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九章江底惊闻
寒江浩瀚，底部如深渊，远非寻常江河那般简单。
随着越往下沉，视线越来越黑暗，气温越来越森寒，境况恶劣，至阴至邪的气息就越是浓郁。甚至不需要以天衍之瞳，秦鸿都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恶寒的感觉。
周身汗毛乍起，只觉毛骨悚然，像是被亿万恶鬼紧盯着的那种感觉。森寒阴冷的气息笼罩，似乎都要冻结血液，让自身灵魂都要出窍，都要离体横飞。
而在此时，秦鸿与怪人一道下坠，目睹了江底的一幕，当看清时，二人都是不约而同的有所动容。
甚至历来面无表情，眼神浑浊的怪人都是罕见的流露出哀伤，面目间浮现起悲怨，如似曾经的一种痛，哪怕记忆遗失都难以磨灭。
因为，在寒江底部，铺满了数之不尽的骸骨。骸骨如山，沉沦在江底各种复杂的气息便是自那些骸骨中传出。
哪来的这么多骸骨？
秦鸿悚然大惊，怎么也无法想象，寒江之底，居然沉埋着无数骸骨。这些骸骨奇形怪状，类人类兽，类禽类虫，五花八门。
一堆堆骸骨铺满江底，延绵不知尽头，骨骼飘着黑暗雾丝，散发着森寒阴冷的至阴至邪的气息。
邪恶的气息全都源自这些骸骨！
有感于此，秦鸿愈发难安，倍觉一种难以遏制的震撼。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连生死都早已看淡，但在目睹着那数之不尽的骸骨时，他却是心底发寒。
这是怎样的大屠杀，亦或者毁灭禁忌，才能够葬灭如此多的骸骨。这些骸骨又从何而来，生前都是些什么存在？
是妖族吗？
可为何从这些骸骨上只感觉到浓郁的邪气，没有丝毫的妖气存在？
是魔族吗？
可为何举世再无魔？世间从未有过类似传闻？
“哗啦！”
正值秦鸿震撼时，怪人忽然潜游起来，锁链震动，卷着秦鸿朝着江底一处地域而去。尚未靠近，秦鸿便感觉到一股不屈的冲霄战意，自那浑浊的江水之中蔓延而来。
战意澎湃，如似海啸，沧桑而又古老，像是远古战神的不屈意志，有着凌天之志，要傲视古今，独霸乾坤。
‘什么人的战意，居然有如此霸道之姿？’秦鸿震撼，心灵翻滚，在面临着那股战意时只觉自身渺小如尘埃，无法承载对方的丝毫意志。
似乎，只要那股战意生成灵智，只需一口气息，都能够葬灭掉他。
“好强！”秦鸿震撼惊呼。
但怪人视若未闻，居然一瞬不停的朝着那处战意的源头潜游过去，随着靠近，怪人浑身散发开一股犹如史前巨凶般的洪荒气息，周身穴窍冒起了红黑之光，搅动江水，太极神图若隐若现。
终于，怪人以闪电般的速度撕裂江水，横行而过，来到了一片宽阔的江底腹地。左右江水流动，湍急雄浑，时有暗流汹涌，如龙蜿蜒，彰显着此地凶险万分。
而在那暗流交集的地点中间，却有着一块漆黑如墨的暗礁。礁石坚固，周围光秃秃的，毫无生机，甚至内部时有至阴至邪的气息溢出，融入寒江之水，使得周围的暗流涌动愈发湍急，气候更加森寒阴冷。
稍稍靠近，秦鸿施展天衍之瞳，视线穿透重重黑暗，看清了礁石的状况。在那块礁石的侧面，一柄断折的战戟斜插在上面，战戟前端，穿透着一具人身兽头，却留有骨尾的骷髅。
战戟染血，猩红如火，顺延着残戟流淌，滴入那具漆黑如玉，缭绕着黑色雾丝的骷髅中。
奇怪的是，这些血液凝而不散，任凭暗流冲刷居然也不消失。
秦鸿有感，早前感受到的无穷战意即是从这柄断折的战戟中传出来的，而至阴至邪的气息则是源自那具骷髅。
礁石上面，至阴至邪的气息与无穷澎湃的战意彼此交汇，时隔无尽岁月，居然都还在彼此碰撞，要相互消磨彼此。礁石周围的暗流，即是因此而生成的。
“吼！”
正值秦鸿震撼时，前方的怪人突然仰头咆哮，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怒吼的声音。他一双眼瞳迸发出浓烈的红黑光，阴阳交感，身后太极神图衍化，烈如一轮璀璨的骄阳。
怪人似有所思，识海澎湃，似乎想起了什么，情绪失控，在此要发狂，一身力量沸腾，法力波动，搅动四周江域掀起了滔天狂浪。
浪潮打向四方，秦鸿都是稳不住身影，在滚滚狂浪惊涛中沉沦，被甩得目眩神晕。要不是被怪人以神链携带着，只怕他早已经被横扫出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四周惊涛狂浪汹涌，波澜四起，引动寒江上下。怪人发狂，一股如史前巨凶的恐怖气息若隐若现，像是太古神魔复苏，充塞寒江，让得整条寒江似乎都要颠覆掉。
