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僵持不下,秦昱笙又是抓着她的 手出了女装店。就在店外边,初秋的阳光下边,他冷声说道,“给你两个选择,立刻去英国,要么你就给我滚!”
滚当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简紫铜沉默着却也只能转身走了。
初秋的阳光,有些金灿灿的,有斜斜的光影落下,秦昱笙凝眸,瞥了她一眼后,立刻上了车。
简紫铜走得很慢,十分没有方向感。
而后就看见那辆载着他的车子,从身旁掠了过去,飞快地驶过,越来越远。简紫铜放慢的脚步一停,手里的口袋掉落在地。
换下的衣服,也从口袋里露出一角边缘。
那褐色的液体,刺入简紫铜的眼中,那辆车子的车尾也已消失眼前。
她这才尝到了那苦涩味道。
那样的酸涩。
……
周五的晚上却是有活动的。
前几天林姗姗就来电相邀。
简紫铜没有什么心情,就问她有什么事情,林姗姗这才告诉她,“高中同学聚会,班长没有你的号码,就要我转告你,无论如何让你都抽空去。”
简紫铜当时犹豫着,没有应声。
“就当出来放松一下,都是同学,好久没有见了。而且班长特意说的,难道要他亲自打电话来请你?”
简紫铜本来还在犹豫,高中时期的她,已经开始忙着打工赚钱,同学们对她恐怕很难有印象,她又不像林姗姗跟谁都能聊得来。如果真去了,无聊且不说,也许还会很尴尬。只是现下这个情况,不去又似乎太不给面子了。
简紫铜只好应了。
下班的时候,林姗姗再次来电,报了餐馆的地址,并且提醒她,让她记得要来。
简紫铜却是神思游离,只说一会儿就到。
多年后的同学聚会就定在一家餐馆里,已经订好了包间。
简紫铜到达包间的时候,林姗姗正在门口打着电话。
一瞧见她到来,林姗姗立刻收回了手机,显然这通电话是要拨给她的,“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临时有状况。”
“没有,路上有点堵车了。”简紫铜淡淡笑道,其实事实情况,到了下班的时间点,简紫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愣,脑子却又很空。想了无数,又没有结果,这么一坐,也没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了。
两人走了进去,包间里已经到了不少人,看见简紫铜进来,都有些惊讶,也是认不出她。
“嗨,这是简紫铜啊,你们都不认识啦?”林姗姗将她带往人群里。
“大家好,好久没见了。”简紫铜也微笑着,和昔日的同窗打着招呼。
虽然看过去,仍然只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同学们仍是直直瞧着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冷场,而后才络绎起来,夸赞简紫铜漂亮了,和以前大为不同了,如果不说是她,绝对认不出来芸芸的话语。彼时的简紫铜,哪里会有现在的打扮,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成绩优秀的女生罢了。如今,真是大跌眼镜。
人群里一个漂亮的女人回过神来,来到简紫铜面前笑着道,“简紫铜,都怪你现在变得这么漂亮,我们才没有一下子认出来。”
简紫铜不好意思的笑笑,她终于认出了眼前的这位,正是当年的班花。
班花似乎过得很好,衣服首饰,都是昂贵的奢侈品。
众人瞧见简紫铜很是平和样子,也就跟着放松下来,“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简紫铜总是很忙呢。”
“对啊,都不参加班上的集体课外活动,也就跟林姗姗一个人要好。”有人笑着道。
林姗姗扬起头道,“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简紫铜,以后再有聚会,可也一定要来哦。”
都已经是成年人,先前微僵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融洽了。
简紫铜挨着林姗姗坐下,瞧着众人调侃谈笑,偶尔被人问起时,也微笑着作答。只是简紫铜的心思,却并不在这里。
气氛渐渐热烈了起来,人也差不多都到了。一个班级,三十几人,今日却是大致都到齐了,除了出国的和远在别个城市的几位。众人都很是开心,开了几瓶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那些热闹缤纷里,简紫铜只觉得很寂静。
而后手机不断地在响,简紫铜拿起一瞧,竟然是苏明阔。
不想去理会了,索性按了挂断拒听。可是他却又不依不饶继续打过来,简紫铜干脆关了机。
几乎是立刻,林姗姗的电话也响了,“是苏明阔!”
