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拽到后操场
顾主任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别提了，这孩子人小报复心却不小，她扣鼻屎时扣破了鼻子，索性在我的床上打滚。你知道我有洁癖，她这不是膈应我嘛！”
他说的跟真的似的，就连我都差点相信了。
李老师信以为真，竟也不继续询问，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对顾主任说：“你这人除了私生活作风不太好，其实还算一个热心人，这孩子不懂得报恩，你养着她做什么，还不如送给别人，还能落点好处费。”
我故意放慢脚步，等待李老师的下文，果不其然，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给顾主任出主意，却还是被我听见了。
“师专的胡老师今年都四十多了还没个一男半女，要不我问问他要不要孩子……”
顾主任一脚将我踹了出去，随即将房门狠狠关上，我再也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只好情绪低落地上了楼。
站在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丑陋的像个要饭的，满面血迹和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脑袋上，刘海上沾染不少血迹，梳都梳不通。
脸上清晰地展现着两个五指印，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整个脸颊都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我快速洗了一把脸，满脑子都在想刚才李老师的话，他们是不是要把我送人？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和南风哥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了？
一想到将来我会和南风哥形同陌路，我就难受的要死，心里堵堵的，我不想被南风哥漠视，不想跟南风哥分开。所以我不能叫顾主任继续讨厌我。
但是，我又做不到顾主任说的那些要求——好好学习，学好英语，以及跟他洗澡，为他搓背。
我好痛苦，不知该如何改变这一切。我发现，我的生活总是充满叫我不知如何应对的事。我就像一个傻子，任人宰割。
晚上九点多屋外传来顾南风的脚步声，他每次经过我的房门，再走五步才到自己的房见门口，我对他的脚步再熟悉不过，此时，我却没勇气开门和他打声招呼。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英语课本，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学好英语，一定要叫顾主任满意。肚子却不争气地传来“咕噜”声，我才想到我还没有吃晚饭。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自我暗示，刚才已经咽下红烧肉和白米饭，现在非常饱不能再想美食了。
哪知肚子依旧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在饥饿感快将我吞噬之际，我的房门被人敲响了，我赶紧过去开门，只见顾南风站在门口。
他见我出来了，板着脸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似乎还在跟我怄气，打算递完东西就一声不吭地离开，却在不经意间瞥到我脸上半隐半现的五指印，他脸色更加阴沉，很确定地问：“顾向东打的？”
我咬着唇看了一眼冷峻的顾南风，真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地告诉他，但我又怕他和顾主任争执，这样对他不好，便生生忍住心中的悲痛，浅浅地摇了摇头，说：“不是，是我不小心撞的。”
顾南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冷笑一声，说：“你真是贱得慌！”
接着他又恐吓道：“迟早有一天，你会被顾向东吃得连渣滓都不剩！”
说完，他潇洒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他关门时力度很大，震的我屋里的窗户都在颤抖。
我知道，顾南风一定很生气，我不该说谎的。
我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打开印着红色“KFC”字迹的塑料袋，里面的香味立即扑面而来。
原来是一只金黄色的鸡腿，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鲜美酥脆的鸡腿叫我口水直流。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吃炸鸡腿，这味道令我终生难忘。
很快吃完鸡腿，我恨不得将骨头都咽进肚子里。
舔了舔手指，我又坐在书桌前看英语课本，我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英语，不能因为它被大学阻挡在外。
第二天刚起床，我就听见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下雨声，我赶紧拿出顾南风前几天给我买的卫衣，这时候穿卫衣很暖和。下楼后却发现顾南风已经走了，他没有等我。
失落感莫名地将我塞满，我失魂落魄地去了学校。
郑洁看我穿了一件靓丽的新衣服走进教室，她像是见到怪物一般，指着我哄然大笑，起哄道：“你们看，村姑也走时尚路线了。看样子，前两天做生意赚了些钱，今天就迫不及待地穿在自己身上了。”
