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叙不理会韩准说些什么,而是盯着他,问道:“你刚刚说,顾妤……是绍憬的侄女?!”
韩准揉了揉被撞疼脑袋,说道:“我以为你一直是知道的。”
韩叙死死的盯着他:“我只知道当年厉家大哥和顾妤的母亲之间有过什么,可是,其它的我并不知晓。”
韩叙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前几天许晓染在他面前那一幕来。
当许晓染得知顾妤喜欢厉绍憬后,几乎是一脸震惊,嘴里不断重复着:“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顾妤不知道她和厉绍憬的关系?溲”
当时,韩叙还以为许晓染是被逼到了绝境,才歇斯底里的胡说,没想到……
韩准转过头来,说道:“要说当年厉大哥和薛亚楠的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厉家和薛家都是军人出身,位高权重,他们的结合也算门当户对,而且据说当初俩人也去民政局扯了结婚证,就差办个婚礼对外宣布了。可谁知道,婚礼是如期举行了,新郎官却突然间换了,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顾立坤……”
韩叙的眉头蹙的很紧,目光依旧停留在韩准的脸上恧。
韩准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说实话,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实情,也没人愿意跟我们说……而当时薛亚楠和顾立坤的婚礼一完,就传出已经怀了孕,所以外面的人大多都不知道,薛亚楠和厉大哥还有那么一段,基本都是以为和顾立坤奉子成婚了……”
韩叙的脸色苍白,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说,顾妤是厉大哥的孩子?”
韩准赶忙摆了摆手:“我可没那么说,当年厉老大和薛亚楠的事,我又不是都清楚,是不是厉大哥的孩子,你问我,我问谁去?”
韩叙的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着:“如果是这样,那如果当年薛亚楠在嫁给顾立坤之前就怀了厉大哥的孩子,顾立坤为什么还要娶她?这说不通……”
韩准笑着看着他:“你就别用你的那种逻辑去猜测什么了,如果顾妤不是厉大哥的孩子,厉大哥为什么会突然从澳洲回来,非要拽着她去验DNA?”
“你说,厉大哥和顾妤去验了DNA?”韩叙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韩准点了点头:“嗯,不过可能也就是这两天的事,顾妤应该还不知道,是绍憬偷偷的拿了顾妤的头发给了厉老大……”
闻言,韩叙终是不再言语了。
————
厉悜谏推开客厅大门的时候,一地的狼藉让他怔了怔。
转而,他低头换了拖鞋,朝着客厅里走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
二楼,老爷子咆哮的声音从书房的方向传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将地上的水果捡了起来,放到茶几上后,转身上了楼。
走到书房门口,厉悜谏被里面的一句怒吼声震住。
厉剑东的声音传出来:“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抱着她亲的时候,心里那道坎能过的去?你不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吗?简直混蛋透顶!”
门关着,字字清晰入耳,厉悜谏顿住了脚步。
厉剑东继续吼着:“我不管她是与不是,你都得给我和她断了,马上断了,这要是传出去,你还让我这老脸往哪搁,往哪搁?!”
里面清晰的传出拍桌子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厉剑东是动了大气。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已经收回,厉悜谏想着,毕竟这是厉绍憬的私事,就算他进去,也帮不了多大的忙。
厉悜谏刚想转身,厉剑东的声音又响起:“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大哥的感受,啊?如果顾妤真的是他女儿,你今后如何面对他?!你一个做叔叔的,和自己的亲侄女搞到一起……”
话音未落,门“嘭”的一声,从外面打开。
厉剑东和厉绍憬同时转过头去,入眼的是厉悜谏一张惨白的脸。
厉悜谏死死的盯着厉绍憬,嘴角颤抖:“刚刚,你们……说什么?!”
————
西京别墅。
顾妤躺在床上,整整一晚,眼睛都没合过。
她担心厉绍憬,担心他的伤,更担心他会被家人责难。
越想越烦躁,顾妤抓着头发从床上坐起,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再也等不了,拿起手机就打给了厉绍憬。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她更是心急如焚。
放下手机,她又突然想到,既然他不接电话,那么微信总能看到的吧?
