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贾敏诧异的看着林如海,他面色沉沉,贾敏内心不由得提了起来。难不成到了这般地步,他还想要送走自己?抿了下嘴角,贾敏挤出一丝笑容来,努力撑着身子,道:“老爷可是将马车都准备好了?”
林如海皱着眉头,眼神闪烁着。“都准备好了,就剩你了。”
“我······”贾敏幽幽的瞅着林如海,泪珠滚落下来。“你就这般容不下我?”
“是。”林如海叹了口气。
“我不会走的,若是真的要送我走,你就抬着我的尸体出去吧!”贾敏扬着下巴冷哼出声,咬牙道:“林如海!你成天捧着那个苏艾若,你可还记得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八抬大轿抬进门来的妻子!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妾罢了!你为了一个小妾不顾我们夫妻二十年的感情,你负了我,现在是不是还想要毁了玉儿?你还有没有心啊,林如海!”
林如海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贾敏,她很激动,苍白的脸上浮出嫣红来,声音尖锐,带着满腔的不甘愿。
“她算什么东西?她算什么东西?哈哈,林如海,你就不怕你的名声就此毁了吗?”贾敏撑着手呵呵的笑了起来,睫毛颤抖不停,晶莹的眼泪不住的流淌着,她听不到林如海的回答,恨恨的又抬头去看他。林如海沉着脸,嘴唇紧抿。
贾敏还在低喃着什么,林如海皱眉打断她的话。“你不回去,是吗?”
“是的。”贾敏咬牙坚持。
林如海长叹一声,他早有这种觉悟了。“你真的打算如此吗?”
贾敏的紧绷的表情松懈了下,她睁着眼睛看着林如海,他真是······后退了?
“喏,这些你先看了,另一份我已经让人送回贾府,两个选择,你留下,今后不再是我的妻子,等下我就祭拜祖宗。你离开,我可以不公布出来,明面上,你依旧是林家的媳妇。”
贾敏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如海。
“如何?”林如海依旧看着贾敏,淡淡的说道:“你放心,属于你的你都可以带走,至于贾府的人,过几日应该也就可以知道这一切了,有什么话,你们可以回去在说。”
“不!”贾敏抖着嘴唇,摇头道:“我不,我哪个都不选!我是你的妻子,我才是你的妻子!”
林如海点了点桌上的那几张纸,叹了一声,道:“看看吧,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贾敏不愿意,她只是盯着林如海,痴痴的看着。“我们恩爱多年,你说你爱我,这就是你的爱吗?”
“若非如此······”林如海揉揉眉心,低声道:“我念着我们夫妻之情,不然早就······祭拜祖宗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他将纸张推到贾敏跟前,贾敏盯着他,恶狠狠的盯着他,林如海无动于衷,他真的下了决心了。贾敏低头,伸手拿起那纸张,只看了几眼,激动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她捏紧纸张,禁不住的用力,哪怕指尖白,手指酸疼不已也不放开。一口气梗在胸口,憋得她难受极了。
原本的嫣红褪去,她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嘴唇颤动着,胸腔也不住的起伏,安静很长时间,她缓缓的抬头,林如海的目光,犀利坚持。
“你送回贾府了?”她的声音有些不稳,甚至连身子都支撑不住了。
林如海点头。
“哈哈······林如海,你狠,你狠!”贾敏呵呵的笑了起来,边笑边落泪。
“她就这般好,好的叫你忘记我们之间的感情?”贾敏不甘心的笑着,她有什么好的?她若是真的那么好,你为何之前不爱她,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林如海,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至少她不会想着给谁下毒。”林如海叹了口气,道:“我一直以为是我没有福气,可惜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天意是人为。府上的人就你能有身孕,其他的那些人,一进门你就下药。我原想,既然人都送走了那就算了吧。”
“可你不该又给艾若下药,你甚至还想要毒死她。”
“她何尝不想毒死我?难不成我就只能等着她来动手吗?你可不能这样偏心,我差点死了,她早就冲我下毒手了!而且,棉儿下毒与我何干?老爷该不会是怪在我的身上了吧?”贾敏嗤笑出声,“若是这般,老爷之前为何不说出来呢?反正你就宠着那个贱人,替她出头不好吗?”
