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21.活到35岁,厉绍憬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了儿子【二更】
厉绍憬转身走入,在书桌前停下,问道:“您找我什么事?”
厉剑东伸出手示意厉绍憬朝书桌上看。
书桌上摆着两张照片……
其中的一张是厉绍憬4岁生日时的留影,而另一张则是元宝从幼儿园里带回来,她和薛聿峥一起玩游戏时的照片。
厉剑东分别用手指朝着两张照片指了指,抬头看向厉绍憬,问道:“你对此有什么感想?”
厉绍憬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两张照片上,除了脸上泛着阵阵的苍白,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出来。
厉绍憬的大衣还穿在身上,他只解开了衣扣,伸出手将薛聿峥的那张照片拿到了眼前。
他明白老爷子的意思,更知道老爷子想说些什么。
厉绍憬将目光从照片上收回,看向自己的父亲,问道:“这照片哪里来的?”
厉剑东的表情严肃:“是元宝从幼儿园里带回来的。”
厉绍憬没点头也没摇头,重新将目光放回在上面。
厉剑东开口说道:“如果是巧合,那也巧合的太过分了些。之前,你妈一直跟我念叨说这孩子长的像你,我从没敢往那个方面去想。直到我知道,那孩子竟然是薛家的。所以,我不能不怀疑……”
厉绍憬许久都没回过神来,他的脑海里出现最多的一幕就是小家伙对着别人,喊自己爸爸的情形。还有墓地里薛启勋夫妇对着顾妤孩子的坟墓痛哭的场景。
厉绍憬的思路有短暂的停滞。
他将照片放下,转身离开了书房。
厉剑东并没有拦他……
……
浴室里,厉绍憬始终保持了一个姿势没动。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前流淌下来。
他的思路逐渐变的清晰,脑子里许多的疑问,矛头似乎都指向最后的一个疑点上。
那就是墓地里薛启勋夫妻的异常举止了。
设想,如果那里面埋葬的是顾妤的孩子,即便薛启勋心疼顾妤,心生同情,可江妍呢?
江妍的情绪似乎就有些过于不寻常了。
厉绍憬将所有的想法清空,尽量让自己的思路明确。
四年前,顾妤临走之前,并没有将孩子拿掉,而是在孩子7个多月大的时候,和韩叙发生争执,不甚从楼梯上摔下,以至于流产。
与此同时,薛启勋的孩子也出生了……
而薛启勋夫妇他是见过的,可那个孩子的模样并不像这夫妻任何一人,而是和自己小的时候几乎如出一辙……
厉绍憬突然关了水,表情定格在了脸上。
他将浴袍裹在自己的身上,头发也没擦,拽了条毛巾,就推开了浴室的门。。
卧室里,厉绍憬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打给韩准。
打了很多遍,可韩准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厉绍憬朝着墙上的时钟看了一眼,显示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韩准有可能已经睡下了。
厉绍憬躺在床上,却发现他根本没法入睡。
翻腾了几次身后,他还是从床上坐起。
最后,他起身将衣服穿好,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
韩准的别墅前,二楼的灯还亮着。
厉绍憬站在大门前,频繁的按压门铃。
片刻以后,保姆披着外套,一路小跑的从里面出来。
大门打开,还不等保姆问明来意,厉绍憬就已经绕过她,大步的朝里面走去。
门口处,厉绍憬顿住了脚步。
客厅里,一地的狼藉。
厉绍憬站在门口,回头看向身后保姆,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保姆的表情疲惫,低头恭敬的对着厉绍憬说道:“今天,语欢小姐有点不太对劲,所以……”
保姆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厉绍憬已经转身大步跨上了楼梯。
……
韩准的住宅,自从韩语欢回来后,厉绍憬就经常过来了,偶尔会来看一看韩语欢。
从前的二楼,只要一上楼梯,几乎一眼就能看到舞蹈室里的情形。
而今天,里面的状况和平时大不一样。
舞蹈室里许多面镜子已经被人打碎,裂纹狰狞的朝着四周蔓延,在这样的夜里,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一簇簇白色的茉莉,几乎也全部被毁坏,残花铺满一地。
厉绍憬走到韩语欢的门前,门虚掩着。
他稍稍一用力,房门就被他从外面推开。
里面的情形,不禁让厉绍憬怔住。
韩语欢披头散发,衣服凌乱不堪的被韩准抱在怀里,目光呆滞。
韩准从身后抱着她,面色惨白,动作僵硬,不知道就这样抱了多久。
直到厉绍憬出现,韩准才回过神来,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大床上凌乱不堪,甚至还有枕头里掉出的羽毛零散的落在上面,不难想象,刚刚韩语欢疯狂的程度。
厉绍憬站在大床前,弯下腰看向韩语欢,轻声的叫道:“语欢?”
