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昱笙这才回过头来,目光交错过众人,投注在她身上。睍莼璩晓她穿同款白色长袖运动T恤,恰好的收腰设计,让她看上去更为苗条。只是T恤太过短了,她一抬手,就会露出小蛮腰。
秦昱笙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打球。
简紫铜不懂高尔夫,更不明白其中的乐趣和规则。
只是觉得看着广袤的嫩绿色,呼吸吐纳都沁着一股清香。
她看着随行的女伴不是殷勤地递水就是擦汗,只是沉默地旁观。
他们之间,任何亲昵都是不合适,重要的是,她今天没有心情去配合。
等到球赛结束,众人一起回到会所的包间里。
“去把我珍藏的酒拿来。”突然,其中一人对侍应生说了句。
侍应生很快将一瓶包装精美的酒取来,那人说道,“秦少,还是你有本事,不仅赢了球,还赢了人。”
简紫铜心里一沉,那人正轻佻的看着她。
“什么样的女人到秦少手里,最后都是服服帖帖的。”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是秦少做不到的。”
“哈哈,我们只好认输了。”
对方将酒献给秦昱笙,“秦少,这瓶酒现在是你的了。”
那些笑声全都聚拢过来,简紫铜的耳畔嗡嗡响着。她望着秦昱笙,他也正望着她,他的双眼如深海的海水,那么森骇。而她的心,越来越沉,好像就此要沉到海底,冰冷而决裂。
后来明白,她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赌注。
她的价值,不过是一瓶酒。
周遭依旧喧哗着,简紫铜却觉得刹那间安静下来。
静到不可思议。
秦昱笙静坐在沙发上,以高傲的姿态,冷眼瞧着她的窘境。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证明,现在的他,如何的有权势。从前不相信,现在却不得不认同,一切果然有轮回。
但是,她不会就此认命。
简紫铜抿着唇,黑亮的眼睛直视着秦昱笙。
“来,你快敬秦少一杯酒。”已经有人开了酒,将酒杯递到她面前。
简紫铜平静地接过酒杯,对着秦昱笙笑道,“秦少爷,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对我的关照,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说完这几句话,简紫铜仰头将酒喝尽。
酒是烈酒,辛辣无比,她感觉喉咙里都好像烧了起来。
简紫铜眼睛一闭,将那份灼热全都咽了下去。
秦昱笙一直漠漠注视着她,一言不发,但是他冷冽的眼眸,比起平日更要寒上几分。
“真是好酒量!”
“瞧瞧这话说的,真是动听,怪不得秦少这么疼爱你!”
“就是呢!”
包间里男男女女都有说话的,莫不是在调侃,那些话语如热浪袭来,逼得她头晕目眩。
简紫铜想着,一定是酒的缘故。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感觉到窒息。
简紫铜放下酒杯,微笑说道,“我酒量不大好,刚喝了一杯,就有些晕了。秦少爷,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的雅兴。秦少爷今天要是想我的话,记得A我喔。各位慢慢玩,我先走一步。”
秦昱笙目光沉凝,瞧不出情绪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这是怎么回事,才夸了她怎么就走了?”
“该不是闹脾气了?”
“不会吧,她敢和秦少闹脾气?”
“我看她不像生气的样子,再说,她有什么好气的呀!”
一行人顿时面面相觑,议论了几句。
自始至终,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秦昱笙有所反应,径自站起身来。
走出包间的时候,他冷声对侍应生说,“把这瓶酒扔了。”
包间里的人都变了脸色,不知所措。
“宋少?”起头的公子哥似乎察觉到事有不妥,只能望向宋嘉行求救,狐疑着喊道。
难道是闯祸了?
宋嘉行温煦的脸庞上扬着一抹笑,目光落在那瓶酒上,“这酒是从哪里空运来的?”
……
离开了包间,简紫铜就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提着背包,急忙就要走。
可是一出更衣室,却见秦昱笙站在前方。
他英俊冷漠的脸庞,棱角分明,醒目刺眼,幽幽吐出一句话,“我没有准你走。”
简紫铜停步,望着他笑道,“我有点醉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秦少爷要是也想,那我们可以直接去酒店开fang!”