“她不曾对你下手,那一次也是你自己设计的,不是吗?你下毒害自己却推到她的身上,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又再次动手,又是绝育药又是毒药,害不死她你不甘心闭眼,是吧?”林如海也有气,他对于贾敏的丝丝夫妻之情一点点的被磨掉,现在看到贾敏这般神色,也知道事情早已经无法挽回了。前辈子他深爱贾敏,贾敏害死了谁只要不伤了自己他都不太关心,可这一次,贾敏伤到了艾若,他再也做不到之前的淡然了。
一次一次又一次,林如海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呢?他到底爱上贾敏什么了?艳丽的外表,还是她温柔贤淑的姿态?她的姿色尚存,可她的温柔贤淑现在对林如海来说,却只是一场笑话。
“所以,你打算让她登上正室的位子?”沉默了一会儿,贾敏笑了起来,她问道:“你就这般等不及吗?我都活不了多久了,你就等不了吗?还是说,等不及的人,是她?”
“呵,扶上了又能如何?不下蛋的母鸡养着也没有用处啊。哈哈,这就是报应,报应啊!”贾敏掩嘴呵呵直笑,就算真的成了林家的太太,她又能比自己多出什么来?林如海的宠爱吗?哈,那种玩意儿她早就尝腻了!
林如海脸色登时变得铁青,这是他的错,也是他的罪!贾敏的笑声一再的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他照成的,若不是他,艾若又怎么会遭受这般的毒手?
他转身就走,拉开门,转身对着贾敏说道:“既然你不再是林府的太太,那么玉儿也就只能算是庶出的女儿了。”
贾敏的笑声哽住了,她瞪大双眼,沉默一下,嘶声道:“林如海,那是你唯一的孩子!”嫡出和庶出的孩子差别非常的大,若是玉儿不再是嫡出的孩子,能够挑选的人家自然就少了!再说了,她的玉儿怎么能比旁人的孩子低一级呢?她是贾府嫡出的大姑娘,她的玉儿也只能是林家嫡出的姑娘,唯一的嫡出姑娘!
“你说错了。”林如海冷笑不已。“将来,我还会有儿子有女儿,那才会是我嫡出的孩子!”
“你······林如海,林如海,你好狠的心,好硬的心肠啊,那是你的女儿,你疼爱的玉儿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贾敏说的急,脸色涨红,忽然嗓子痒,忍不住就咳了起来,瞧着林如海头也不回的走了,心里又气又恼,抬手甩上案几,登时噼里啪啦的声音不住响起。
林如海没有回头,他缓缓的抬步离开,两人之间,怎么会闹到这般地步?
黛玉等在门口,看到林如海出来,慌忙抬手擦擦眼角,怯怯的唤了一声:“爹爹······”
她的眼睛不住的往林如海身后瞧去,瓷器掉落在地摔碎的声音不住的传来,黛玉的心脏一下一下的缩着,娘亲是怎么了?她担心的不行,却在瞧见林如海的眼神后,将一切都咽下去了。
林如海抬手按了按黛玉的丝,黛玉是他宠爱多年的孩子,他将黛玉当做是珍宝疼爱着,可这一次,他却选择了伤害她。
艾若失去了她的儿子,虽然她并不知道,可林如海知道啊,那么优秀的孩子,现在想起,他的心依旧一抽一抽的疼着。他拼命的想要让黛玉过的更好,想要让这个家更完美,可惜一切都乱了,甚至比前一世更糟糕,他和贾敏之间,几乎连寻常的对话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和黛玉的相处也多了隔阂,他和艾若之间,感情几乎原地不动,不,应该说,变得很糟糕。
他几乎失去了一切。
那么,他回来是为了什么?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是为看什么?为了酿造另一番的悲痛吗?还是说,再一次的失去她?
也许现在,他已经失去她了。
林如海苦笑出声,本末倒置也不过如此而已啊。</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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