韩语欢的眼珠没动,厉绍憬叫了几声后,她才回过神来。
在看到厉绍憬的那一刻,韩语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挣脱了身后的韩准,直接扑到厉绍憬的怀里。
厉绍憬轻轻的抱着她,抚摸她的头发,安慰道:“别怕,语欢,我在这儿。”
从头到尾,韩语欢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韩准木讷的从大床上起身,脸色苍白的走了出去。
厉绍憬回头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收回,这才发现韩语欢脖颈处的吻痕。
……
从二楼下来,保姆已经将客厅收拾的差不多了。
韩准一直坐在沙发里,目光没有焦距。
厉绍憬从楼梯上走下,在沙发前停住了脚,低头看着这样的韩准。
韩准的头始终垂着,并不迎接厉绍憬的目光。
片刻后,厉绍憬在他身边坐下,说道:“语欢睡了……”
韩准抬起头来,看向身侧的厉绍憬,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睡了就好,睡了就好。”
保姆收拾完了客厅,转身上了二楼。
厉绍憬的视线从保姆身上收回,转头问向韩准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准闻言,先苦笑了一阵,面色苍白的自嘲道:“语欢……把我当成了别人……”
“谁?”厉绍憬的脸色一变。
韩准讽刺的挑了挑嘴角,没有回答。
客厅里,出现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厉绍憬从沙发里起身,韩准才抬起头来,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这儿找我,是有事吧?”
厉绍憬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才点了点头:“是。”
“说吧。”韩准有气无力道。
厉绍憬长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说道:“我怀疑,顾妤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我的……”
韩准猛的抬起头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厉绍憬的表情无波无澜,淡淡重复道:“我怀疑,我的孩子没有死……”
韩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问道:“我能帮你做什么?”
厉绍憬的面色有些发白,平静说道:“打电话给美国的Jone医生,我要做最后的确认。”
韩准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
Jone是韩准读研究生时的同学,与韩准一起毕业于上海复旦,交情匪浅,只要韩准拜托的事,Jone通常不会拒绝。
韩准当着厉绍憬的面,将电话打给了Jone,并用流利的英语与她交流。
Jone的电话接的很快,开口就尖叫了一声,笑道:“没想到是你,我亲爱的老同学。”
面对热情的Jone,韩准寒暄了几句后,直奔主题:“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电话那头的Jone笑着答道:“我很乐意帮你,说吧,什么事?”
韩准回头朝着厉绍憬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而对着手机说道:“我弟弟韩叙曾经去找过你,对吗?”
Jone想了片刻,答道:“是的,他曾经带着她的未婚妻来我所在的医院做过孕检,你弟弟是个很好的人,还送了一把古筝给我女儿,我女儿非常喜欢……”
手机放着免提,厉绍憬全部听在耳朵里。
Jone继续问道:“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韩准吸了口气,问道:“他带去的女孩是不是叫顾妤?”
“是的,没错,是个非常漂亮的中国女孩。”Jone答道。
韩准继续说:“那韩叙中途有没有拜托过你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Jone迷惑了,犹豫了很久,才说道:“你是指,我将错误的信息交给后来的一位中国先生这件事吗?”
闻言,厉绍憬的脸色白了。
就连韩准的眉头也蹙了起来,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的Jone更懵了,问道:“难道这不是你的意思?”
