚丧母,自然对她多了一丝宽容。可真的危害到艾若了,他现他已经忍不下去了。他之前早就该教导好黛玉的,从来没有长辈去迁就晚辈的,她该学着长大了。
他之前对黛玉的宠爱和现在这般冷静的对待,其实已经不剩什么情谊了。
希望她这一次能听话,不要同那宝玉有什么牵扯。要不然啊,将来名声坏了,想要嫁人就得多等几年了。</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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