她故意暧昧了口吻,言语惹人遐想。
既然只是一个赌注而已,那就更加彻底吧。
反正她也无所谓。
“简紫铜!”秦昱笙冷声呵斥。
“在,秦少爷,我在这里。”她立刻笑颜回应。
两人互相对视着,半晌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秦昱笙漆黑的眼睛深邃,他突然开口,却是漫不经心道,“不如,留在我身边怎么样。”
简紫铜却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如果不是,那么怎么会听见他说这样的话。
他竟然让她留在他身边?
天大的笑话,实在是太过讽刺了。
于是,简紫铜忍不住笑出声来,“秦少爷,你没有说错?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秦昱笙沉静的脸庞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简紫铜确信他是来真的,她轻声问道,“那么是以什么身份呢?”
“不要奢望太多,我会让你衣食无忧。”秦昱笙漠漠说道。
还真是大方,简紫铜认真地想了想,“确实让人心动,可惜我没有兴趣,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
“你确定?”秦昱笙盯着她。
“当然。”
“不考虑一下?”他勾起唇角,淡漠问道。
“秦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盯着我不放呢?”他的再三询问让她厌烦,简紫铜反击道。
又过了许久,他终于轻飘地吐出两个字,“算了。”
果然,不过是他的又一个骗局,是奚落是嘲讽是施舍。
简紫铜弯起两边嘴角,笑容愈发灿烂,“既然秦少爷不想休息,那我就先走了。也不用送我了,还有那么多朋友在里面等着,我自己可以打车走。”她迈开脚步,走了几步,经过他身边时又顿了下,“哦,对了,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秦少爷要是想找我,我随叫随到。”
随即两人擦肩而过。
当晚,秦昱笙没有再找过她。
次日去上课,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那节课由于她中途悄悄退场,惹来教授不悦,看来这门课是要被当掉了。不过,也有好消息伴随而来。两人在学谐堂里用餐,林姗姗笑眯眯地说,“紫铜,你知道吗?我爸升职了,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听见她这么说,简紫铜总算是松了口气。
瞧着林姗姗开朗的笑容,简紫铜也露出了笑脸。
两人从食堂出来,就听见学校广播在喊,“企管系的简紫铜同学,请听到广播后来教导处……”
林姗姗狐疑,“什么事情?”
简紫铜也是同样诧异,“不知道。”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去去就来,你在教室等我。”
简紫铜将书本交给林姗姗带去教室,自己则是去了教导处。其实她对主任老师还有些心有余悸,先前的事情太过不堪了。她忐忑地来到办公室,老师却一反常态,对她礼遇有加,十分亲切,这让她愈发感觉不宁。
老师关怀了几句后,终于说道,“简同学,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你还没找到实习公司吧?”
“暂时还没有。”
“之前校长也见过你了,那么去秦氏集团实习的事情,你有打算了吗?”老师和蔼问道。
简紫铜却在瞬间明白过来,老师的态度之所以会转变那么多,是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
“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简紫铜并没有一口拒绝。
“这么好的公司,你就不要再多考虑了,确定了就去秦氏报道吧。”
简紫铜点头微笑着,随即出了办公室。
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她的确定,就是不需要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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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铜,你最近心情好像很好喔。
好心情这种东西,简紫铜不知道会不会写在脸上,“我有吗?”
“有!是不是中奖啦?”林姗姗好奇问道,简紫铜只是微笑。
前几天,简紫铜收到了美国那儿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有他的照片。
她的大男孩儿,穿着格子衬衣,黑色毛衣外套,他长高了,也变得更加帅气了。他的身后是自由女神,高举着火把。隔了电脑屏幕,隔了太平洋,在另一端,他正朝她微笑,扑鼻而来的清新气息。
林姗姗瞧她这个样子,了然说道,“哎,一看就知道是因为苏明阔,他也快要回国了吧?”
简紫铜点头道,“明年九月。”
苏明阔离开的那一年,凤仙花开得正好。
他回来的时候,也应该是盛开之时。
“紫铜,不是我说你哦,他一个人这么在国外念书,把你留在这里,你就真的放心?三年呢,又不是三个星期三个月,他又长得不赖,说不定就……”林姗姗的话说到一半,被简紫铜打断了。
简紫铜坚定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林姗姗默了下,也不再说了,继而又道,“你这么辛苦为了他,他要是再辜负你,那就该遭雷劈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却见前方的花坛处坐了一个人。
瞧见她们走近,他站起身来迎上。
简紫铜默然,林姗姗则是喊道,“江辰希,你怎么在这里?”