想着,顾妤迅速的编辑了一条微信发了过去:【我在西京别墅等你。】
一条发送成功,许久也没见厉绍憬的回信。
外面的熹光已经穿过薄薄的窗帘,透了进来,楼下是王婶起床做早饭打扫卫生的声音。
顾妤趿着拖鞋在绕着床走了几圈,停下来,又编辑了一条微信过去:【你睡了吗?】
这回,厉绍憬回的很快,可内容却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没有。】
顾妤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厉绍憬似乎不愿意多说,这更让她备受煎熬。
顾妤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电话打过去,厉绍憬这回倒是接了。
“喂?”电话里传来厉绍憬微微嘶哑的声音,可见这一晚,他应该都没有睡过。
顾妤本来是很着急,可听到这样的声音传递过来,心顿时就软了,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问道:“你家人没有为难你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像是吸烟的声音传递过来,他说:“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厉绍憬这样说,可她的心依旧放不下来。
顾妤问道:“我昨晚没有回校,现在在西京别墅,你要不要过来?”
话音未落,厉绍憬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这两天我恐怕没有时间过去,别胡思乱想,如果不愿意回校,就留在那里吧。”
挂了电话,顾妤的心里有些许的难受,她总觉得厉绍憬似乎又在故意躲她。
长长的叹了口气后,王婶的脚步声已经在楼梯间响起。
片刻后,门被人敲响,王婶的声音传了进来:“顾小姐,您该起床了,否则上课会迟到的。”
顾妤抬起头朝门口望去,回答了一声:“我知道了……”
……
顾妤今天并没有回校,而是直接打电话去学校请了假。
呆在别墅里一整天都瑞瑞不安。
晚饭过后,她想起韩准来。
奔出门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王婶找了一把雨伞出来交给顾妤。
看着顾妤离开后,王婶这才拿起电话,打给了厉绍憬。
“先生,顾小姐说要去韩宅,估计去是找韩准少爷了……”王婶对着电话说道。
电话那头的厉绍憬“嗯”了一声,沉沉的答道:“我知道了。”
说完,随即挂了电话。
……
顾妤在韩准别墅的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佣人出来给她开门。
顾妤之前来过一次,佣人还有印象,便替她撑着伞,迎着她走了进去。
客厅里,韩准正坐在沙发前,黑着眼圈,喝着一杯颜色较深的咖啡。
他回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后,伸出手招呼顾妤道:“正好你来,也顺便看看语欢……”
顾妤点了点头,走到韩准身前,问道:“你昨晚去见了他,他伤的要不要紧?”
韩准揣着明白装糊涂,抬起头问:“谁?”
顾妤绷着小脸定定的看着他,没吭声。
韩准见顾妤表情执拗,也只好干咳了两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假装又想起来似的,说道:“哦,你说绍憬啊?他没事,好着呢。”
韩准的话多半不可信,尤其是在他没正经的时候。
顾妤倔强的站在他身前没动。
韩准开始头疼了,戳了一会儿额头,算是彻底的败给了顾妤,叹了口气道:“大事没有,肩膀上的肉被砸开了,他坚决不去医院缝针,估计以后是要落疤的。”
顾妤的眼圈红了,嘴唇咬的发白。
韩准赶忙从沙发上起来:“得得得得,你可别在我面前哭,最受不了你们女人掉眼泪,放心,他死不了,顶多也就是落下疤痕难看点,血早就止住了,我没骗你,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他。”
韩准这么说了,顾妤才算放下点心。
顾妤挨着韩准的位置坐了下来,盯着他身前的那杯咖啡,说道:“韩准,有些事我不太明白,你能不能告诉我?”
韩准的脸色变了变,略微有些尴尬:“你问吧。”
顾妤满怀期待的望向他,问道:“绍憬的家人看到我,为什么会那么大的反应?就算他们不喜欢我,不希望我和绍憬在一起,那也不至于……”
顾妤的话音未落,就被韩准给打断。
韩准做了个停的手势,一脸无辜道:“这个问题,我还真就回答不了你,你说我当时都没在场,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从事后绍憬的反应来看,应该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去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唉,你是不知道啊,厉老爷子是军人出身,脾气本来就急,那从小绍憬挨揍的时候,你还没看到了,比这可狠的多了,家常便饭而已啦……”
顾妤半信半疑:“真的?”
