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终于还是长大了
每每想起，还觉得心里苦闷。但猛然间，他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有某种被他遗忘了的东西出现在脑海里。
“医生伯伯呢？为什么换了一个人？”
“少爷，医生伯伯回家里去了。他家里也有个孩子，现在又收养了一个小女孩，要回家了呢。”那年，他依旧自闭，极少说话。
只记得有个慈祥又和蔼的人常常在耳边跟他说话，告诉他，什么是喜怒哀乐，什么是悲欢离合。
那个医生……后来怎么样了呢？
顾辛彦想不起来，他头开始疼，疼到要命一般。
次日
气温突降，北城被冷空气笼罩，整个城市里都弥漫着一股低迷气息。
顾氏传来消息，药品生产被迫停止。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考究的做工和线条将身形衬托得异常笔挺。他面色如冰，踏进顾氏的时候，脸颊线条僵硬笔直。
“顾总。”王斯里迎了上来，在冷风萧瑟的季节里，他竟还满头大汗。
顾辛彦略一抿唇，脚步朝侧，避开了前面的记者。
“张副总休假，说是让您回来暂代几天。”
两人都神色匆匆的样子，保卫人员立刻将要追上去的记者拦住。
他们脚步极快，这么一小会时间，便进入到电梯里。
“说吧，怎么回事。”
“是工厂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去查，说手续不齐全，勒令暂停生产。”
顾辛彦冷笑：“手续不齐全？”
那家工厂已经为顾氏生产药品好几年，哪里来的手续不齐全？
“应该是K在背后搞的鬼，他前两天回来了。”王斯里面色有些凝重：“太太手里的通话记录显示，最近几天都与K有联络。我们暂时还不清楚K的意思，猜测是不是想借此打击顾氏，切断生产线的话，会对顾氏造成很大损失。”
这并不仅仅是新药，还有正常销售使用的药品。
“滴！”一声，电梯门打开。顾辛彦脚步不停，直接朝外走去。
“顾总，工厂的人聚集在楼下！”
秘书急急忙忙跑过来，看见顾辛彦之后便立刻上前，神色慌张。
“楼下？”
王斯里吃了一惊，他们从刚刚上来，从收到消息到现在也不过才几个小时，动作这么快？
男人抿了抿唇，神色阴沉：“联系查处工厂的人，把备用药品拿出来，限制供货。”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转身。
楼下不知何时已经集聚了一大批人，看穿着服饰应该都是工厂里的工人。
如今远远地看过去，便能瞧见激愤的人群。
“让管事的出来！”
有人大吼，脸上因为着急和愤怒而布满红晕。那人是一名中年男人，也是人群中最为激愤的一个。
“有人说我们工厂手续不完善，要我们所有人都离开！”
“为顾氏工作了这么多年，至少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顾辛彦眯了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闹。
“让保安赶走就算了，这事一时也解释不清楚。”王斯里也皱了皱眉，他也算处理过不少类似事件，可如今遇见，还是觉得麻烦。
可顾辛彦并未点头，只是盯着下头的人看了许久，目光便落在人群之后某处。
随即，他转身走了下去。
“顾总，现在去容易被针对啊。”
“没事。”
他很想见见K，比起四年前那个只从商业上打交道的人，如今的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恨自己入骨的男人，是什么反应。
颀长的身躯出现在一楼大厅里的同一刻，便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他。
“看，那就是顾辛彦！”
顾辛彦轻笑，倒也不惧不怕，就这么走了过去。
冰冷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他嘴角噙着淡淡笑容，漠然开口：“我就是顾辛彦，顾氏目前权利最大的那个，他们嘴里的管事的。”
他轻笑，任凭摄像机对着自己一阵猛拍。
那模样，颇有些不动如山的意味。
“顾辛彦？对，就是你！你给我们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给你们干了四年，怎么就突然被说手续不全，还勒令我们停止工作，从厂里搬出去！”
人群激愤，暂停工作还好，但竟直接要求他们离开。
这事，任谁都接受不了。
“这只是暂时的，顾氏会帮你们解决。”
顾辛彦蹙紧眉宇，眉间拢出深深的沟壑，尖锐的目光朝旁边看过去，最后落在不远处的黑色车辆内。
里头的人似乎发现了他的视线，当下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修长俊逸的身躯就出现在顾辛彦视野里，那独特的灰色眸子，让人记忆深刻。
“好久不见。”
K淡淡开口，灼灼目光紧盯着顾辛彦。
