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
饭菜刚摆上桌,傅博文就扎着两只小手奔到了唐喜玲的房间,“妈,吃饭了,我姐夫包的芹菜馅儿饺子可香了,我在外面都闻着了!”
唐喜玲恹恹的偎在床上,心情极为复杂……既有联系到爱人的兴奋,又有怕牵连到女儿的担忧,哪还有心情吃饺子啊?
不过,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勉强坐了起来,穿鞋下地,“那走吧!”
到了饭厅,往桌上一看……已经摆好了四个菜,溜肝尖儿,炖芸豆,凉皮儿拌黄瓜,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桌边还放了一瓶啤酒。
米香儿一见她,赶忙站了起来,“妈,你感觉怎么样?吃饭吧!”
唐喜玲小声的问,“干嘛做这么多菜呀?”
米香儿也低声的答,“你不是高兴吗?不管怎么样,得到爸爸消息了,应该庆祝一下!”
一句话说得唐喜玲眼眶红了,低着头,虽然没说话,心里却感激女儿的懂事。
云老虎挑开门帘儿进来了,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往桌上一放,水饺圆滚滚的像元宝,傅博文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上半身趴在桌上,鼻子使劲嗅了嗅,“真香啊!”
云景庭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个“啵”,笑呵呵的一抬下巴,“去!厨房的灶台上还有一盘儿,你赶紧给我端过来!”
“嗳!”
傅博文答应的清脆,一溜烟儿的像个兔子似的跑出去了,不大会儿工夫,两手捧着个盘子,小心翼翼的回来了,直接把饺子摆在唐喜玲的面前,“妈,这盘放你跟前儿,你吃蒜吗?我去院子里给你摘一头!”
唐喜玲拉着他的胳膊坐下了,“别忙了,你赶紧趁热吃!”
一家人都落了座,云景庭用大牙起开了啤酒,傅博文有眼力价,赶紧去取了三个杯子,分别在大人的面前一放,“姐,妈,你们也陪着姐夫喝一杯?呵呵……我感觉今天像是过年呢!”
云景庭沉吟了一下,给老丈母娘和媳妇儿各倒了少半杯。
米香儿瞪了他一眼,“我不能喝酒!”
“没关系!一口!就一口,难得大家高兴嘛!”
唐喜玲轻推了一下傅博文,“去,有酒就得有烟,去把你姐夫的打火机和烟盒拿来!”
云景庭赶忙说,“别!我不抽烟了,戒了!”
“嗯?”
唐喜玲脑筋转的也快,飞快的瞄了女儿一眼,不说话了……心里明白,这多数就是米香儿的主意,云老虎霸王似的人,可偏偏就听女儿的,也真是奇了,这大概就叫做一物降一物吧。
云老虎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啤酒,“我想借这个机会说几句话!”
端起了杯子,向着丈母娘和媳妇儿一举,“我这算是借花献佛吧?今天的菜是妈买的,大厨是媳妇儿,我也没做什么……”
傅博文捂着嘴笑,“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姐夫还谦虚上了,我刚才进厨房端菜的时候,明明就看见了……是你扎着围裙炒菜的!”
米香儿瞪了他一眼,“去!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傅博文吐了吐舌头,往唐喜玲的怀里一靠,大眼睛急了咕噜的乱转,不再说话了。
云老虎接着说,“我腿伤这段期间,多亏了全家人精心照顾,在此我要特别表示感谢,还想由衷的说一句,有你们这样的家人,我知足了!”
一仰头,把杯里的酒全干了。
傅博文赶忙欠起身,又给斟满了。
云景庭迟迟疑疑的又端起了酒,“这第二杯呢,算是借此机会向大家……嗯,告个别吧,我归队的报告已经打上去了,正等着组织上的通知,换句话说,就是随时都可能离开家了!新驻地在哪儿?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还要等到领导上的安排,所以米香儿随军的问题,就暂时没法安顿!”
