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去准备热水。”林如海踏进门就开口吩咐,翠柳楞了下,赶紧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林如海将艾若放下,长叹一声,道:“何苦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你可是因为棉儿的事情不高兴了?还是因为红绫的事情?”
艾若皱着眉头,扭开视线不去看他。
“这等肮脏事情我不想要让你出面,污了别人不打紧,我可希望你这辈子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棉儿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找人给她送了毒药过去,只是她做错了事情,我留她不得!红绫那丫头,太太想要就送给她呗,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罢了,你若是喜欢,赶明儿我们叫人婆子送一堆来,你喜欢几个我们就挑几个,可好?”林如海板过她的脸,艾若垂着眼帘,她无动于衷的听着林如海说话,说这些有意义吗?
“昨儿也是我不对······”林如海瞧着她无动于衷,心登时就慌了,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道:“若儿,你说说话吧,哪里不满意你对我说啊,你这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艾若抬头去看他,莫名其妙的转变,自己到底有什么是他想要的?“你想得到什么?”
“······”林如海瞪着眼睛,他想要的不正是她吗?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想知道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不过我今儿就说了,林如海,你这样耍着人玩,很有意思吗?”艾若冷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若儿。”林如海忽然觉得事情好像很不对劲,他是不是找错了方向了?可是之前两人相处的很好啊。
艾若皱着眉头拨开他的手,满脸的厌恶。“是吗?你们讨厌我的存在,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你厌恶了这么久的人,你怎么就忽然上心了呢?你派个丫环来,那是来要命的,太太吩咐一个丫环前来,居然是下毒的,你们都想着我死,那么又何必如此的假惺惺呢?你说你杀了棉儿,你为的是什么呀?因为她对我动手?哈,真是可笑,我们无冤无仇的,她对我动手做什么?你编这样的理由不会太可笑了吗?我看了这么多年了,你为难过林老太太,为难过你的姨娘,可你不曾为难过太太,如珠似宝的疼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转而对我好了?平日里你和那些姨娘处的好了些,太太那儿可是大动作没有小动作不断的,我可不知道太太什么时候这般的贤惠了!红绫是你派来的,棉儿做了什么,她也一样做了什么,你说你留不得棉儿,可你倒是很爽快的绕过红绫了。说开了也好,你们打着什么主意我是不清楚,可林如海,你们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算了,反正我早就知道你单单对她好,亏我还以为······”
“这样好了,你赶走了所有的姨娘,那么你也赶我走吧。这个家里,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我留下了。”
“你是这么想的?”林如海苦笑的抓了下头,他这两个月的表现,给她的感觉就是别有目的?
是,他是有目的的,可他并没有想要伤害她啊。
“我很抱歉,可棉儿和红绫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林如海转了几圈,苦恼的皱着眉头,解释道:“棉儿的事情,真的是我做的,我并不是在替谁顶罪!”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可能会替人顶罪?
艾若冷笑的看着他。
“我知道这瞒不过你,是的,她是有份,只是······”林如海捏了捏拳头,叹气道:“我只是念着夫妻一长·····”
“是啊,你们夫妻情深,她做了什么,你自然都替她担着。不过下一次你还是亲自动手的好,不然污了你的妻子可就不好了!”艾若冷哼一声,你们夫妻情深,我就活该受罪?“我可不是你们夫妻增添感情的道具,也不是用来证明你们依旧恩爱的玩偶,你们感情好,府上那一个人不知道?想必连府上的小猫小狗的都看在眼底吧?一次两次,你们到底想要玩多久?我很累了,我只是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你们就大慈悲的放过我吧。”
“你不是道具,若儿。”林如海面上黯然,难道他安排了一切,结果就是让若儿远离他吗?不,不,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让红绫来,真的是让她来照顾保护你的,我并不知道她会······”林如海眼底闪过一丝疲倦,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让红绫替他守着若儿,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啊。
艾若瞥了林如海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一向恨不得我死,忽然吩咐一个丫环前来,谁相信你说的照顾没有其他的意思?”