说的话顾辛彦听不见，但他可以确认的是，在K开口之后，人群中有开始了一阵骚动。
“别听他的借口！”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飘来这么一句话，终于有人安奈不出，将手里的鸡蛋朝顾辛彦扔过去。
“啪嗒！”
金黄液体从头顶流下来，侵染了黑发……以及冷漠的五官。
保安愣了愣，立刻拿出棍子，将人群一步步往后压。
“这……快拿纸巾过来！”
王斯里嘴角抽搐了下，想伸手替顾辛彦擦拭，可一看他头顶破碎的蛋壳以及脸上挂着的黄色液体时，竟不知要从何下手。
男人撇了他一眼，拿过秘书递过来的纸巾随意擦了擦，转身便走。
“你亲自去安抚，把挑事的找出来。”
“好的。”
顾辛彦离去的前一秒，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才发觉原本停靠在不远处的黑色车辆，早已不知所踪。
舒蔚一直陪着小包子在家里玩，顺便在网上查查北城哪一家幼儿园比较好。
小包子玩心重，听了一会故事之后就昏昏沉沉地要睡觉。可脑子里还记得这个点有他最喜欢的光头强。
便强撑着眼皮到客厅里打开电视，软馥指尖在遥控上捏了几下，忽然呆呆地瞪大了眼。
胖乎乎的指尖落在正前方电视上，一眨一眨地盯着上头。
“妈咪……”
他终于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妈咪！”
“怎么了？”
角落里抱着电脑的舒蔚诧异回头，顺着小包子的意思走了过去：“你看见了什……”
话说到一半她就沉默，红唇抿了抿，心里涌起一阵阵慌乱。
屏幕里的人，是顾辛彦。
被一群工人模样的人围着，似在解释什么。而后有人安奈不住性子，将鸡蛋扔在他头上。
那样俊逸的男人，被人砸了鸡蛋。
有些滑稽，又觉得心疼。
“妈咪，那是爹地吗？”
小包子伸长了手，眼睛眨了又眨：“爹地怎么这样。”
“念念，妈咪有事要出去一趟，让姑姑过来陪你。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在这里看电视，不要乱跑？”
“哦，好。”
有了爹地、又有了妈咪。小包子一颗心早就被满足，他又能看出情况不对，因为舒蔚刚开口，便十分乖巧地同意了。
舒蔚拨出一个电话。
“K，你……”
“到XX路XX号来，我在这边等你。”电话里，K的声音比往常还要深沉，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便报出地址。
四十分钟之后，便出现在K说明的地方——一个破旧的小区里。
她不知道K在北城还有这么个地方，布满了灰尘和脏污。依着他那洁癖的性子，怎么会愿意踏进这里。
可K，完全不介意一般，开门走了进去。
“这房子，是谁住的？”
里头虽布满灰尘，可依旧能看出家具摆放和装饰，大略瞧去，还是一个很有品味的人。
她四下看了看，判断那应该是个男人。
K自顾自在里面晃，偶尔拨开灰尘，拿出那么一两件物品细细端详。
舒蔚想不通，也不催促，就这么站在门边等他开口。
“你总算有些耐心，这么多年过去，也算学到了点你姐姐的脾性。”
K转身，手上拿着一张照片，用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袖子缓缓擦拭着，动作极致温柔。
“姐姐与我原本就像，只是她经历的多，性子更沉稳一些。”经历的多，人自然也会变得成熟。
“嗯，回来北城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觉得顾辛彦不是害死你姐姐的人，要与他复婚？”
舒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观察他的表情，许久之后才点头、又摇头。
“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比在英国舒服但……与他复婚的，不会。”
她捏紧了掌心，不敢透露太多自己的情绪。
“你可以与他复婚，我不阻止。”
K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那双深灰色的眸子一直盯着旁边某处，舒蔚竟发觉里头有些悲伤的意味。
她有些愣住，看着这个与自己相处了四年的男人。撇开K对顾辛彦的恨不说，这四年来，也多亏了他。
虽然念念天天嚷着他是坏人，但说到底，他并没有伤害过她和念念。
甚至，给了他们最舒适的生活。
“不管你会不会阻止，我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到现在，我的感情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念念。”
呵……
一声轻笑从K嘴里发出，他抚摸桌子的动作一愣，而后缓缓回头。
“看来，你终于长大了。”
舒蔚苦笑，那是四年时间堆积的疼，逼着她长大。
只是，这个过程，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