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并不十分愉快的晚餐,言心和周总一起走进小区电梯,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稍微留意,就不难看出言心眼中的无奈和疲惫。周总站在言心身边,触手可及的距离,但是做什么都不合适,安静得尴尬。
走出小区大楼,周总迟迟不开车门,最终开口问道,“言心,你希望我怎么做?来你家不合适,那我能帮你什么?”
“周总,你不应该给我妈莫须有的希望”,言心看向周总,“就像我不愿意给你模棱两可的答案一样,明知不可能,为什么还要让人去期待或等待?我和付涛闹成现在这样,我妈受到的打击比我还大,你的出现,在她看来,就像抓住了一根能让她放心把女儿托付出去的救命稻草。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从长远来看,这也不会是我妈和你想看到的。”
周总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点了点头,“我应该跟阿姨解释清楚百日宴那天的事……”
“这不怪你,是我妈有点过了,我会跟她说,你不用担心”,言心顿了顿,把自己的意思再三说明,“我很珍惜有你这位大哥,付涛搅浑的事情,需要我跟他去解决,你或是乔锦,都没办法的。其实付涛伤我最深的,并不是他的背叛,而是他自以为对我好,就无休止的纠缠。失去理性与体谅的感情,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的。我知道关心我的人都会为我之后的生活考虑,是不是辛苦,能不能幸福,但是我会过得很好,现在就很好。”
“乔锦还那么年轻,而你和孩子最需要稳定的生活,你把自己交给乔锦,是交给了太多不稳定因素。实话说,我并不看好。”
言心笑了笑,“除了不可违逆的自然规律,还有什么是100%确定的呢?很多事情都是冷暖自知,任性也好,理想主义也好,我还是更愿意选择我觉得好的,而不是大家都觉得是对的那个选项。”
周总看着言心叹了口气,抿嘴说道,“我不得不说,付涛,还有乔锦都很幸运,我到底是没有这份幸运。当初比付涛更晚才认识你,现在,比乔锦更难打动你,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机会。”
“因为我对你来说,不是那个对的人。早些释怀,才能早些看到你的那个人出现,我作为妹妹,真心祝福你。”
周总的车开远,直到后视镜里看不到言心的身影,周总把车停在路边,狠狠地打了方向盘。
言心回到家,言妈妈迎上前,想说些什么,又有顾虑地看了看言心。
“妈,你知道我不喜欢周总,就不要做这种会让他误会的事情了。”
“人家周总对你有意思……”
“难道我要回应每一个对我有意思的人吗?” 言心看着言妈妈,露出了软弱的神情,“妈,难道我有了孩子就活该将就着去过下半辈子吗?我才30啊,我还有权利去选择和等待我喜欢的人,不要逼我,行吗?”
言妈妈心疼言心,也是语重心长,“妈肯定会担心你啊,从毕业到工作打拼,你只有这一段感情经历,还被伤害。之后你带着孩子,工作那么辛苦,妈不想你连个分担的人都没有。我们都帮不上你,想看到有个合适的人陪陪你,帮帮你啊……”
“妈,那是急不来的,不是谁都可以,合不合适,只有我自己知道”,言心深吸口气,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先去洗澡了。”
“付涛不就是你自己选的吗?”
走向浴室的言心停在了原地,眼睛里泛起泪花,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涩,“我选错了,是我的问题吗?看错一个人,之后就再没有做选择的权利了?在你看来,你的女儿是有多没人要?”
话说出口,言妈妈就知道不对了。听着言心此时话里的哽咽,言妈妈更是难过,“我不是这个意思……”
擦掉眼泪,言心转身拿上手机和钥匙,“我出去冷静一会儿,妈,你带着小允先睡吧。”
很多时候,不是只有陌生人的恶意中伤才是伤害,亲人过度的担忧和期许所带来的压力,真的足以形成精神绑架,让人喘不上气。
言心走在小区里,夜有点寒,于是格外想要乔锦陪在身边,听听乔锦的声音,能抱抱乔锦。
打开门,言心却只看到家里一片漆黑,乔锦这人居然还没回来。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未免太应景。
“这些真的都是付涛给你的?” 乔锦看着颜雪手机里的照片,惊讶出声,“他找你想做什么?”
“他”,颜雪对乔锦说出了实情,“他想让我通过公司内网,把这些照片公开,让公司的人都看到你和言总,在一起。”
“真是有病!” 乔锦一听就来气,“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这都想得出来!要是你跟他一样,你也没救了!”
