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静雯终于还是笑了……
……
学校的食堂里,不是饭点,几乎没什么人。
顾妤将一杯奶茶放在静雯身前,自己也坐了下来,说道:“珍珠我没要求加,不新鲜。”
静雯看了一眼身前的奶茶,没有伸出手,转而抬起头来,说道:“你这样的作风还真不像顾家人。溲”
听得出静雯口中的调侃,顾妤头也没抬,平静说道:“我是我,我爸是我爸,他有多少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闻言,静雯笑了起来:“你这样的性格不怪绍憬喜欢,就连我也喜欢。”
顾妤抬起头来,看向静雯:“你说什么?恧”
静雯好整以暇,浅笑道:“我说绍憬喜欢你啊。”
顾妤讽刺一笑:“如果你今天是来稳固你在他心目中地位的,那恐怕就要白来一趟了,实在没有必要,我看的出厉绍憬喜欢你甚至胜过他的那位未婚妻,否则也不会公然的带着你出现在简卓面前,我不过毛丫头一个,你怕什么?”
听顾妤这么说,静雯却不再笑了。
她朝着食堂门口的方向随意的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和绍憬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静雯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是无关紧要。
顾妤半信半疑的看着她:“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静雯回过头来:“我说了,你就会信我的吗?”
顾妤没回答,小脸绷的很紧,握着奶茶杯的指尖渐渐有些发白。
静雯看着她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算了,我不逗你了,我有话直说,如果你信就信,不信我也没法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现在到底闹成什么样,但是你之前的猜的一点错都没有,绍憬的确是很喜欢你的。”
顾妤的脸色开始阵阵发白:“这是他让你来说的,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静雯瞥了顾妤一眼:“你倒是聪明,你觉得以他那个脾气,会让我来?”
这句话顾妤倒是相信,就厉绍憬那个闷脾气,不可能让静雯来说这样的话。
顾妤的脸色好了几分,却对静雯依旧带有敌意:“你来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静雯笑着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奶茶,笑说道:“难得他也动心一回,我不帮帮他,还真替他着急。”
顾妤的脸红了:“你不喜欢他?”
静雯盯着她:“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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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绍憬回到厉家老宅的时候,天刚渐黑。
他关上了车门,抬起头却看到厉悜谏正站在门口处抽烟。
厉绍憬走近,厉悜谏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吐出的青雾还没有散尽,他眯着眼睛,说道:“老二,你怎么回来了?”
厉绍憬平静答道:“是妈打电话让我回来的,说是有事要一起商量。”
厉悜谏闻言怔了怔,叹了口气后,将烟头捻灭,笑着说道:“十有八.九是找孙女的事,谁让我之前说漏了嘴。”
厉绍憬:“……”
……
厉绍憬和厉悜谏走进客厅的时候,蔺君茹早已经在沙发里等候多时。
见厉绍憬回来,还忍不住埋怨:“怎么这么久才到?”
厉绍憬没回答,脱了西装外套,递给保姆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爷爷呢?”厉绍憬问道。
蔺君茹朝着远处的卧室方向看了一眼:“你爷爷最近着了凉,有些咳嗽,吃完了药就早早睡了。正好,你大哥有私生女的事他还不知道,没明确之前,还是瞒着他比较好。”
厉绍憬闻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片刻功夫,厉剑东从二楼走下。
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全部到齐,他也走到沙发前,挨着蔺君茹坐了。
厉悜谏独自坐在一旁的独立沙发椅里,交叠着双腿,也不抬头。
直到保姆将泡好的茶送到他手边,他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蔺君茹用脚尖踢了踢厉剑东,示意他来开口。
厉剑东咳嗽了一声,终于说道:“悜谏,你自己说说吧,那孩子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厉悜谏眉头蹙的很紧,一时间也没开口。
倒是一旁的蔺君茹有些着急了,说道:“老大,这事也不能一直拖着,要不你找个机会让小妤和你去做一份亲子鉴定也好,如果她真是我们厉家的孩子,我们总归还是要认回来的。”
所有人都盯着厉悜谏,一时间厉悜谏的压力倍增。
思虑了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妈,说实话,这件事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迟迟的不敢去与顾妤见面,更不敢无端就提出要去做DNA检验,您想想,那孩子现在完全不知道当年我和她母亲的事,一旦这件事捅破,那孩子会怎么想?能不能接受?”
