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端起酒盏,正要饮下杯中烈酒之时,听到醉香居楼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正在痛饮的三人随着传来的声音看了过去,不由得异口同声的轻呼道:“是他?”
周阳看着楼梯口那个青衣少年,端着酒盏的手一抖,差点将青瓷酒盏摔在桌上。
潘凤更是不堪,看着被人前簇后拥着,耀武扬威的少年,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酒杯往桌上一放,“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就欲上去问个究竟。
周阳见状,急忙拉住潘凤,低语道:“别异动,先看看再说。”
来人正是与周阳、方大志和潘凤一起生活好几个月的杜元。
现在的杜元意气风华,本来沉静,不善言辞的脸上更显阴鸷,但是,眼角的晶亮仍然不能掩饰他嚣张的神态。对,就是嚣张,一向没有在杜元身上表现出来的特质,现在表现得淋沥尽致,让他们看着几人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有种当场暴走的冲动。
好在几人坐的地方在酒楼的角落,在这硕大的酒楼,从楼梯口上来的杜元几人,也难以瞧见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要说搬出去住与朋友合住,他也不至于才这么短时间就能搞出这么大的排场。难道杜元攀上了哪家大势力?”
方大志大脑袋一垂,喃喃低语。
杜元与他们一起相处,加上离去的青芸被人戏称为基础五人组。在那天他决绝地搬离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让他们生气的不是杜元过得比以前更好了,而是他从头到尾的变化。
杜元从安庆始,虽然不善与人交流,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但是几人之间相处甚善。他也能处处善待他人,正是如此,才有安庆后山与方大志一道,在紧要关口,利用战机,救周阳脱离险境的壮举。他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嚣张,这样让人感到无语的改变。
正当几人各有所思之时,杜元与几个武者已经踏进酒楼大厅,一个随从模样的少年,一边大声吆喝着酒楼的侍从,一边快步走到一张空桌前,拂袖将凳子拭了拭,躬身朝着杜元说道:“十三少,您请。”
那声声透着一股谦卑,让人油然升出一股凌驾于众的傲气。
杜元现在正是这样的感受,自从身份转变之后,他再不用跟在周阳几人屁股后面,总是让人忽视了。只要他走出去,处处是别人聚焦的焦点。随从阿谀的态度,周到的服侍,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享受。
在新的生活方式下,不但可以享受到最好的修炼资源,还能得到最好的服务,可以感受众人仰望的目光,这种感觉让人回味,以至于流恋忘返。
他喜欢这种生活,多年的孤独生活,让他不愿与人交流,不愿让别人看出他内心的苍白。与周阳等人一起的时候,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可是这种开心在失去信念支撑的情况下,会轰然倒塌。
这种信念正是因为有青芸的存在,有这个让人欢喜让人忧的火辣小师姐,这才让杜元默默地躲在周阳的身后,依然不甘离去。可惜的是,青芸眼里只有那个资质劣等的周阳,对他无暇多顾。后来,青芸的离去,让他失去的情绪跟着失去依赖,使他一度茫然。
这时候,张同进入他的视线,他对杜元所说的话,杜元也明白不过是挑拨关系的恶语毒言,但是,他仍然听进去了,仍然在张同这种语言下,思维开始有了动摇。
他频频出现在郑宇的居处,郑家的郑宇!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自我催眠:我不过是想借机帮助周阳多了解一些郑家的事,这样可以让他知道对手的动向。可是,接下来,生活强烈的反差让他渐渐羡慕乃至有些后悔与周阳等人的交往,那种人下人的生活,他再也不想去体验。
后来,一个特殊的机会,杜元随身而佩的坠子,在无意中被郑宇发现,这就导致了他身份的大变。这种改变,造就了现在的十三少,也造就了一个草根武者踏上新的阶层的神话。
杜元,哦,不,现在应该叫郑元,他看着阿谀地随从,嘴角咧了咧,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地点了点头,让随从受庞若惊。郑元知道自己作为十三少这个身份,一次肯定的表情,在这些小随从眼里的意义,远超以前的他百般阿谀所带来的结果,他很满足这种地位变迁所带来的福利。
他转地头来,朝随身而来的几人抱拳说道:“今儿大家捧场来吃郑某酒席,需要什么,请随意。”
“十三少言重了,感谢十三少的器重,我等也不是傲娇之人,以后十三少有什么事但请吩咐,我等赴汤滔火在所不辞!”
杜元摆了摆了,浑不在意似地坐了下来,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涩不已。在以前,这些同为圣堂弟子的武修,哪里会正眼看自己一眼,可是,得知自己郑家十三少的身份后,这些弟子却如逐臭的苍蝇一般,蜂捅而来,甩都甩不掉。
哎,可惜周阳和方大志两人不在,要不然,让他们看看我郑元也有一天终会成为主角,不知会让他们有多羡慕。
……
周阳等人吃惊地看着杜元上楼来所发生的一切,惊诧莫名。
“十三少?”
杜元何时变成十三少了?又是什么时候变成郑元了?郑家十三少,真是可笑的变化。
周阳心里百味翻滚,他与郑家的仇恨随着时间的推进,不但没有弱化,反而越演越烈。当初正是他们三人在安庆后山斩杀半魔人,才引起郑家的仇恨。
当时,他还记得杜元那副正义凛然的表情,救若兰母亲时那样义正辞严的愤慨。杜元说过,大陆之乱,根源就在于这些世家的胡做非为,身为武者,我杜元必将以一己之力持正义之环,与这些乱象斗争,即便粉身碎骨又何妨?
可是,言犹在耳,却物是人非。
郑元,呵呵……
周阳无声一笑,正好看见方大志一脸苦色,眼里露出痛苦的表情。相交多年的朋友,失节了,而且是失节于曾经最痛恨的那类人之中,这才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事实。
但是,他们还是报着一种期待,也许是杜元因为其他原因迫于无奈呢?
就连一向豁达的潘凤也一下子不能接受杜元的改就,端起杯子狂饮起来。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周阳等人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是时候与杜元这个曾经的兄弟谈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