“不要接。”简紫铜立刻道。
林姗姗只好亦是拒接,而后干脆将手机调成了无声,“紫铜,你和苏明阔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也没有。”有酒倒上了,她拿起酒杯就喝。
林姗姗忙道,“紫铜,少喝点吧。”
四周却一下子想起叫好声。
“简紫铜,没想到你的酒量这样好。”
“简直是巾帼英雄啊,来来,我也必须敬你一杯。”
众人都兴致勃勃地向简紫铜敬酒,她皆是来者不拒,林姗姗劝也劝不住。更甚至还要帮林姗姗挡酒,一杯接着一杯,只是这样一来,再好的酒量也顶不住了。
“你喝太多了!我扶你去洗手间!”林姗姗忙说道。
而此时的简紫铜,双眼朦胧,眼里笼了一层烟雾似的。
喝得多,胃里翻搅着很难受,**的液体仿佛直击心脏,难受了。
林姗姗扶着简紫铜去洗手间,她趴在洗手台上,却没有吐出什么来,只是不停地发出干呕,难受的一直皱着眉。
“谁让你喝这么多!”林姗姗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担忧问道。
“呵呵……”简紫铜神志不清地笑了起来,“我没醉。”
“都这样了还没醉,是不是很难过?”
简紫铜却乖顺地点头,“恩。”
“那你还喝?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简紫铜靠着墙,似是望着林姗姗,又不知是望着谁,近乎是自言自语地喃喃念着,她的声音很轻,又是那样含糊,林姗姗都没有听清,“要么去英国,要么就给我滚,你说去英国做什么呢?每个星期每个月等着他来吗?我这样的身份,绝对没有可能的,不要做梦,要清醒……”
可是,她却不想清醒……
“我要喝酒……喝酒……”简紫铜说着说着,蹙眉闭上了眼镜。
林姗姗只听见她说要喝酒,这下也蹙起了眉头,“都喝成这样了,不许再喝了!”
“我真的没有醉……”
“是,你没醉,是我醉了!”
简紫铜笑着,她是真的没有醉,如果醉了,怎么还会尝到那苦涩味道。
林姗姗又是扶着她,回到了包间里。众人还在觥筹交错谈笑着,她可不敢再让简紫铜继续喝,只让服务生送来了蜂蜜水,又是让她喝下了,“来,你喝一点,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这样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林姗姗是打算马上离去的,可是这班人不肯放她们走,只说难得才聚一面,还没说几句。
再加上简紫铜喝成这样了,只怕现在又坐车,可能随时会吐,到时候在计程车上一发不可收拾。
简紫铜头有些晕,坐在一边后,也不说话了。
林姗姗时不时地看看她,这才放了心。
“大家慢慢喝着,紫铜醉了,我就先送她回去了!”等到席间过半,林姗姗拿起酒杯和众人道了声别。大伙儿起哄,不让她们就这么走,于是林姗姗又喝下几杯才允许离去。
两人相扶着出了餐馆,简紫铜也有些酒醒了,虽然还难过着,可是脑却很清醒。
林姗姗将她送上了车,陪着她一起回去。
简紫铜靠着座椅,微微眯着眼睛,望着车窗外浮过的影像。
喝酒,原来也不是每次都会醉的。
有时候只会越来越清醒。
车颠簸着,她闭上了眼睛,想着还是睡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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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阑珊,整个城市都仿佛被浸染在这片阑珊之中。
开着车在兜转的苏明阔,则是拿出手机,再一次地拨打。简紫铜的电话,已经关机了,怎么也打不通,他只好去找林姗姗。林姗姗所住的公寓并没有人,连番打了数个,也一直都没有人接,这让苏明阔有些担忧。
“嘟嘟——”
这一次,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被接起。
“林姗姗!紫铜和你在一起吗?”他急忙问道。
林姗姗在那头告诉他,简紫铜确实和她在一起,苏明阔又追问她们在哪里,林姗姗则说她正要送简紫铜回去。
苏明阔应道,“知道了。”
一个急刹车调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周遭是居民住宅区,来往的车辆并不多,所以也算得上安静。那条巷的口处,停了一排车。
其中一辆里面却是秦昱笙。
秦昱笙抽着烟,降下的车窗下边,已经掷落了好几枚烟蒂。可以证明,他已经等了很久,却也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
他的神情,似乎很不耐,而且有愈来愈不耐的趋势。
咖啡馆里的一幕,不断地在脑海里盘旋,林倩娜那几句话让他胸口窒闷。
当年诚出国,你在国内打工,你供他读书!但是这不代表什么!难道诚有逼你这么做吗?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现在你为什么又要提醒他,让他一辈记得你?