轻轻地叹了口气,“离家?是大多数军人都要面对的!我顾了‘大家’就顾不上‘小家’!可我不后悔选择这个职业,我以自己军人的身份骄傲,只是……苦了家里的亲人,香儿,以后家里的事情还要请你多担待!”
米香儿默默的点了点头,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有骄傲,有感慨,也有离别前的伤感。
云老虎凝视着她的脸,语气沉稳,“香儿,作为一个军人的妻子不容易,我还是那句话,我所有荣誉的背后……都有你的一半!”
仰头又干了酒。
随手把空酒杯豪气的向桌上一放,“不喝了!吃饭!”
“……”
众人刚拿起筷子,就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云团?小米?你们在家吗?”
唐喜玲皱了皱眉,“听声音……这好像是萧神医吧?”
可不是!
萧青山拎着水果来了,一进门,瞧见满桌子的饭菜,“呦,家里这是有喜事儿啊?”
米香儿连忙站起身,在桌边加了把椅子,“萧大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也跟着我们吃一点?虽然没什么好吃的,总比你一个人回家现开火好!”
萧青山以前在米家住过,家里的人都认识,也没什么特别见外的,大大方方的在桌边一坐,“那我就叨扰了!”
云老虎嘱咐傅博文,“小六子,再去买两瓶酒!”
萧青山连忙扯住了孩子,“别!我就是过来看看的!吃饭已经不好意思了,还喝什么酒啊?不喝!”
傅博文立刻去厨房取了副碗筷,摆在萧青山的面前。
几个人边吃边聊。
云景庭先问,“萧大夫,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自从上次在医院门口一别,我一直很忙,等到稍微闲下来些,就去军区看你们,云家二姐说你们搬出来了,又给了我这个地址,这不……我就找来了!云团,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马上要归队了!”云景庭客客气气的,“萧大夫,你留个地址,以后大家联系也方便!”
“没问题!”萧青山把家里的地址说了,“我那里的条件还不错!哦,对了,你们以后空了可以过去坐坐,我一个人也挺闷的!”
米香儿微微一笑……几个人熟了,说话也比以前随便了许多,“那是!等云景庭回部队了,我就要常去府上打扰,还是惦记着在你那里偷师学艺呢!”
萧青山抿着嘴角,“我给你布置的作业还没完成呢,第一关没过,就敢说学艺?”
云老虎忙打圆场,“这事儿怪我啊!我负伤在家,一直是米香儿白天黑夜的照顾着,不过,她一有空儿就坐在那里对比‘本草纲目’,还写了好多笔记,这我可以证实!”
萧青山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我不听你的证词,你护媳妇儿是出了名的,你当然帮着她说话了!”
你护媳妇儿出名?
云老虎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话谁说的?真是……咳咳,有点儿不负责任!”
萧青山但笑不语,不动声色的岔过了话题。
饭后……
萧青山拉着云老虎,面色有些为难,“云团,我还想再问问我女儿的事情!你上次说……已经有眉目了?”
云景庭沉吟了一下……他心肠比较硬,也不回避事实,“那……萧大夫,你来我屋里坐一下,我们单独谈!”
萧青山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腿像是灌了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云老虎的房间……两个人关上门,小声地在屋里聊上了。
米香儿站在门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不大一会儿,只听得屋里杯子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云老虎面色凝重的出来了,无声的向着她点了点头。
房间里……
突兀的响起了萧青山沉重而压抑的哽咽声,在夜色里格外的让人揪心。
米香儿犹豫了片刻,端着水杯要进屋。
云景庭一把拉着了她,压低了嗓音,“香儿,都说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让他安静的哭吧,有的时候,男人只把悲伤留给自己,永远不会在女人的面前脆弱!”
米香儿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微微仰着头,双眸晶亮清透,“老虎,我只希望有一天你难过了,别把悲伤留给自己,哭也好,笑也罢,你人生中的喜怒哀乐,苦辣酸甜,我都不想缺席!我要……和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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