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当看到雪儿的那一刻,张浩差点没忍住冲上去。
但是刚才楼婉浣躺在自己怀中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此刻的张浩,还未从悲伤之中走出来。
面对又一次迷阵,又一个虚幻的故人,张浩可不愿意再一次承受这痛苦的折磨了。
“将军快走。”
突然一声叫喊响起,是浩飞军的一个战士冲到张浩的跟前,将一个黑衣男子抱着冲了出去,然后与对方同归于尽。
“将军快走。”
又一声叫喊声传来,那个浩飞军的士兵为了提醒张浩,连自身的安危都顾不上,被一个黑衣男子用弯道砍下了脑袋。
“将军,快走。”
雪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张浩以后,这才大声喊了起来。
没有在意自身的安危,一心一意在乎的,都是张浩的安危。
六七个男子已经完全占据着上风,用不了多久,雪儿便支撑不下去了。
而且此刻的雪儿嘴角露出了鲜血,那憔悴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不已。
一声声将军快走的喊声之中,张浩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浑身上下都颤抖的厉害。
“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
张浩不断地在脑海中提醒着自己,不断地告诫着自己,让自己不要沉迷于这幻觉之中。
“啊”
雪儿那凄惨的叫声传来,张浩睁开眼睛看去,只见一个黑衣男子已经将弯刀刺入了雪儿的肩膀。
雪儿忍不住叫喊了一声。
此刻的张浩就算是不断地告诫着自己,但是看到这一幕也已经忍不住了。
“放开她。”
张浩一声怒吼,手中却邪一抖,疯狂的朝男子冲去。
却邪刺穿了黑衣男子的脖子,鲜血不断地喷射出来。
黑衣男子捂着脖子,惊恐的看着张浩。
张浩手中动作不停,却邪横扫,逼退了周围的几个黑衣男子以后,刚要追击,却被雪儿拉住了手。
“快走。”
雪儿的手心传来一阵温暖,那温柔的声音传来,让张浩心头为之一振。
两人转身就跑,黑衣男子追了一段路以后却没有再继续追来。
直到跑到大山深处以后,雪儿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抱着张浩。
“这里应该安全了。”
雪儿低声说道,声音无比的虚弱。
“你没事吧?”
张浩仔细的检查着雪儿的伤势。
肩膀上的伤口很深,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流着。
张浩赶紧扯下身上的衣服开始替雪儿包扎了起来。
“没事,放心吧。”
雪儿露出了一丝笑容。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张浩给雪儿包扎好了伤口以后,低声呢喃了一句。
“什么假的?”
雪儿满脸好奇的看着张浩。
“没,没事。”
张浩转头看了雪儿一眼,想到刚才楼婉浣临死前的样子,再想到楼婉浣说的那一番话。
张浩就算是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却也没办法勇敢的却打破这一份美好了。
不管是雪儿还是楼婉浣,都已经离开自己太长时间了,这种情况下,自己又怎么舍得亲手将这一份没好给抹杀了呢?
不行,下不去手啊,这个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女孩,是自己来到天启大陆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
看着雪儿的伤势好转,坐下来以后,张浩这才看了看周围。
黑衣男子早已经没有了踪影,至于浩飞军的将是更是看不见影子了。
或许,这些人,都已经消失了吧。
在迷阵之中,只要有一个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好了,至于别人,根本就无关紧要。
“我们回不去了。”
雪儿突然抬头看着张浩说道。
“为什么?”
张浩一愣。
“因为我不想回去了,那战火纷飞的城池,我宁愿守护一片净土。”
雪儿低声说道。
这意思很明显,雪儿想跟张浩在这里长久的生活下去。
“那雪之城呢?”
张浩问道。
“我们不是雪之城的人,为什么要背负这一切?”
雪儿情绪有些激动,站起身质问着张浩。
“你说,你要去找一个人,所以我陪着你出来了,但是你却在雪之城止步不前,将所有的一切都背负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一切,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雪儿继续质问着。
“你不是雪儿,要不然的话,雪儿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
张浩冷冷的说道。
“难道雪儿就补想要自己的生活吗?难道雪儿就不是人吗?没有感情吗?难道雪儿就不能自私一次吗?”