“什么?”韩准被问的一脸莫名其妙。
Jone继续说道:“当时,韩叙带来的女孩怀孕已经接近7个月了。可韩叙对我说,如果有人来要那位小姐的怀孕周期信息,那么就把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假报告交给他,并特意说明,这是你的意思……”
韩准的脸色变的瞬间难看,可他也知道,当时一定是韩叙提到了她,Jone才肯卖这个面子给韩叙的。
Jone还在说:“而且当时从三维彩超的影像显示,韩叙的未婚妻怀的其实是个男孩儿,可他却让我故意透露信息给孕妇,让我说成女孩儿,我不明白,但我照做了……”
“你等等!”韩准突然打断了她,因为一旁的厉绍憬脸色基本全黑。
还不等韩准再次开口,厉绍憬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你的意思是,顾妤从一开始怀的就是男孩,是韩叙骗了她?”
Jone没听出厉绍憬是谁,疑惑的在手机里问道:“韩准?你还在吗?”
韩准咽了口吐沫,将目光从厉绍憬的脸上收回,应了一声,赶忙说道:“哦,好,这件事我大致已经清楚了,非常感谢。”
电话里的Jone爽朗的笑了:“我很乐意为你效劳,不客气……”
韩准挂断了手机,目光就一直放在厉绍憬的脸上。
厉绍憬的表情幻化莫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着,骨节已经泛白。
韩准伸出手,在他的肩头上拍了拍,似乎松了口气,说道:“起码可以证明,叙子至少没有害死你的孩子……”
厉绍憬转过脸来,看向他……
……
厉绍憬从韩准的别墅里出来,并没有回家。
他一个人在车里一直坐到天亮。
他的情绪翻涌着,变化的很快。
他脑子里都是小家伙那一声脆生生的“爸爸”叫出口时的样子,许是父子割不断的血缘亲情,从一开始他就很喜欢这个小家伙,哪怕他曾经将他误认为是韩叙的孩子,却也依旧厌恶不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薛聿峥与他过分的相似。
起初在见到小家伙时,那种别扭的感觉,许就是因为这个。
谁会在意自己小的时候长什么样呢?又有谁能时刻记着呢?
想他活了35年,本以为感情世界早已经一片枯涸,却不想突然间又多出来的儿子来。
他心中隐隐的兴奋,又带着说不出的愁绪。
厉绍憬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突然的痛楚传来,让他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烟头落在了车窗的外面,已经积攒成一小堆。
他重新又抽了一根出来,低头,用打火机点燃。
长长的一口青白烟雾被他从吐出,他脑子里全是顾妤当年缠着他,又不肯叫他叔叔的模样。
顾妤变了,她长大了,眼神已经不再纯净。
这一刻,他甚至不敢想,这四年来,顾妤是怎么过来的。
顾妤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活着,韩叙有意要瞒,又怎么可能让她知道。
可厉绍憬想不明白,韩叙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叙让顾妤以为她的孩子死在了自己手里,可以想象,顾妤会恨他到什么程度。
既然韩叙那么爱顾妤,又怎么会让顾妤将这种仇恨埋在心里。
韩叙这么做的同时,也几乎是等于断了他和顾妤的后路了……
厉绍憬的脑子又有些乱了。
他及时的收回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目前应该做的不是胡思乱想。
他的目标很清晰,聿峥是他的儿子,他要拿出有力证据来……
——
清早,顾妤房间的门被弩弩从外面用爪子一点点的扒开。
还没等顾妤醒转,弩弩就已经偷偷的跳上了床来,一屁股坐在了顾妤的胸口。
顾妤一口气没上来,伸出手将弩弩推去了一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薛聿峥穿着墨兰色带着黄色星星月亮图案的小睡衣,从他的房间里探出头来。
小家伙的嘴巴里还塞着牙刷,满嘴的泡沫,吐字不清的对着弩弩喊道:“弩弩,你叫她起床了吗?”
弩弩回头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耷拉着舌头,没有回应,依旧蹲在顾妤的床上。
顾妤挠了挠头,从床上坐起。
那边,小家伙还在自言自语的说着:“女人这么懒,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说完,还重重的叹了一声气,转头回去继续刷牙了。
顾妤坐在床上,反应了许久,才彻底的脱离的困意。
她转过身,将手机从枕头下摸了出去。
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她昨晚睡的太早,没有听到。
顾妤将屏幕锁划开,看了一眼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上显示的名字是‘印泽’,短信也是一样。
顾妤将短信展开,短短的几个字跃入眼中,上面写着:【顾妤,这几天,你过的好吗?】
面对印泽的短信,顾妤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回复道;【对不起,印泽,我考虑了很久,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