韩准用力的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这个干嘛?”
顾妤到底是没再说出什么来,回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起身道:“她最近情绪怎么样?我上去看看她?”
韩准点了点头:“比以前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认不出我来,你上去看看她吧。”
顾妤收拾了心绪,点了点头,上了楼。
佣人端着茶从厨房里走出来,朝着正往楼梯上走的顾妤看了一眼,说道:“刚刚厉二少打电话来,也是说这事吧?”
韩准长叹了口气,换了个坐姿,靠在了沙发上,双手背向脑后,枕靠在沙发靠背上,说道:“既然绍憬想瞒,我就帮他瞒着吧,否则,还能怎么样呢?这丫头拗的很,知道真相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佣人将茶杯放下,也跟着喟叹一声:“这姑娘的性子,倒跟语欢小姐真有那么几分像,只是,这样的性子,终究是要吃亏的,可怜呐……”
韩准将目光放在了佣人脸上。
佣人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转身往厨房里走,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
顾妤上了楼,楼上的茉莉已经开败,结出了一个个小小的种子。
舞蹈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长长的竹摇椅,正对着窗口而立,如果是晴天,上面一定会洒满阳光。
此时,韩语欢就睡在上面。
顾妤在摇椅前停住了脚,低头看着她。
的确如韩准所说,韩语欢是变了,虽然还那么纤瘦,可照比以前,终究是胖了一点点。
顾妤弯腰,将韩语欢身上滑落的薄毯,重新拉上来,盖在她的身上。
虽然动作很轻,可韩语欢还是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间,顾妤帮她盖毯子的动作顿住。
韩语欢怔了片刻,最后,目光又开始涣散。
“你醒了?”顾妤轻声的问。
韩语欢不再看她,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也没有回答她。
顾妤找了个矮皮墩,拉到她身前坐下,安静的陪着她看向窗外。
窗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韩准的车,被雨水淋湿。
顾妤的双手十指绞在一起,自言自语道:“如果这场雨能尽快过去,该有多好啊。”
片刻后,韩语欢转过头来看向她,顾妤多少有些吃惊。
韩语欢的眼神照比刚刚有了些焦距,可焦点还是不能专注的落在顾妤的眼睛上。
韩语欢喃喃说道:“停了……还会再来……”
顾妤愣住,不知道她指的是不是这场雨。
顾妤静静的看着她,而她的一只手已经伸过来,落在顾妤的手背上。
韩语欢的手凉的吓人。
韩语欢笑了。
顾妤看的有些痴,原来,韩语欢笑起来的样子可以这么美。
“谢谢……”
许久后,韩语欢才吐出这两个字。
吃惊的看着她,想了许久顾妤才明白。或许韩语欢指的是四川的事……
————
从韩准家出来,天已经渐黑。
下了一天的雨也总算停了,顾妤被送出门的时候,佣人还细心的找了一件韩语欢没穿过的新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刚下过雨,外面很凉,您还是穿回去吧。”佣人笑着说道。
顾妤心里微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改天我再送回来。”
佣人笑着说了一句:“不急。”
目送顾妤出了大门后,就转身回去了。
……
顾妤前脚从韩家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以为是厉绍憬打来的,胡乱中她也顾不得去捡掉在地上的雨伞,赶忙将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顾妤不认得。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了起来。
“喂?顾妤……”手机里传来谭之薇的声音。
顾妤有些诧异,赶忙问道:“薇薇,你在哪?”
谭之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谭之薇的声音里早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骄傲和神采,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沙哑,像是大病初愈。
顾妤随后将西京别墅的地址报给了她,知道她怀了孕,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一个人过来没事吗?要不,我去接你?”
“不用。”谭之薇拒绝了顾妤去接。转而,电话里传来她对着出租车司机说话的声音:“师傅,麻烦送我去西京别墅区,4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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