江辰希朝林姗姗笑了下,视线掠过了她,落在了简紫铜身上。
林姗姗没有再多说什么,笑着匆匆而过。
简紫铜望着江辰希,依旧没有说话。
自从学校被警告那件事后,简紫铜也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见过江辰希了。以前,他总是会不时地出现。只不过现在,这个亦是人中龙凤的富家公子,却有些憔悴抑郁,也不如从前那样明媚了。
最终,还是江辰希先开了口,“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又要去打工?”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江辰希反问。
“恩。”
江辰希盯着她看了一瞬,“那天,我不是有意的。”
“我明白,我没有放在心上。”
“我要出国留学了。”
“那挺好的,恭喜你。”
又是一阵沉默,江辰希突然道,“紫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国?”
简紫铜却愣住了,江辰希紧接着说,“以你的成绩,申请国外的学校根本不是问题,钱的方面,你不要担心,我会帮你解决,我们可以一起念书……”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简紫铜想也不想拒绝。
江辰希当下懊恼万分,“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有男朋友。”
“如果他知道你曾经做过援—jiao,他还会接受你吗?”一气之下,江辰希脱口而出。
简紫铜明显一怔。
随即,他更加懊恼,“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紫铜提着书包的手紧了紧,轻声说道,“江辰希,我祝你学业有成。”
走过花坛,只见林姗姗就站在不远处。
阳光太过耀眼,所以她才会恍惚了眼。
江辰希的话,在她耳畔回响——
如果他知道你曾经做过援—jiao,他还会接受你吗?
生活有条不紊的持续着周而复始,上课,打工,回家,一个平衡的三角。
眼看着迎来考试,暑假也即将就要到来。
这一天,简紫铜约了林姗姗,难得两人都有空,就出去逛街。
她们来到经常光顾的小店吃冰,点了两份红豆味的。
林姗姗翻找钱包就要拿钱,简紫铜却替她给了,“我发工资了,我请你。”
“那就谢谢啦。”林姗姗吃着沙冰,忽然想起什么,“哎,紫铜,你生日快到了吧?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我不要,你别浪费钱哦。”简紫铜急忙道。
然而,林姗姗还是送了她礼物。
那是一块卡通手表。
“快,带上看看。”林姗姗催促道。
“我很喜欢,谢谢你,林姗姗。”简紫铜笑道。
其实简紫铜已经很久都没有过生日了,但是这三年来,她心里边一直有一个愿望。
她想要两张往返机票。
从A城到美国纽约。
简紫铜查询了各家航空公司,最便宜的机票也让她瞠目。她哪里有那么多钱,除去每个月汇款以及生活开支,所有的存款加在一起,也还相差甚远。可是她却那么想去,想去那个遥远陌生的城市。
愿望只能靠自己去努力实现,所以学期结束,乘着暑假,简紫铜又开始找寻新的出路。
然而幸运女神有时候不单单会眷顾那些本就功成名就的人,也会垂怜像她渺小不起眼的人。
一次意外情况下,简紫铜在某个电视剧里客串了跑龙套。
而后又被经纪人看中,拉着她左看右看,只说她的身材很适合,可以当替身。
跑龙套是没有多少钱的。
但是替身不一样,尽管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可是给明星当替身,价钱肯定高些。
经纪人说了个数目,问她乐不乐意,“你看怎么样?”
“好。”简紫铜当下点头,自然是乐意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给胡锦绣当替身。
简紫铜由经纪人带到那组片场的时候,胡锦绣正在自己的休息室里补妆。她穿着帅气,模特一般的姣好身材,青春明艳的容颜,一双凤眸灵动。除去那些电视新闻媒体,简紫铜曾经和胡锦绣有过一面之缘,就在那家时装店里。
起先胡锦绣并没有注意到她,经纪人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她这才回头。
不过,此刻似乎她已经不记得她了。
还是简紫铜先打了招呼,“胡小姐,您好。”
胡锦绣问经纪人,“她当我的替身合适吗?”