“是不是在你的眼中,雪儿永远都是大公无私的,永远都只是为别人活着,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你不是雪儿,你只会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强加到别人的身上,或许在你看来,你做这一切是应该的,但是雪儿呢?”
“你到底有没有问过雪儿,她跟你做的这一切,是否是快乐的,是开心的,是心甘情愿的?”
“我承认我不是雪儿,但是这一切,真的是雪儿想要的生活吗?”
眼前的雪儿大声的质问着,一字一句,一言一语,都是在质问。
坦然承认自己不是雪儿,但是此刻,她说的这一番话,却让张浩无法反驳。
不是雪儿,但是却比自己更懂雪儿。
是啊。
要自己身边的女人,跟着自己,背负着太多了。
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决定,都没有询问过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
每一次自己只要决定了的事情,都会擅自作出决定,擅自去做,却没有问过任何一个人愿不愿意跟着自己。
或许一直以来,在自己的心里面,都会认为,自己身边的女人都会毫无条件的跟随着自己去做这些事情吧。
直到现在,当眼前的这个雪儿说出这一番话以后,张浩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自私,为什么不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去做这一切,还是要选择另外一种方式生活呢。
“对不起。”
张浩低声说道。
“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知道你要杀了我,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你也知道,就算是杀了我,你心里的愧疚也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不是吗?”
雪儿继续说道。
“不会,我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情,不会因为任何人而阻止,就算是你也不行。”
张浩说完以后,将手中的长矛递出,送入了雪儿的身体里面。
雪儿很平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但是嘴角却挂着一丝凄惨的笑容,似乎对于这一切并不惊讶。
或许在雪儿的心里,早就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
“我问过雪儿,她说她很开心能认识你,但是却很后悔,当初没有拉着你离开这一切是是非非的恩怨情仇。”
说完以后,雪儿这才慢慢的倒下。
张浩没有上前去搀扶,任由雪儿就这么倒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刚才雪儿说的话,却深深地敲击在了张浩的心中。
不后悔认识自己,但是却后悔自己没有勇气拉着自己离开这样的生活。
难道,雪儿真的后悔了吗?
真的不愿意跟自己继续走过这样的生活吗?
张浩不知道。
雪儿早就死了,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无从对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张浩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突然一场暴雨倾盆而下,从头到尾将张浩淋成了落汤鸡。
张浩没有任何躲避,却邪深深地刺入了泥土之中。
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变幻,张浩没有去看,但是他能感觉到,所有的树木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那熟悉的街道。
天启城,古家院子。
古小雅此刻正在练剑,一套剑法行云流水。
当收回长剑以后,又抽出腰间长鞭开始舞动了起来。
长鞭的每一次挥洒,都带着一阵破空声。
“怎么样?”
突然,古小雅听下手中的动作,笑着走到张浩跟前。
看着活灵活现的古小雅,那一脸稚气,带着一丝调皮的样子,张浩突然感觉好心疼。
这个小女孩,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之所以走到最后,或许所有的原因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吧。
还记得,古小雅临死之前,也没有任何的悔意,有的,只是深深地怨念。
此刻再一次看到古小雅,在张浩的心中,更多的还是自责,悔恨。
“很好看。”
张浩强压着心头的不适,艰难的露出了一丝笑脸。
“你喜欢就好,你知道的,其实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我在意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古小雅说道。
“但我们是不可能的。”
张浩开口。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难道你不知道吗?只要我有心,就一定能追到你。”
古小雅笑着说。
“但是现在的你,有心吗?”
张浩反问。
古小雅一愣,愣在原地,看着张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小雅有些茫然。
“我不想在这里面继续纠缠下去了。”
张浩说完以后,手中却邪指着古小雅,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杀个够,就算这些脸庞再熟悉又能怎么样,对于自己来说,最终的结果,还不是一样为了走出去吗?
“你以为我是迷阵之中的人吗?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是。”
古小雅连忙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
“别装了,这里是迷阵,你很清楚,你没有心,所以,不用再试图迷惑我了。”
张浩冷冷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