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说的肯定,贾琏却不怎么确定,就算林妹妹愿意去荣国府了,你觉得林如海会愿意让她跟我们回去吗?在你说的,贾敏被休掉的情况下,黛玉还怎么跟着去荣国府啊,这都没有关系了啊。
不过在他不愿意为了杀人而努力的时候,贾琏也只能期待贾珍说的了。
黛玉在和贾珍交谈后,自是脚步踉跄,面色惨白,双眼无神,满脸凄楚的被丫头们搀扶着回去了。她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终于还是决定调查清楚。
黛玉问她身边一直跟着的小丫头雪雁,雪雁不过是一个十岁大的丫头,从小在林府长大,家里的老爹老娘也是林家的奴仆,待的时间长了,知道的东西也就多了,雪雁不敢说的太多,黛玉问起有关艾若的事情,雪雁挑拣一下对黛玉说了,说的大多一个样子,也是艾若进门后并不受宠,贾敏也不曾为难过她,还经常提醒老爷前去看看苏夫人,可惜老爷厌恶的紧,从来都不愿意踏进苏夫人的房门一步。
这些黛玉已经知晓了,她的母亲一直都很好,并不曾亏待了谁,对于艾若,在她给娘亲下药之后,娘亲还求情了,这才放过了她。可贾敏这样宽厚待人,艾若却是个有心机的,她趁此机会拉走了父亲,也不知道对父亲说了什么,反正从那个时候开始,林府的一切悄悄地改变了。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黛玉知道,其中一定暗藏了什么,她询问贾敏身边的人,可谁都不敢将事实说给她听。
那些奴才知道的最多是贾敏如何下药伤了那些姨娘的身体,好叫她们生不出孩子来。
这些话,她们哪里敢叫黛玉知道了?
问不出什么来,黛玉并没有放弃。
她暗中查探了几天,自以为没有人现,可大多的人都看在了眼底,林如海自然也知道了。在管家来询问该如何处理时,林如海选择了放任自流。
他想看黛玉能做到哪一步,有些事情,她想要知道,就让她知道好了。原本想要保护她的,可看来玉儿已经愈的坚强了。
林如海垂下眼帘,就算他吩咐下人什么都不说,荣国府的人也会想法设法的叫黛玉知晓这一切的。
玉儿啊,你会选择谁呢?
林如海或是贾敏?
黛玉一点一点的知道了被藏起来的真相,残酷冰冷,叫她无所适从。
从贾敏对待姨娘的态度,冰冷无情,可着并不能怪她,她不过是在保护她的地位,她的爱情,她只能残酷的对待那些想要破坏她幸福的女人。绝育药,毒药,堕胎药,黛玉之前不曾想过的,统统在这个她认为最平和温馨的家里一再上演。
无休无止。残酷猛烈。
贾敏和艾若之间的暗战,从一开始到如今林如海改变态度之前,自然是一边倒的情况,贾敏高高在上宛如天上的白云,艾若伏低做小堪比地上的泥。
贾敏自然是赢得漂亮,她依旧是那个高贵端庄的林家太太,至于艾若,一转眼就跌落云端,在她最期待的时刻。后院之争,输的人从来都是如此,而从一开始,艾若就输了。
要说有什么仇恨的话,应该是艾若先凭着老太太的意思嫁给了林如海,偏偏贾敏却阻止不了,她嫁过来十几年自己一个孩子都没有,家里的姨娘坐胎却也没有人能够生下孩子来。没有孩子,自然是贾敏的错,哪怕是荣国府亲自过来了,也只能叫贾敏认了。一个女人若是没有孩子,在婆家就难立足,林家老太太的做法,无可或非。
贾敏也不是善良的人,阻止不了老太太,她可以阻止林如海,这才是重点,只要林如海不喜欢艾若,那么娶了也就娶了,一点威胁都没有。
果真,林如果对艾若是一点情意都没有,看着贾敏天天垂泪伤心痛苦之余却还是大方的推他去艾若那儿,不但没有使得林如海和艾若有更多的接触,林如海愈的讨厌艾若了。对贾敏自然也是更加的好了。
在老太太死后,林家自然是贾敏的天下了,早已经被林如海忽视的艾若,自然也逃不了被下绝育药的命运。
贾敏身子骨弱,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自然是精心照顾不敢有所马虎,可惜在生产的时候,还是伤了身体,再也无法有孕了。
有了黛玉,就算只是个姑娘,林如海和贾敏也是千万般的宠爱着,哪怕后来有一个姨娘好运的怀了孩子,又好运的隐藏起来之后肚子大了才被贾敏现,又幸运的生了个儿子。虽说是庶出的儿子,可在只有一个儿子的情况下,庶出的儿子也是宝啊。
贾敏心里如何想的没有人知道,不过她倒是提出将孩子养在她的名下,这样对孩子也好些。又她身边有一个一岁大的黛玉,两个孩子一起,比较不孤单。