“胡小姐,我已经问过她了,她跑得挺快,身手也挺矫健,而且还练过几年拳脚。”
其实简紫铜没有练过,只不过是小时候被人欺负时,学会了反击而已。但是在经纪人面前,她有所隐瞒。
“她的身高够吗?”胡锦绣望向了她。
“应该是够的,就算不够,反正镜头也会填补这个缺陷。”经纪人笑着说道。
简紫铜的个子在同龄女生中,属于正常水平,刚刚好的一米六。
胡锦绣爱穿高跟鞋,而且还是十公分的,所以硬是比她高上一个头,实际上,她们的身高几乎是一致的。只不过,经纪人为了不扫怪锦绣的面子,所以才说得比较委婉。
胡锦绣也不多说什么了,“那就让她试试吧。”
经纪人见她认可了,赶紧挥手叫来化妆师,“给她化妆,胡小姐的替身。去告诉导演一声,她化好妆我们就可以开拍。”
简紫铜从化妆间出来,她换上了一条墨绿色的丝裙,裙摆及膝,露出修长的小腿。拿掉了那副笨重的眼镜,眼睛大而清亮,波浪长发贴于身后。因为替身的原因,化妆师并没有刻意妆扮她,只是这样简单的出来,却依旧惊艳了一群人。
原来摘掉眼镜换了那身寒酸衣服的简紫铜,竟然这么艳丽。
皓齿明眸,佳人天成。
胡锦绣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经纪人倒是很满意,从背影和侧面看,简紫铜的相似度十分高。
片场几个助理小声说道,“那个替身挺厉害的,真人不露相啊!”
“就是说呀!那双眼睛还真是勾人!”
简紫铜站在角落里,她侧头瞧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这双丹凤眼,是妈妈留给她最美的礼物,却也让她总是被人指责为“狐狸精”。
很多时候,外貌并不一定就能代表一个人。
不要以为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她就不能打斗,简紫铜就颠覆了片场所有人的观念。
这场戏就要拍一组打斗镜头,女主角是个特务,她要参加宴会,窃取一项资料,当她完成任务撤退时,被人发现了,她只能一路逃跑。场面很是激烈,女主角需要一边跑,一边摆脱敌人的纠缠。
原本胡锦绣是女主角,本应该她上镜的。只是由于楼梯下来那段,拐伤了脚,所以就找了替身。导演也怕伤了女一号,影响了拍摄进度,自然也是同意。
于是,简紫铜就上场了。
导演对她解说了剧情以及逃跑过程,武术指导一番指点后,简紫铜已经准备就绪。
当导演喊了一声“Action”,黑白相间的场记板啪地落下,现场顿时进入拍摄状态。
众人瞧得目不转睛,只见她身手敏捷,从旋转楼梯一路奔跑下来。随着奔跑,那双修长的美腿就愈发惹眼。高跟鞋在她的脚上,大伙儿都怕会出意外状况,可她硬是顺利地完成了这组镜头。
动作虽然还生硬,却已是非常不容易。
天知道她还只是个新人!
又是导演喊了一声“卡”,拍摄暂停。
一次过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众人都对她另眼相待了。
就连胡锦绣也忍不住说道,“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行了,就你了。”
简紫铜笑了,想着从前在学校里被学姐央求着加入模特队,也不是全无用武之地。
至少,高跟鞋对她而言,已不是难事。
第一组替身镜头,简紫铜陆续NG了不下十余次,这才过了导演的法眼。
“你的脚没什么事吧?”经纪人问道。
“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那明天你再过来,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接下这个工作时,简紫铜唯一的要求就是工资要日结。
第一天她就拿到了几百元的收入,这让她欣喜不已。只要继续下去,那么她的愿望在不久的明天就能实现。想到这里,脚上的疼痛也算不上什么了,仿佛浑身都充满了无穷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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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结束拍摄后,天色已黑,众人收拾了现场,各自离去。
简紫铜换回自己的衣服,同大伙儿打着招呼也要离开。
她正走出片场,就听见有人在小声嘀咕。话题人物是胡锦绣,依稀可以听明白,大抵是有爱慕者前来接送了。而且,可以想象,来头还不小。若非不然,片场里这些看多了明星的工作人员也不会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