那些话语交叠而过,最后定格在简紫铜的一句——当年是我心甘情愿的。
秦昱笙猛抽了一口烟,似是要平复那份窒闷。
不远处闪过来一道灯光,一辆车过来。
秦昱笙凝眸一瞧,是一辆私家车。那辆车在对面的马停下,他瞧了个清楚,居然是苏明阔。
而苏明阔也在其后看见了对面的秦昱笙。
两个男人,新欢旧爱,如此的面对面。
互相一个对视,两人纷纷下了车,各自朝着各自走近。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没有想到笙总在这里。”苏明阔率先开了口。
吞吐出一口烟雾,秦昱笙将烟蒂一脚踩灭,而后抬眸,眼神凌厉,“是没有想到,苏总会在这里。”
“笙总这是在等人?”
“苏总又是在等谁?”
两人打着哑谜一般,但是那目光已经透露出多的讯息,秦昱笙眼眸一紧,“人应该有自知之明,都是别人的未婚夫了,还纠缠不休多此一举。”
“有些事情,外人是不会明白的。有些感情,也是外人不清楚的。”苏明阔迎向了他。
其实两人早已经心知肚明,苏明阔是简紫铜承认的男友,更有可能是她的初恋,而秦昱笙是简紫铜现在身边的人,可是他们的关系,一直都隐藏在云雾的后边。苏明阔的这声外人,无疑是给了秦昱笙一记重击。
秦昱笙冷笑一声,“外人当然是不懂了,一个女孩能够在国内,辛辛苦苦地打工赚钱,就为了给一个男人出国念书。可是结果,那个男人为了飞黄腾达,成了别人的未婚夫。”
秦昱笙的记忆飞逝到两年之前,他想到了当时她那样的打工赚钱,她甚至去当替身演员,哪怕她受伤了,在医院里面,都还伏案在赶稿……他当时不明白,她这么努力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没有想到,一切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为了一个这样不值得的男人!
此话一出,苏明阔俊容黯然无光,也无疑是被触痛了深处。
不甘示弱的两个男人,愈发危险的对视,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似的。
而在这个时候,一辆计程车从那头徐徐驶来。
那辆计程车就在巷口停了下来,里面坐着的正是简紫铜,以及林姗姗。林姗姗远远的也看见两个男人,现在一瞧,更是诧异。
苏明阔和秦昱笙?
他们同时站在这里?
林姗姗急忙付了钱,早先快到的时候,她就喊醒了简紫铜。
简紫铜微醺着,睁开了眼睛。
“紫铜!我们到了,下车了!”林姗姗又是说道,率先打开了车门。绕过车后,就将简紫铜扶下了车。
可就在此刻,两个男人也有了动作。
秦昱笙往对面走,苏明阔亦是。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简紫铜面前,简紫铜只觉得眼前一个恍惚,有两道身影闪现。
“紫铜!你喝醉了?”苏明阔就要伸手去扶她。
“你没有资格碰她!”秦昱笙喝了一声,挡住了她,顺势拉住了简紫铜的胳膊。
而苏明阔同样不肯放开她,立刻拉住了她另一只胳膊。
林姗姗被挤到了后边,简紫铜被两股力量拉扯着,她不禁轻呼一声,“痛!”
简紫铜这么一喊,苏明阔神色紧张,秦昱笙则是冷了一张俊容,然而他的眉宇微微皱了起来。
只是两个男人,却是谁也没有松开手。
“秦昱笙!你放手!你弄痛她了!”苏明阔冲着他道。
秦昱笙连嘴角的弧度都变得冷酷起来,“该放手的人是你!不自量力!”
两人竟然就这么抓着简紫铜,你来我往地争执起来,谁也不肯退步,谁也不肯放手,执着到了顽固的地步。
简紫铜喝了酒,本就有些头疼,被他们这么拉扯来拉扯去,更加难过了。
“放开我……”她的声音很轻,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林姗姗瞧见了,忙去劝说,“你们都放手!没看见紫铜不舒服吗!”
“我可以放手!但是让他先!”苏明阔应道。
秦昱笙不屑的目光,扫过了苏明阔,又望向了林姗姗,更添了几分厌恶,“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你不配!”