“好强，怪人要复苏了吗？曾经遗失的记忆要醒悟？”秦鸿大骇，倍感压迫，呼吸都是难以顺畅，只觉胸闷气短，堵得慌。
“吼！”
轰隆隆，怒吼如雷，声震九霄，寒江掀起滔天巨浪。暗流粉碎，周围成堆的骸骨都是被掀飞，喀嚓碎裂，几近崩毁。
唯独那柄残缺断折的战戟，与那具漆黑如玉，缭绕黑暗雾丝的骷髅仍旧无恙，定格在礁石上，古朴而沧桑，气息悠远绵长。
无穷战意不减，至阴至邪的气息不灭，似亘古长存，万代不朽。
却在秦鸿头晕目眩，难以坚持下去的时候，怪人忽的止住怒吼。卷发蓬乱，胡须喷张，整个人气质一变，势如神魔，桀骜气冲天，像是鏖战九霄，踏破乾坤的战神归来。
他一步跨出，斗转星移，出现在了礁石前。宽厚的手掌探向那柄残戟，掌心发光，要抓住断折的戟柄。
“嗡！”
那柄残戟似乎有感，尚还残存些许灵性，居然轻颤嗡鸣，发出几分似惆怅，似喜悦，似悲怨，似无奈的气息。
残戟染血，血液猩红，随着怪人大手探来，齐齐内敛进了战戟戟尖，露出布满神纹，色泽古朴的半截戟柄。
轰隆隆！
怪人大手擒握残戟，顿时有无穷雷音炸开，战戟剧震，澎湃战意滚滚，如似沉睡的战神复苏，难以想象的恐怖战意倒灌苍穹，直接都撕裂开了寒江，卷入九霄。
寒江四方，北极冰原，都是被这股异象所惊动。不知多少强者有感，抬头眺望，察觉到了那股极端浑厚的战意。
“呵！”
轰隆隆，怪人低喝，大手用力要拔出那柄残戟。雷音滚滚，至阳至纯的气息陡然爆发，与战意交融，冲霄灌顶，四方寒江都似乎要摧毁崩裂，江底掀起恐怖暗流，形如海啸，看得秦鸿都是肝胆俱裂，景象太惊人了。
残戟被一点点拔出，至阳至纯的气息越来越浓，如似复苏的神袛，气息越来越澎湃。秦鸿以天衍之瞳观望，看到了成片的光雨洒落，自战戟中宣泄。
光雨挥洒，像是满天繁星，金灿灿的，炽烈无比。
但这种景象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残戟被拔出，那被残戟钉杀在礁石上的骷髅居然也是涌出了浓郁如雾的黑暗气息，至阴至邪的气息扩散，与光雨分庭抗礼，形成了漫天黑暗，如同混沌虚无，深邃看不到边际。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在秦鸿惊震时，怪人冷哼，语气罕见的森寒，冰冷入骨，似能冻结人的心灵。随即怪人左手擎天，红黑光绽放，化作一轮太极神图，衍化阴阳，逆乱五行，砰的一掌打在了骷髅上。
轰隆隆！
天塌地陷的声音翻滚，寒江都是被几近被打断，浪潮翻滚如海啸，倒灌苍穹。北极冰原都是掀起了接天连地的可怕惊涛巨浪。
砂石迸溅，礁石龟裂，骷髅轰鸣，似有鬼哭魔啸之音自深处传出。黑暗的雾霾被打散，短时间难以重聚。
但秦鸿依旧震撼，瞳孔紧缩，因为那具骷髅承载怪人的一掌居然不曾瓦解，依旧完好无损，骨质如玉，隐含晶莹色泽。
我的天，那骷髅到底什么来头？承载怪人一掌而不碎。
须知，怪人全力一掌，无敌人物都要被打爆肉身，元神难逃。这可是疑是踏破玄关的人物，在追逐圣道，居然破不开那具骷髅的防御。
这得是什么样的骨骼才能如此坚不可摧？
圣人骸骨？
武道圣者？
秦鸿都是被自己的揣测给吓了一大跳，只觉心底发毛，他难道看到了一具疑是不朽的圣人残躯？
“轰隆！”
怪人不信邪，再度抬手一拳打出。阴阳交感，互通有无，太极神图衍化诸天，红黑光炽烈，轰得那具骷髅轰隆隆剧震，骨骼发光，漆黑如玉，震动的余波都是将江底打得沉沦，四方江水都是崩碎开。
可骷髅依旧，骨质如玉，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破不开防御……
秦鸿震撼欲绝，倒吸冷气，怪人亦是一声叹息，似乎早知如此，未在继续出手。同时，后者也停止了拔掉残戟的动作，那柄残戟停止了嗡鸣，各种情绪内敛，光雨重重挥洒，残戟上下再度被鲜血包裹。
怪人放弃了……
这个敢向圣人显圣身影出手，敢葬灭圣人真灵的狂人居然罢手了？
不可思议，秦鸿都是看得呆了。
“或许，这才是汝之归宿……”
怪人长叹，“时也运也，天命所归……”
神经质的呢喃分不清其中意思，秦鸿在身后听得云里雾里。蹙眉思忖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前辈，您……又想起了什么？”
怪人目光闪烁，浑浊无神的瞳孔红黑光起伏不定，身后太极神图盘旋，光芒如星日，照亮方圆。听闻秦鸿的询问，他似是思索了下，最后不禁喟叹：“想起了曾经，一段不可磨灭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