闻言,老太太急了,白着脸说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一直这么耽搁下去吧?我和你爸一把年纪了,说不准哪天就闭上了眼睛,难道临死之前,我都听不到她叫我一声奶奶?”
厉悜谏愁眉不展,他更多考虑的是顾妤的感受。一旦事情都挑开了,顾妤又不是他的女儿,那么顾妤对她的母亲也一定会失望彻底,他不忍心……
“既然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我就不参与了,我还有事……”许久不开口的厉绍憬突然从沙发里起身。
厉剑东突然老脸一横,怒道:“你给我坐下,你的事我还没说呢,你走什么走?”
厉绍憬闻言,脚步倒也抬不起来了,沉默了片刻后,又坐回到沙发里。
厉剑东将矛头指向厉绍憬,说道:“你别以为你在背后搞的那些龌蹉事我不清楚,现在简家人都快找上门来了,说你前几天在一家KTV里为了个女人动手把简卓给打了,有这事吗?”
厉绍憬不语。
见厉绍憬默认,厉剑东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道:“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个人了,30几岁了,和一个愣头小子因为个女人打架,你丢不丢人?!尤其还是简家,我们欠人家的还不够吗?你非让我去舔着老脸给人上门赔礼道歉才满意吗?”
厉绍憬表现的一脸不耐烦。
厉母今天本是想谈孙女的事,被这么一打岔,也搅得心烦意乱,对着厉绍憬说道:“既然今天都在,你不妨也给我和你爸交个实底,你和简凝的事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先不说我们欠不欠人家的,就说你对她还有多少感情。”
厉绍憬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平静答道:“没感情……”
顷刻功夫,厉剑东手里的青瓷茶杯已经砸了过来,要不是厉悜谏伸手挡了一下来,这会儿可能已经砸在了厉绍憬的脸上。
老爷子气的不轻,怒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和谁有感情?四川带回来的那个姓曲的?!”
厉绍憬抬头与父亲直视:“简凝的事,我自然会处理好,这件事你也不用背地里去找静雯的麻烦,有我在,谁也动她不得,您也不例外!”
“咣”的一声巨响,茶几被厉剑东踹出去一米多远。
“滚!”厉剑东指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吼道。
不出片刻,厉爷爷一身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着客厅里的一地狼藉,厉声问道:“吵什么吵,你们都当我死了么?”
……
书房里,厉悜谏的手已经止了血,厉绍憬正一层层的将纱布缠在他的手臂上。
厉悜谏一直低头盯着厉绍憬的脸,许久以后才开口问道:“绍憬,你和大哥说句实话,你真的喜欢那个曲静雯?”
厉绍憬包扎动作持续,平静答道:“不喜欢,她不过是帮了我一个忙而已,她有自己喜欢的人……”
闻言,厉绍憬终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能理解你这么做的用意,不管怎么说,简凝是帮过你的,到头来,你如果放弃了她,恐怕外面也传不出什么对她有利的话来,为了她的名声,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又是为了谁,能把简卓伤成那样?”
厉绍憬没回答,将纱布用剪刀剪断。
“这个人恐怕对你来说才是真的重要吧?”厉悜谏打量着厉绍憬的表情。
厉绍憬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重要。”
厉悜谏欣慰的笑了:“你这么说,我倒是更好奇了,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你为她出手,有时间带回来给我看看。”
厉绍憬弯了弯嘴角:“不止我会出手,如果你在场,没准打的比我还厉害。”
厉悜谏吃惊不小,反应了片刻,才恍然道:“你是说顾妤?”
