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城市,第一次来,如果没有这么一段带着疼痛的回忆,厦门留给乔锦的印象或许只是美不胜收的怡人景区,不会有太多不同,对乔锦的意义也就不会如此深刻。
因为一个人,改变了一座城的意义,不管是上海,还是厦门,都因为言心的存在,在乔锦心里留下了不一样的位置。
“那位同事,我们这里不是大学课堂,成年人凡事靠自觉,被点名已经是一件很掉面子的事了,麻烦你不要一直看着窗外走神。对自我职业生涯有提升和帮助的机会,个人还请重视。”
全场肃静了,韩晖感受到齐刷刷的目光洗礼,在自己和乔锦身上。
韩晖碰了碰乔锦,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乔锦,说你呢!你在发什么呆?”
迎上授课老师犀利的眼神,乔锦淡淡地说道,“我不想待了……”
韩晖拉住乔锦的手肘,“乔锦,你开什么玩笑?不要任性冲动!”
韩晖话音刚落,一下子没拖住用了力气的乔锦,乔锦直接站了起来,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培训老师一点不觉得惊讶,反而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了?情绪还挺大?”
乔锦状态不对是事实,就算忠言逆耳,人在情绪化的时候更听不了这些冗长的道理说教。于是,大学四年从未在课堂上跟老师置过气的乔锦,在这次足以影响自身职业生涯的培训中是真的想要一走了之,当一回老师们望之摇头的“差生”。
但是某些至关重要的人物总是那么及时出现,不给乔锦任性的机会,比如,言心。
培训课用的是酒店中型会议厅,扇形的阶梯状,坐在右边第五排的乔锦占居高处,想走的同时,偏头朝左角门口看过去,一个斜对角的方向,乔锦竟然梦想成真一般地看见了言心。
穿着灰质圆领毛衣的言心,站在会议厅门口,感觉到和乔锦目光相碰,露出了唇边的浅笑。
乔锦脸上所有的不悦都消失了,傻傻地愣在原地。当一直想见的人真的出现,乔锦甚至来不及欢欣雀跃,只觉得不可思议。乔锦不敢眨眼睛,因为怕那一眨一闭的瞬间,言心就会消失不见。
眼下如此情不自禁的状况让人还能说什么呢?一天一夜的悲伤只将乔锦对言心的感情酝酿得愈加深醉。于乔锦而言,对言心说放弃是比表白更难的一件事,而离开,是乔锦更加难以做到的舍得。
两分钟的僵持下,言心的眉间渐渐泛起疑惑,乔锦垂下眼眸,适时地收回了眼神,默默地坐下。培训老师碍于分区老总言心的面子,心里再不高兴也不好马上发作,一堂课总算是相安无事地继续下去。
乔锦不再去看门边的言心,因为言心探寻的目光让乔锦觉得心虚,再怎么而言,乔锦都不愿意让言心对自己失望。
韩晖将乔锦前后不一样的反应看在眼里,顾忌到言心的出现,所以乔锦妥协。这似乎是相对合理的解释,但乔锦的表情中,并没有一丝对言心的惧怕,韩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乔锦对言心并没有那种对待上司老板的生分和距离感。
虽然乔锦很不想承认,可是课程一结束,培训老师就和言心攀谈起来的景象像极了家长和班主任的对话场景。乔锦靠在椅背上,隐约能看见言心的侧脸,比起培训老师夸张的笑脸,言心举止有度,并不做过多的寒暄。
待言心和培训老师说完话之后,乔锦主动走到了言心面前,“言总……”
“难得我想抽空来看看你和韩晖的表现,结果”,言心双手环抱,看向乔锦,“你就让我听到刘经理对我看人眼光的质疑?”
乔锦不辩解,只表态,“明天我就让刘经理改观。”
言心挑眉,“说得轻巧?”
乔锦的目光倔强而坚定,“事在人为!”
言心笑了起来,“看来你不是学不懂,而是故意和刘经理过不去!你和刘经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较上劲了?你昨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又是怎么回事?”
乔锦看着言心的眼睛,弯起那种一和言心对视就会低眉的,从未改变的羞怯笑容,“昨天,海鲜吃多了,闹肚子。”
话虽是笑着说的,可乔锦一提到昨天,心是苦的。
“我也不该就那样走了,大晚上把你一个人留在厦门这么陌生的城市。刘经理那边,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不会有什么特殊照顾,但更不会对你有什么个人偏见,你安心在培训班好好上课,也不要再跟刘经理置气了。于职场来说,他毕竟是你的领导和上司。”
言心的这番话,将乔锦的心说暖了。在乔锦的世界里,言心的一语胜过千言,比什么都有用。
乔锦听着,点了点头。等言心说完,乔锦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言心的小腹,勾了勾唇角,低声道,“言总,还没恭喜你呢!你一站,站这么久了,累不累?”
言心笑了笑,“我没那么娇气,孩子也还小,没到让人疲累不堪的时候。”
“那,那也必须谨慎一点!十月怀胎,个中滋味,当母亲的最能体会,等辛苦的时候,旁人想分担都分担不了……”
乔锦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了孕妇分娩时,常常会听到的那种“鬼哭狼嚎”的喊痛声,一想到言心也会遭受那样的痛苦,乔锦的眉心情不自禁地揪紧了。
言心偏头盯着乔锦的表情看了一会,轻声笑了起来,“乔锦,你干嘛呀?弄得好像要生孩子的人是你一样,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代入感会不会太强了一点?”
“恩?没有,我只是”,乔锦慌忙地收回自己的眼神,“能想象怀孕的不容易而已。反正,言总你多注意身体,别太累。”
“好,乔锦,谢谢你这么贴心。你该回去上课了,我就先走了,好好加油。”
“好。”乔锦点头答应言心,笑着目送言心离开。
乔锦似乎总是在言心身后,一个人静静地看着言心的背影,乔锦一直很满足,包括此时此刻。喜欢一个人,是言心开心,乔锦就会跟着开心的奇妙感觉。虽然喜欢也会产生想要拥有的*,会激发嫉妒心,可是只要乔锦喜欢的言心能够在俗世烦忧中恬静一笑,散发着不言而喻的平淡与满足,乔锦就无欲无求了,再深的悲伤都抵不过一份希望言心获得幸福的真心。
与其离开,倒不如亲眼见证她的天荒地老,岁月静好。乔锦不求陪伴,仅仅是见证就足矣。是放弃了,还是没放弃?乔锦无法回答,乔锦也觉得并不重要。
乔锦会继续为了言心成为更好的自己,不管言心需不需要。痛过,才会成长。言心的出现,一定会让乔锦有所得,即便不是两情相悦,终生厮守,也让乔锦有了一次梦想的升华。
言心已经离开好一会了,乔锦还是站在原地,有些愣怔的模样。韩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乔锦身边,“言总走了?”
“嗯……”乔锦拖长了尾音,语气听来还不错。
“说什么了吗?”
“好好加油,别让她失望。”
“所以呢?”
一问一答之下,乔锦转向韩晖,面对着,耸肩笑了起来,“小菜一碟,不是么!”
微愣之后,韩晖双手插在口袋里,无语地笑话着乔锦,“你自己漏掉一天半的课程,别希望我给你开小灶补上啊,我昨天还不知道被某人晾在酒店门口晾了多久呢……”
“这么小气的,你现在不帮我,到时候我考出来的分数还比你高的话,你怎么办哦?”
韩晖气结,“乔锦,你这是哪门子的自信?”
乔锦边走向会议厅边笑,“刚捡回来的,可不想再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