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5章 你可以杀我
傅锦自然不是来找石天叙旧的!
“我杀不了你,这是事实,无论我承不承认,所以我这样跟着你,对你来说更像是一个笑话吧?”
傅锦随后开口道,像是在问石天一个问题。但是在石天开口之前,她却伸出手来,示意石天不用说话。
接着,她又道:“关于这一点我很明白,你也很明白。既然这样,我们就不用像演戏一样一前一后了,我觉得是时候做个了结。”
说到这里,傅傅锦目光微凝,随后轻呼出一口气后,才看着石天,道:“杀了我吧,我不会还手,也不会反抗,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你也不用再被我烦扰。”
话落,傅锦轻轻的闭上眼睛,神情决绝,坚定。似乎对于死亡这件事情,她已经深思熟虑。
石天站在原地,保持静默,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后,石天才打破静默的气氛,开口问道:“你害怕大雨吗?”
“嗯?”傅锦轻蹙起眉尖后,睁开眼睛。起初有些困惑,随后,便开始愤怒起来。
她觉得石天问出这个无厘头的问题是在戏弄她。
“你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冰冷,带着杀意,只是这份杀意,却更像是一种自我防备。
“我不害怕大雨,十分喜欢大雨,喜欢那份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色。我常想,人为什么会喜欢这份如末世一般的景象。后来我明白了,那是因为你在潜意识里生出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情绪,才会向往那样的景色。
人活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直面自己的内心,你现在向我提出这个要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令你产生这个念头的背后,潜藏着的是怎样情感?
天大地大,我却不认为有什么事情比人真实的情感更加重要,因此,你要学会不被一些看似理所当然的事情影响。
比如此时此刻,你很难否认一件事情,你……并不恨我,或者说,你对我的恨,并没有到生死的地步。因此,你觉得矛盾,自责,甚至,生出就此一了百了,自我了结的心态。”
一席话,娓娓道来,石天面对傅锦,就像对待一个迷途的学生,尽职尽责的告诉她,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怎样去做。
“你想说,你的人格魅力十分强大,让我不忍心杀你是吗?”傅锦冷笑反问。
“不算。”石天摇头,接着,轻声道:“你其实知道我没有做错事,也知道自己的父亲该死,因此当仇恨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会挣扎。”
“你讲了许多道理,可惜,在我看来更像是废话!我之所以选择背离这个世界,只是我觉得厌倦了,也认输了。我不否认我心中的仇恨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如果有机会杀你我会毫不犹疑的。”傅锦伸手握住旁边的长剑,斩钉截铁。
“好的。”石天紧跟着开口,回答傅锦。
傅锦闻言一愣,关于好的这两个字,她一时没有理解清楚,石天想表达的意思。
“你……”愣神之后,傅锦张嘴,下意识地想问询石天,他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吧心心念着要杀我吗?我现在给你机会。
待会儿,我会清空自己筋脉中地灵力,暂时封印自己的精神,之后你可以尝试杀我。
而且即便你杀不了我,我不会在事后找你算账,因为这是我给你的机会。我的人品谈不上多好,但是,我给出的承诺还没有食言的,所以,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石天一摊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解释自己的回答。
“你……呵!你在开玩笑对吗?”傅锦轻咬下唇,面色愈发冰冷。
石天轻轻摇下头,随后,便在傅锦冰冷的笑容中,开始逸散自己筋脉中的灵力。
随之,在轻微的风声中,肉眼可见,就在这座客栈的上空,流云逸散,本来已经朦胧的天色因为忽然澈净的天空又明亮许多。映衬半天的夕阳愈发斑斓。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灵力完全逸散出静脉,随后石天朝自己的额头一指,再一步向前,看着傅锦,轻声道:“好了,拿起你手中的剑吧。”
傅锦也是修士,虽然在境界修为上与石天有难以逾越的横沟,但是石天说自己会散出灵力之后的举动,与周围灵力的翻滚逸散却骗不了人。
莫说她是一位神种境界的修士,就算再退却三两个境界,只要是能凝聚符文的修士,便都可以确定,这是实在的散去修为。
“你究竟想做什么?”傅锦一双如同狐狸般挑起的眉眼中,此刻尽是晦涩不安的情绪。
“把剑拿起来吧,事趁天还亮,我也许能死的明白一些。”石天脸上带着笑容,语气难得有些温柔。
傅锦看着他,面色冰冷,没有动作。
石天见状,眉尖轻挑,随即伸手,五指朝傅锦腰间的佩剑过去。
“唰!“属于应激反应,在石天伸手时,傅锦便猛然握住了自己身下的长剑,随后,一下抽出一抹冷冽的光彩。
剑身如秋水一般在看空中划出一道匹炼后,便落在石天的胸前。
石天眯起眼睛,缓缓跟随剑尖,缓缓直起身子,再抬头,看着傅锦,一张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并无许多情绪的笑容。
“来吧。”石天一歪头,轻声道。
“你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你?”傅锦咬着雪白细碎的牙齿,问道。
“这个问题你刚才已经问过了。”石天摊手,接着道:“我并不确定你不会杀我,只是,在你我之间,我们终究要确定下关系,确定一些事情。说实话,我心中清楚,你我注定不会成为朋友,但是,我愿意把你当作朋友。”
这是第一次,石天在傅锦面前,描述自己对傅锦同样有所变化的情感。
“口蜜腹剑,你以为我会相信?”傅锦习惯性的,反驳石天的话。
“好吧,随便你相不相信,不过,你现在可以做出选择了。报仇,还是不报仇。”石天沉声道。
傅锦手中的长剑十分稳定,没有颤抖,在石天一次次将生死挂在嘴边时,傅锦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长剑往前递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