厉绍憬将纱布收进简便的药箱,拍了拍手,起身道:“别问了,都过去,简家我改天登门道歉,不管怎么说,是我下手太重了……”
厉绍憬拎着药箱出了书房,厉悜谏的表情依旧错愕。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件事远没这么简单,厉绍憬有一句话说错了,如果当时他在场,作为长辈,他怎么会动手和简卓一般见识,解决的办法有很多,而厉绍憬却动了手,还下了重手……
……
周五的晚上。
丁婶为了让薛老首长高兴,动手在院子里栽种了几颗月季的花苗。
老首长素来喜爱花草,也不顾丁婶拦着,自己竟然弯腰培起土来了。
弩弩在客厅里,爪子放在玻璃上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丁婶只顾老爷子的身体,一时间也顾不上它。
顾妤从学校里回来,换了衣服刚下楼,弩弩就扑了上来,咬着她的衣角,拼命的把她往门口的方向带。
顾妤也只好牵着它出了门。
大街上来往的行人不多,弩弩跟着一条母狗疯跑了半条街,累的顾妤也跟着喘不过气来。
天气很快阴了下来,没过多久便起了风。
眼看着就要下雨,弩弩没追上母狗,蹲在原地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豆大的雨点从天空里砸落,顷刻间倾盆大雨就已经落了下来。
一人一狗没出几分钟就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弩弩被突然的雷声吓的只原地转圈,顾妤说什么,它都不听了,只顾着往顾妤的身上扑。
顾妤抹着脸上的雨水,抱着硕大的弩弩,不要说走路了,连视线都是模糊的。
几声响雷过后,顾妤气喘吁吁的放开了弩弩,生气道:“你再不自己走,我们俩只能站在这儿挨大雨的淋了,我是抱不动你了!”
弩弩夹着尾巴一动也不敢动,只巴巴的看着顾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妤觉得雨好像小了许多,可明明雨势未减。
她突然回过头去,果然,一把暗红色的雨伞遮住了她的头。
厉绍憬的裤脚已经被大雨淋湿,站在雨伞下看着顾妤的脸。
两个人相对沉默,倒是一旁的弩弩不客气的往厉绍憬的身上扑去。
厉绍憬把雨伞递给了顾妤,将弩弩抱起。
两人一狗,一把雨伞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
车上,厉绍憬脱下了西装外套,披在了顾妤的身上。
顾妤始终没有抬头,后排座位上的弩弩竟然打了无数个喷嚏。
厉绍憬用纸巾将手上的雨水擦干净,又回头看了一眼弩弩,这才对着顾妤说道:“我送你回去。”
顾妤抬起头看向他,许久以后才说道:“静雯来学校找过我。”
厉绍憬刚要启动车子,闻言,停住了手,转头看向顾妤。
“你就不问问她都跟我说了什么?”顾妤脸色有些苍白。
厉绍憬用钥匙启动了车的引擎:“说什么?”
顾妤盯着厉绍憬深邃的眉眼,一字一句的说道:“她说你不喜欢她,说她在帮你……”
“多事!”厉绍憬眉头紧蹙,伸手去揉额角。
顾妤听着大雨砸在车顶的声音,说道:“三年前的某一天,英国也下了这么一场大雨……为了避雨,我无意中躲在一个黑市上倒卖器官贩子的家门口,我听到那人在屋子里接了电话,说有个中国人受了伤,急需肝脏移植,生命垂危……”
厉绍憬的车并没有开出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白了骨节。
顾妤语气平淡的继续说:“之后,我冲进了那个英国人的家门,对他说,我愿意救那个中国人……”
顾妤笑了,可表情依旧淡淡:“我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只知道如果我去试试,或许他还会有救。”
“……”
厉绍憬将目光放在顾妤脸上,表情温柔了许多。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愿意付给我一比酬劳。”
说到这儿,顾妤抬起头,对上厉绍憬的眸子,问道:“你知道他们给我了多少钱吗?800万……”
厉绍憬终于错开了目光,可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却丝毫没有松懈。
顾妤继续说道:“我需要那笔钱,所以我并不伟大,我想救严复的父母。”
“我先送你回去。”厉绍憬看着前方,打断道。
顾妤一把按住了他握住方向盘的手:“你就不好奇我的肝脏到底给了谁吗?”
厉绍憬的手很凉,他没有推开顾妤,目光垂了很久,才抬起头来:“抱歉……”
顾妤笑了,笑的正如一个20出头女孩该有的模样,她说:“我收了你的钱,所以不需要你的感激。”
顾妤伸出手,放在了厉绍憬心脏的位置,说道:“我最后一次问你,我主动了这么久,你这里到底有没有为我动过?”
厉绍憬的胸口不断起伏,却不去看顾妤的脸。
顾妤弯起嘴角,笑颜如花,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韩叙的名字一遍遍的在眼前闪过,顾妤没有接起,也没有按掉,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对着厉绍憬说道:“没关系,我尊重你的想法……”
说完,顾妤按下了接听键。
只可惜,电话刚一接通,就被厉绍憬突然伸过来的手给按掉。
手腕上一紧,顾妤整个人被厉绍憬扯了过去,唇上一重,厉绍憬的气息已经冲进了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