那个姨娘暗中哭泣了多久没有人知晓,不过在孩子不到三岁就没了后,她也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这些黛玉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询问贾敏身边的人,她们自然是说贾敏的好话,诋毁艾若。可惜黛玉又询问了雪雁和跟着她的王嬷嬷,知道的也没有什么用处,最后,也许是上天定要她知晓这不堪的一切,她听到了刘嬷嬷和管家的谈话,在一次偶尔的情况下,她得知了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
不堪的事实直接击垮了黛玉,本就忧心的她,直接就病倒了。
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惨白着脸两眼呆滞,任谁喊了也没有反应。这可急坏了她的嬷嬷,急匆匆的派人去请了大夫,又赶紧通知了林如海。林如海知晓后,脸色沉沉,却也立即赶了过去。
大夫看了,说是受了刺激,好好养养也就没事了。送走大夫后,林如海坐在她的床头,抬手轻轻的抚着她的丝,淡淡的叹了一声。
一直呆滞着没有丝毫反应的黛玉,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林如海沉默的看着她,消瘦的脸上,那双黑亮的眸子满是泪水,睫毛轻轻颤动着,她无声的落泪,哭的伤心。
林如海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抿着双唇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其实一开始他就应该快刀斩乱麻的,若是在他回来之后就休了贾敏,或是让黛玉知晓他和贾敏之间的事情,最少在贾敏想要毒死他的时候将一切告知给黛玉,也许她就不会如此伤心了。
被父母的狠心绝情吓到了吧?
林如海心里讥讽着,他无情冷血,偏执疯狂,贾敏也一般无二,狠下心的时候什么都可以舍弃,他们能做二十年的恩爱夫妻,想来也是因为如此了。
当他喜欢着贾敏的时候,整个林府都可以随她把玩,哪怕弄到最后连儿子都没有一个,他也没有对贾敏动怒。可当他移情别恋了,贾敏乖乖的倒也还好,贾敏想要对他心上的人动手脚,林如海马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若非知道贾敏很快就要死了,林如海理解他自己,极有可能会是他动手杀了贾敏。
就如同贾敏在现她挽回不了林如海的心后,她开始一心一意的想要弄死林如海了。若是她的身体很好还可以活上好几年的话,她一定会先弄死艾若在弄死林如海,然后林家的一切自然是她和黛玉的了。
可惜,她的身体不好,她病得快死了,所以最后下狠手的不是林如海而是她了。这一点,贾敏不知道,不然她一定会更疯狂。
黛玉默默地哭着,林如海安静的看着她,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冷凝,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两人,一个默默的抽噎着,一个安静的宛如雕塑,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我没事的,爹爹先回去吧。”等到房间里暗得看不见人了,黛玉的声音响起,嘶哑的厉害。
林如海只是说了一声:“别想太多,那些都与你无关。”说着,他也没有等黛玉说什么,便转身走了出去。
屋外,西边的云朵呈现一种柔和的红色,悠闲轻松,没有一丝的拘束。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便抬脚走了出去,晚风凉爽,可他的心上,沉甸甸的,仿佛压着巨石一般。
艾若站在游廊上,远远的看着他,林如海停住脚步,目光深沉,阴暗无界。
“姑娘,您这是······”嬷嬷看着林如海走了出去,赶紧进来,屋内阴暗只能瞧个大致的轮廓,嬷嬷赶紧点了灯,等仔细一看,黛玉哭的双眼红肿,可怜兮兮的模样登时叫嬷嬷心疼了。
大抵还是知晓黛玉为何哭泣的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黛玉,只能吩咐丫头打了热水来,黛玉倒也没有拒绝,梳洗一番,这才抬着红肿的眼睛看着嬷嬷,声音含着委屈,带着不解和忧愁,问道:“我都知道了,嬷嬷可别在想瞒着我了!嬷嬷都跟我说了吧,从头开始,我总不能这样迷迷糊糊的没什么不知道的被欺瞒一辈子啊!”