颜雪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
看到乔锦惊讶的眼神,颜雪赶忙解释,“我做不了,我知道你喜欢言总,我也嫉妒你喜欢言总,可就算我去破坏,去阻碍你们在一起,你最终喜欢的还是言总,不会是我。我想,我得不到你的喜欢,至少也不要让你像讨厌付涛那样来讨厌我。所以我把这些照片给你,你看看有没有用?他手里肯定还有备份,你打算怎么办?”
乔锦盯着那些照片,说道,“原先不知道他手里有些什么照片,现在,我得想想……”
“言总和周总在一起又是怎么回事啊?” 颜雪不解道,“障眼法吗?”
乔锦摇摇头,“人言风语而已。”
“可是言总都不辟谣,不是言总的风格吧。”
乔锦看了看颜雪,“她有她的想法,我还没问。”
颜雪一脸好奇,“所以你和言总在一起,都是你听言总的吗?是你追的言总吗?”
“这么八卦是要干嘛?赶紧再吃点东西就回家了,已经不早了。”
乔锦拿出手机,看到有言心的未接电话,一边起身,一边解锁回拨,铃声响过一阵后,接通了。
“言儿,你找我?”
“嗯……你怎么还没回来?”
言心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乔锦皱了皱眉头,“睡着了吗?还是感冒了?”
“没什么,我躺了一会儿,在等你回家。”
“在我们的家吗?” 乔锦有些惊讶,“现在都不早了,你不怕小允醒了找你吗?”
言心听着乔锦的问话,莫名委屈,“我怕,我更怕我醒来之后,只有我和他……”
乔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傻瓜,怎么会只有你跟他,在家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哎,乔锦,你东西还没吃两口呢!”
“颜雪,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拜拜!”
乔锦一赶回家,在客厅看见言心躺在沙发上睡着,心就闷闷地痛了。走到沙发边,乔锦俯下身亲了亲言心的额头,“怎么了?”
言心不说话,只是伸手搂着乔锦的脖子,露出了让人心疼的一丝娇气。
乔锦弯着腰脱掉外套,陪着言心一起在沙发上躺下,让言心靠着自己的肩膀,乔锦把人抱在了怀里。贴着言心脸颊时,乔锦察觉到凉凉的,不管是什么原因让言心流泪,乔锦都心疼和难受。寻着言心的唇,乔锦凑近,吻了上去,依然的柔软和亲昵。言心沉默,却并不抗拒乔锦的贴近和缠绵,甚至有些依恋。乔锦眉心的结解不开,这样的言心,让乔锦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言儿,我今天应该陪着你的。”
言心摇头,“一点都不怪你,是我的问题。”
乔锦的唇贴着言心的嘴角,“你想跟我说说吗?”
“我想问你,乔儿,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有孩子的我?”
乔锦弯起眉眼笑了,“我还想问,为什么心有所属,又这么优秀的言总会接受默默暗恋的我呢?当时的我,真不觉得自己有丝毫机会。后来不知道怎么脸皮就厚了,胆也大了,还真的跟你在一起了,像梦想成真一样。”
言心睁开眼睛看了看乔锦,“只有你一直都觉得我这么好……”
“言总不能这么妄自菲薄啊”,乔锦故作认真的口吻,“放眼看一看,言总的追求者都能从外滩排队到静安寺了,弄得我天天提心吊胆,醋坛子都跟挂在脖子上似的!”
言心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乔锦的耳朵,“也没见你有多吃醋啊!”
“都忍着呢,不能太幼稚啊,不然闹得你心烦。其实我每次看见付涛就想抽他,看见周总就想踹他,看见哪个客户出于礼节抱你,我就想代替你抱……”
言心笑开,乔锦倒是正儿八经地说,“是真的,其实我的风度就那么一点点,所以言总,你平时也稍微注意点呗,类似于贴面吻这样的,不能让秘书或助理代劳吗?”
“就你贫”,言心抱紧乔锦的腰,声音也轻松起来,“乔儿,我感觉好多了。”
乔锦拍着言心,笑着说道,“那以后不准说只有你和小允了,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你都不要的吗?”
“要,我当然要你。”
乔锦露出一丝坏笑,“那好啊,我陪你洗澡去~”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正经人也要洗澡啊,难道你今晚还要回去?”
言心盯着乔锦看了一会儿,煞有介事地说道,“看到你这么得瑟,我就很不想顺你心意。”
“这,什么仇什么怨啊”,乔锦一脸郁闷,“今天就不准走了!难道你不想知道颜雪跟我说了什么吗?”
收到言心的眼神之后,乔锦就知道不该主动提醒言心这事了,这账怕是要算一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