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黛玉扑过来抱住林如海的大腿,抬头泪汪汪的看着他,鼻尖通红,显然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才来啊,爹爹,娘一直在叫你呢。”黛玉哽咽的问。
林如海抬手轻轻的摸了摸黛玉的丝,随即抬头看向贾敏,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萍儿和婉儿低头抹泪,黛玉抽噎的抱着林如海的腿,艾若看向贾敏,似有所感的看向黛玉,她正盯着自己,一向宛如迷雾一般的眼睛,此刻清澈如溪水,她盯着艾若,眼底的恨意浓烈。
“爹爹?”黛玉握住林如海的手,怯生生的问道:“娘亲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林如海皱着眉头,他又按住了黛玉的脑袋,随即问道:“赛老,如何了?”
赛老慢吞吞的放下笔,轻轻的吹了一下纸张,这才将纸张交给明儿,道:“这是药方,你们去拿药煎了吧。”
“是。”明儿先看了一眼林如海,林如海点头,这才走了出去。
“情况已经控制住了。”赛老看着林如海。只是可惜了,之前调理的都白费了。
林如海点头,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一种滋味。
黛玉看看赛老又看看林如海,迟疑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了。“爹爹,娘亲是不是没事了?”
“自然。”林如海点头。
“真的?”黛玉眼泪又滚了下来,下巴尖尖的,看起来挺叫人心疼的。林如海一向疼爱她,瞧见她的模样后,神情倒是真诚了几分,低声道:“是的,不过玉儿还是先回去休息,你娘亲已经没事了。”
“不,玉儿要留下来陪娘!”黛玉扬着下巴,泪汪汪的看着林如海,双手抓住他的袖口,轻声恳求道:“爹爹不要赶我走,我们一起陪着娘,不好吗?娘若是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如海胸腔微微振动了下,大手滑落,他摇摇头,轻声道:“玉儿先回去休息,瞧你,眼睛都哭肿了。乖,回去,我和赛老还有话要谈。”
黛玉眨巴着眼睛,慢慢的将眼睛转到艾若身上,她抬起手来,指着艾若问道:“那么她呢?她来做什么?玉儿不喜欢她!”
艾若微微蹙着眉头,这话是谁教她的?还是小孩子单纯的问话?
她抿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林如海,林如海面上微微一沉,低声道:“玉儿!”
“玉儿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爹爹偏心,爹爹都不喜欢娘亲也不喜欢玉儿了!娘亲病了,爹爹却不来看,爹爹就只喜欢她了,是不是?”黛玉甩来林如海的手,她蹬蹬的跑到贾敏身边,俯身哭了起来,呜咽的说道:“娘亲一直在叫爹爹,可爹爹都不来!呜呜,爹爹不喜欢娘亲了是不是啊?”
林如海长叹一声,抬手捏了捏眉心,他觉得满心的疲倦。对于贾敏,他自认已经够好的了。他对她还带着一丝情意,不然在得知贾敏下药谋害他的小妾,下毒毒害艾若的时候,他就会揭露出来了,若是他真的如此,谁能说他不对?只是他念着夫妻一场,念着他对贾敏二十年的感情,念着还有一个女儿。这才想着在这最后的时光里,留给她一份体面。
只是,贾敏却不知道他的心思。
玉儿一向乖巧,若无人特意教导,她怎么会忽然针对起艾若来?她可以不喜欢艾若,可以不尊敬她,可面上的功夫,她总该明白吧?艾若也是她的长辈,对长辈如此,传出去,她今后如何嫁人?
贾敏不管不顾,可他不能不管。
比起贾敏,现在的林如海更重视的是黛玉。也许贾敏也看出了这点,这才会如此的教导黛玉吧?