何薇鄙夷地哼了一声，继而附和道：“做皮肉生意应该很苦吧，你们看宋村姑那瘦弱的模样，不知道怎么被人虐待呢，肯定是各种姿势各种动作各种累。”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人都暧昧地笑了起来，尤其是杨小龙，最近两天张元青逃课不在，杨小龙俨然成了初中部的老大，几乎都是横着走的。“送上门服务，真够下贱的。你们知道嘛，还有人向我打听村花的价钱呢，有人想试试呢。”
郑洁好奇询问，“谁啊，这么没品？”
杨小龙止不住地大笑起来，半晌后说：“初三的赵俊淇你知道嘛，就满脸痘痘肥得走都走不动的死胖子。他也不怕把村姑压成肉饼。”
我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坏话，虽然大力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进去，可是杨小龙和何薇讥讽的声音像有魔力般，依旧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无法忽视。
心烦意乱的我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单词，我坐在凳子心不在焉地发呆，为了转移注意力，只好想顾南风和李军的恩怨要怎么解决，害怕李军联合贾晨光对顾南风不利。
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站了一个人，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一瓶墨水顺着我的脑袋浇了下来。
我心疼极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的新衣裳。
顾南风给我买的的新衣服彻底废了。
耳边传来郑洁欢快的笑声以及得意的话语，“瞧瞧，连墨水都看你不顺眼，直往你身上跳呢。”
我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眯着酸疼的眼睛看向郑洁，却发现她已经回了自己座位，并跟何薇以及杨小龙欢快地说些什么，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只觉得好累，好闷，好想逃。
一早上我都心不在焉，想着中午放学后赶紧回顾主任家把脏衣裳洗干干净，顾主任的家离一中步行只需十五分钟左右，不算远。
也不知我回去后是否能将衣服上的墨水洗干净。
这可是顾南风给我买的衣裳啊，上次那件蕾丝衬衣被我的鼻血弄污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这件卫衣一定要洗干净。
越这样想我心里越发躁郁，恨不得将身边的垃圾桶套在郑洁身上，但是我不敢，首先我打不过她，其次她还有一个强悍的表哥。
就叫我这样窝囊下去吧，反正我是一个软柿子，只要我考上了大学，我就可以逃离这种悲惨的命运。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放学，我冲到饭堂找顾南风拿顾主任家的钥匙。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知道他跟和尚喜欢在二楼三号窗口打饭。
哪知，我还没找到顾南风，就碰上郑洁和她的狐朋狗友。
“赵俊淇，那个就是我们班的送上门，你看看合不合口味。”郑洁不怀好意的声音在热闹的饭堂里十分响亮，她的话音刚落，周围附和她的人就发出讥讽的哄笑声。
遇到郑洁是我这辈子最悲哀的事，我赶紧朝打饭的窗口跑去，不想听她继续污言秽语。
哪知郑洁一个健步冲上来就将我踹倒了，她神气地站在人群里得意地说：“这小娘们看上去柔弱的很，也不知道床上是怎么被人整的，就不怕叫人给弄折了。”
饭堂里打饭的学生来来往往，他们有的绕道而行，有的站在远处看好戏，有的冲郑洁夸张赞美,“郑洁你真牛！”
我忍住泪水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本是来找人的，现在却不敢抬头面对大家，尴尬羞愧的像个小丑。
我虽然懦弱卑微，但也知道“自尊心”这三个字，可是面对郑洁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羞辱，我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见我窝囊地杵在那里，郑洁玩性大发，对身边的几个人吩咐：“走，把她拽到后操场去。”
后操场是一中的老操场，多年前就荒弃了，之前传言学校准备把后操场给老师们修建职工宿舍，却迟迟没用动工。
但那里堆满了砖块水泥钢筋，久而久之后操场便成了一中学生解决内部矛盾的胜地。
郑洁话音刚落，赵俊淇和一个男生就过来架住了我，惊恐之余，我又使劲挣扎。可是赵俊淇很胖他的气力很大，我根本挣脱不了。
“一会儿把宋上门的衣服扒了，看看她身材好不好。”郑洁就像个魔鬼，她的快乐完全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我发疯般挣扎，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这时候我多希望周围看好戏的同学能伸出援助之手，或者悄悄把这件事告诉老师，请老师过来解救我。
可他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没一个人愿意搭救我。我对这个学校很失望……
“你要扒谁的衣裳？”顾南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那淡淡的声音仿佛混沌中的一束光，我顿时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