嬷嬷颇为难的看着黛玉,瞧着她坚定的模样,又想到姑娘自己也已经知道了不少,这才叹了口气,道:“也不是嬷嬷故意瞒着你,老爷和太太都是不让说。”
“我已经知道了。”黛玉幽幽的说道。
嬷嬷喟叹一声,说道:“太太和苏夫人的事情得从六年前说起了,那个时候苏夫人还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张开的丫头,老太太喜欢她,硬是要她嫁给老爷。苏夫人也是记如族谱的,说起来地位虽然及不上太太,可也不低了。若是太太有个好歹,林家自然是苏夫人当家了。
太太嫁来多年,肚子却一直都没有反应,老太太心里早就不满意了。可老爷护着,太太平日里又小心,日子倒也过得幸福。
太太是荣国府的大姑娘,本就金尊玉贵,哪里是那些小门小户的媳妇能够相提并论的?老太太为难太太的时候,太太进着媳妇的本分,任劳任怨,楞是一点都没有叫老爷知晓,特别是在有了苏夫人之后,老太太更是故意为难太太了。若非后来老婆子实在看不过去了,悄悄地同老爷说了,还不知道太太要被老太太和苏夫人折腾到什么地步呢!
因为如何,老爷本该在苏夫人来了······就和苏夫人······可因为这事,老爷硬是不愿意,老太太被气狠了,好几个月都没有见老爷和太太,直到老爷低头,答应了会照顾苏夫人一辈子后,母子这才和好。这也是老爷一直留着苏夫人的缘故了。
等老太太去了,老爷一步也不愿意进入苏夫人的院子,平日里连提起苏夫人都不曾,太太好心,还不止一次提起苏夫人,要老爷去看看她呢,可惜老爷楞是不愿意,这才作罢。
苏夫人平日也不常出门,总是待在她的小院子里,平平静静的过她的日子。大家都已经她是真的安静下来了,太太也是这般认为的。可是半年多前,太太病的厉害,那苏夫人送了膳食过来,我们都劝太太别用,谁晓得那苏夫人会做什么?可太太好心,楞是不愿意猜测那苏夫人有坏心,她笑着用了那膳食,不一会儿就病了!
这不是苏夫人做的还能是谁?老爷惩罚了苏夫人,还是太太给求情的呢。太太就是这般良善,才会被人诬陷至此,又白白的没了性命!”嬷嬷抹了把眼泪,一脸的愤慨。
黛玉安静的听着,开口问道:“然后呢?”
嬷嬷抹着眼泪,哽咽了下,又继续说道:“苏夫人的丫头来说,苏夫人病的厉害,太太让她去请了大夫来,看了之后也就没事了。可也不知道那苏夫人暗中使了什么诡计,老爷一下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本来老爷一步都不愿意走到苏夫人的院子里去的,可自从老爷去看了她一次后,每天都去,每个晚上都在苏夫人那儿,可怜太太病的厉害,老爷却没有时间过来看上一眼!
后来苏夫人又说太太给她下了绝育药,又下毒想要药死她,这可真真是污蔑太太啊,太太病的厉害,那会去毒害苏夫人?偏偏老爷还相信了苏夫人的话,过来骂了太太,两人吵了一次,可真是吓死人了!”