“送姑娘回去休息。”林如海开口,黛玉一听登时愣住了,她抬头傻傻的看着林如海,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爹爹一向最疼爱她了,从来都不会反驳她的,更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呜呜······”黛玉身边的丫环雪凝赶紧走了过来,她也不过才十三四岁,模样俏丽,此刻脸色白,她抱着黛玉退了出去,黛玉回过神来,呜咽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无奈的摇头,制止雪凝,伸手擦去黛玉的眼泪,低声哄到:“玉儿身子不好得回去休息,你娘这儿有人守着,不会有事的。你一直在哭,你娘也休息不好,不是?”
黛玉抽噎了下,眼睛还不住的往艾若那儿瞥去,林如海又皱起了眉头,沉下声音道:“玉儿,你娘就不曾教你规矩吗?”
林如海忽然觉得泄气,上一辈子黛玉知道的也少,与人交往几乎都成问题了,贾府的那些人中,与她真心相交的人,可有几人?
一方面贾府的人确实不可信任,也不值得交心,可也说明了黛玉与人往来确实有些问题。明面上的事情,她难道就完全不懂吗?
其实这是林如海太过苛求了,黛玉现在也不过六岁,再来,一个被人宠上天去的小姑娘,没有刁蛮任性无法无天已经算很不错了。再者,这一次黛玉不尊敬的人是艾若,林如海这才会更生气。毕竟,在艾若喝贾敏之间,他选中了艾若。
黛玉扭开口,轻轻的哼了哼,不过她也知道林如海生气了,倒也不敢再说什么,嘟着小嘴不满的点头,雪凝赶紧将黛玉抱了回去。
“老爷,是在这儿谈,还是······”赛老看向林如海,林如海点头,道:“到隔壁去谈吧。”他瞥了一眼贾敏,这才走想艾若,低声道:“走吧。”
艾若跟着他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贾敏,抬头看看林如海,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看戏吗?
三人坐了下来后,艾若看向林如海,林如海扯动嘴角微微一笑,手抬了下,却又放了下来,他刚刚忽然很想要抱一下她,瞥了一眼赛老,又无奈的摇摇头。
“如何?”林如海一脸严肃的看着赛老,赛老叹了口气,点头道:“太太的身子一开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我也不清楚怎么就拖到这般地步。前天瞧着还好,今儿忽然变成这样,我想太太昨儿应该是不小心吃了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艾若眉头一挑,难不成除了自己还有人对贾敏并无好感?好吧,她是见死不救,可她到底也没有落井下石啊。想起黛玉的眼神,艾若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有些难办了。这一次,会不会又扯到自己身上?
这一次,说不准大家都认为是自己想要毒死贾敏,毕竟已经有过一次了,不是吗?她看向林如海,他皱着眉头,表情非常的严肃。
“中毒了,太太她中毒了。”赛老很肯定的说道,他也有意无意的看着艾若,艾若勾出一抹冷笑来,这不,怀疑的人来了。
“不是若儿。”林如海捏了捏眉心,他自然看得出来赛老的意思,也明白艾若的意思,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应该是她自己······”
“什么?”赛老随即反应过来,他摸摸胡子,轻轻的叹息。“太太身子骨早就被弄坏了,她就不担心······”一个弄不好,说不准还真的就这样去了。
“她又不是傻子。”艾若蹙着眉头,若是这样,那么贾敏为何要服毒?她瞅着林如海,林如海解释道:“我打算今儿将她送回贾府去······”
“难道不是回去探亲?”艾若脑中闪过什么,她楞了楞,随即反应过来,她震惊的看着林如海,一旁的赛老也睁大了双眼,可见他也被吓到了。
“自然不是。”林如海瞧着艾若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嘴角扯动,他盯着艾若的眼睛,回答道:“我想我和她的缘分,怕是早就尽了······”他并不想要张扬出来,可他的意思还是休了贾敏。他会送信回去,等到贾敏去了,看是送回来还是直接埋在贾家的祠堂都随他们了。
贾敏留下来对谁都不好,他并不喜欢艾若接下来的日子更难过,也不想要看着贾敏再次下毒手,更不想要看着黛玉和艾若关系愈的糟糕,黛玉还小,他可以慢慢教,可惜贾敏和他之间,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从上辈子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回不去了。</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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