登时林姗姗的脸色一阵泛青发白,竟然是哑然,说不出话来!
“放开……”简紫铜又是喊了一声,她的双手也随之动了一下,试图要挣脱。
她难受的样子,映入秦昱笙的眼中,只觉得心中也是一紧,他不禁先放开了手。却又不甘如此,而后轮起拳头,往苏明阔脸上重重地挥了过去。
苏明阔拉过了简紫铜,就要将她往林姗姗推去。
他没有躲闪,被秦昱笙那一拳打中。
只这么一击,就打得他挂了彩,嘴角渗出血来。
夜幕下灯光中的秦昱笙,一双眼睛聚着冰冷的寒光,让人心惊。
“啊!”林姗姗惊叫一声,“你们别打了!”
苏明阔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他一下甩了西服外套,顾不上其他,就和秦昱笙大打出手起来,秦昱笙早就不耐了,他的耐心在方才就已经用尽。他出拳很快很猛,每一招都用了十分的力道,好似在替自己发泄,又似是在替谁发泄。
苏明阔也是练过身手的,当年也是跆拳道社的第一把手,所以开始和他周旋。
可是哪里知道,他渐渐不敌,竟是落了些下风。
秦昱笙,太过凶狠了!
“苏明阔!不要再打了!”林姗姗喊着,可是两人谁也不停。
“紫铜!你快醒醒!他们打起来了!”林姗姗没辙了,只好去喊简紫铜。
简紫铜由林姗姗扶着站在一边,整个人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可是她的眼睛却看得很清楚,她看见秦昱笙和苏明阔在打架。她站定了身体,不让林姗姗再搀扶她,收到林姗姗担忧的目光,她轻声说道,“没事。”
两个男人还在动手,简紫铜走了过去。
就在两人一个交手停止的中间,她也走到了两人之间,“你们不要打了!”
“紫铜,你到一边去!一会儿伤到了你!”苏明阔喊着,又要去拉她。
“滚开!”秦昱笙冷眼喝了一声,在他之前,猛地出手抓过她,将她甩到一边去。
简紫铜一个晕眩,重心不稳就跌倒在地。
“紫铜!你没事吧!”林姗姗大喊,赶紧将她扶起。
苏明阔瞧见他蛮横无礼的举动,心中气愤,“你竟然对她动手!”
秦昱笙瞥向了简紫铜,眼底闪过一抹深深懊恼,只是抿着薄唇,对着苏明阔那一记重拳,也没有躲闪。
两人谁也不听劝,继续打得你死我活。
“这可怎么办?”林姗姗扶着简紫铜轻声问道。
简紫铜瞧了他们一瞬,酒精最后产生了催化作用,让她昏昏欲睡起来,她觉得困了,也十分的疲惫。
最后,简紫铜开口道,“随便他们了,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个够吧,姗姗,今天只能去你那里睡一晚。”
林姗姗犹豫了下,还是拦了辆车,又是离开了这里。
计程车驶离的时候,简紫铜眼前一闪而过的,还是两人缠斗的身影。
简紫铜想她是真的累了。
所以才会那么困。
这之后的一切,简紫铜都一无所知了。
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样的收尾,但是可以肯定,一定不会是好结局。
醉酒后的简紫铜,整个人也仿佛清醒了过来,有些事情,逃避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去面对。她不想再去闪躲,所以她主动地联系了苏明阔。
简紫铜约他五点的时候,在高中的图书馆见面。
这还是他们分开以后,简紫铜第一次主动约苏明阔,让苏明阔十分激动,他在电话里立刻答应了。
高中的学校,自从离开后,就没有再去过。
那个美丽安静的校园,还和他们在的时候一样,那样的书墨深浓。
下了班的简紫铜,赶到了学校,找了个借口,只说是来拜访教导主任的,就顺利地进去了。
学校的图书馆,在东边续那一块,在几幢教学楼的后边,绕过一个花园就到了。
图书馆有些陈旧了,一面是入口,一面则对着花园。
夏日已经过去,秋日已经到来。
那些郁郁葱葱的颜色在此刻有了秋的颜色,落叶的季节,风一吹就会簌簌落下。园子里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初秋的时候,就开始落叶。等到了冬天,就会逐一落尽。那些叶子,裂片的三角形,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