嬷嬷偷偷的打量了一下黛玉,黛玉面无表情的听着,她拿不准黛玉是否知道林如海要休妻的事情,遂将这事吞了回去。
“苏夫人抓住棉儿,说是棉儿下的毒,可怜棉儿,那么一个乖巧的孩子,就这么去了!”嬷嬷哭得大声,那棉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对棉儿确实有些感情,更别说,她还等着棉儿跟了老爷,生个一男半女的,这辈子两人都不用愁了。
“太太哭了好些日子,刚有起色的身子又垮了,我们这些婆子劝了好些时候,太太才决定同老爷好好说说,可惜不知道那苏夫人对老爷说了什么,老爷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还想要将太太送回荣国府!可怜的太太哟,病的都要起不来身了,老爷还如此狠心,太太若是真的就这么回去了,哪里挨得住啊?”
黛玉的嘴角激烈的哆嗦着,可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垂着眼帘,安安静静的坐着。
嬷嬷拿不准她的想法,只能继续。
“若不是太太又被气病了,怎么可能安稳的留下来?老爷心里怕是不舒服,又来警告了太太一次,说的还是姑娘你呢。”
黛玉揪紧双手,淡淡的问道:“说了什么?要将我如何?”
“说,若是太太不老实,就叫姑娘再也当不在林家的大姑娘了!”嬷嬷心里有些慌,她虽然收了贾琏和贾珍的好处,又被他们许了不少东西,可黛玉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又聪明伶俐,乖巧可爱,嬷嬷心里总有些不忍心。
可怜的姑娘啊,年纪还小,怎么就如此多灾多难呀!
黛玉长叹一声,低声道:“当不了林家的大姑娘?”也就是说,爹爹真的想要将娘亲送回荣国府,这代表着什么,黛玉自然是明白的。
“姑娘,那时候老爷都气坏了,当不得真的。”嬷嬷赶紧安慰她,道:“人若是生气,说的话是不能全信的,大多是有口无心,胡乱说的呗。老爷对姑娘如何,姑娘心里也是清楚的。刚一听姑娘不舒服,老爷不也赶紧过来了?老爷还是疼爱姑娘的。”
“娘安葬在哪里,你可知晓?”黛玉并没有前去,因为那个时候她病得起不来床,而且她一直以为贾敏是被送回苏州了,并没有想过父母之间闹的如此厉害。
嬷嬷迟疑了,看着黛玉道:“太太应该是送回苏州去了。姑娘别太担心,过些日子,老爷会抽空带着姑娘前去祭拜的。”贾敏忌日的时候,林如海总不能拦着黛玉前去祭拜她的娘亲,贾敏安葬在哪里,到时候自然也就知晓了。
“算了。”黛玉轻轻的叹息,疲倦不堪的闭上双眼,有气无力道:“嬷嬷先出去吧,我躺一躺,不碍事的。”
“姑娘还没有用晚膳,还没有喝药呢。”嬷嬷不赞同的说道:“姑娘还是先起来用些,喝了药在躺下休息吧?”
“不了。”黛玉语气坚定,道:“出去吧,让我安静安静的想想。”
嬷嬷只能退了出去,留下黛玉一个人躺在床上,安静的只剩下她轻轻的呼吸声。
嬷嬷说的话,黛玉并不完全相信,她想着管家和刘嬷嬷交谈的事情,又将雪雁告诉她的,她在府上66续续听来的,慢慢的杂揉在一块儿,一点点的分析清楚。
她知道,娘亲曾经做过了不少事情,她的父亲也一样,至于苏夫人,她在背后定也出了不少力吧?
她咬住下唇,眼睛睁着,慢慢的眼泪又滑落下来,她想有些话信不得,可有些话却一定是真的。
比如说,娘亲曾经给那些姨娘下药,包括现在的苏夫人。
比如说,因为这个爹和娘亲争吵,爹爹甚至要将娘亲送回荣国府。
比如说,娘亲临终前曾给爹爹下毒,就是那一天,娘亲没了,爹爹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很多人以为是爹爹太过伤心难过了,她也曾经这样想过,可结果却是如此的残酷!
她哭得不能自己······</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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