林如海瞪大双眼,难道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理解的?他抿了一下嘴角,苦涩的问道:“你也是这般想的?”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奇怪。”艾若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觉得奇怪,我身边能够使唤的人一向只有翠柳,这才被惩罚了,你们应该都恨死我了,怎么会特意派人来照顾我?红绫不是府上的丫鬟,我原本还想,也许你们也不想要我就这么死了吧,这才派了人过来。谁知道,她却是来要命的。你现在很后悔吧?那天晚上你要是晚来一会儿,等红绫请了大夫来,说不定我还真的就去了呢。”
艾若觉得好笑,一会儿想要杀了她一会儿又救她,他们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你觉得我想要你死?”林如海觉得胸口翻腾,可她原本对自己······“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
“你对我很好,好得让我都要相信你是真心的了。”艾若嗤笑不已,慢慢的摇头,叹气道:“可惜太太担忧了,你也就露馅了。想来之前你们没有好好的沟通沟通吧?还是说,太太以为你假戏真做了,所以等不及了?绝育药,下的好啊,只是很可惜,她并不知道我们之间一向守礼的很,你啊,为了她,守身如玉呢。老爷,难不成之前和那些姨娘相处也如同我们一般?难怪,直到现在也就太太能为你生了姑娘。可惜,她并不相信你呢。”
“我确实是真心的。”听了艾若的话,林如海一时表情变换不定,沉默了一会儿,他表情认真严肃,握住艾若的肩膀,一字一字的说道:“我是真心的,若是说我有什么目的,我求的是你的一颗真心。我们相处的很好,不是吗?若是在做戏,你会瞧不出来?你一向敏感倔强,我怎么敢在你面前做虚弄假?”他的手握的很紧,声音暗哑异常。绝育药的事情,他也痛苦,也想要好好的惩罚贾敏一番,可她都要死了。
“我对太太留有一份情面,那是因为我知道,我已经变心了,旁的我给不了她了,那么最后的一份体面,我······”再说,贾敏的日子真的不多了,毕竟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妻子,如今他能够给贾敏的,也不过就是一份明面上的尊敬了。
“她给你下药的事情······”林如海触及艾若那冰冷的目光,心口一痛,登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也许,他真的该和贾敏说清楚了。林如海的心泡在苦水里,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么一出,伤害了若儿不说,他将来那么优秀的儿子也没了?
“啊,我早就知道是她了,毕竟这个府上会有这种心思的人,也只有她了。当然,你也早就知道是她了,对不对?”艾若微笑的问他,林如海别开视线,他无法回答。
“果然,你早就知道,可你却将一切都推到棉儿身上,然后怕我现赶紧的弄死棉儿,毒药也好,绝育药也罢,我不求你站在我这儿,也不要求你补偿我什么,我只是想说,你放我走吧。跟我一份休书,我们之间两清了。”
“绝不!”林如海表情狰狞可怖,他眯着眼睛盯着艾若,狠狠的说道:“你休想!”
“无聊。”艾若皱着眉头,皆大欢喜的场面,他为何要拒绝?“留着我做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林如海回答,“你只能留在林府,哪里都不准去!”若是这么让她离开了,林如海心里明白,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他重来一次不是为了放走她的。
“只是平妻,而且只是说着好听,其实也不过就是个体面一些的小妾罢了。”艾若撇嘴,“而且,我们之间,从来就只是空有一个名分,一个你从来都不愿意承认的名分。我以为我的识相对我们都好。再说了,你的妻子是贾敏,你刚刚也承认了,不是吗?”
“你等我些日子,我会让你满意的。”林如海并不回答艾若的话,他只是凝视着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我知道你现在怀疑我,可是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将来你会明白的,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
“棉儿是我弄死的,我承认,我对贾敏留有余地,我承认,我将红绫送到她身边是有目的,我承认,我让人监视着翠柳,是的,我知道你感觉出来,这一点我也承认,我承认我暗中布置了不少事情。你说的很对,我承认她是我的妻子,这是事实,我没有办法否认。我曾经深爱她,这一点我也没有办法否认。”
林如海有些暴躁的走动着,他回头盯着艾若,看了她许久,他又走回来,蹲在她跟前,握住她的双手,轻声道:“我错过了很多,若儿,可我现在,独独不能接受的,就是错过你了。”贾敏,前世他爱着贾敏所以一再伤害若儿,难道这一辈子,他又要重蹈覆辙吗?
不!
艾若盯着他忽然变得冰冷的眼睛,身子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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