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橙昨天睡觉前和yiran聊天的时候, 随意地提了一句“最近学武术身上都是淤青”这句话, 今天回了家,就发现这人在自家客厅坐着,桌上还摆了几瓶药酒。
对方看见她回来,立马站起身, 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你回来了呀。”
初橙放下背包:“嗯, 你今天不训练?”
“要训练的,过一会儿就马上回去了。”
初橙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酸奶,走到他身边, 把其中一瓶递给了yiran:“坐呀。”
Yiran接过酸奶,喝了一口,这才想起正事。他拿起茶几上的药酒:“这个对活血化瘀很有用的,你赶紧试试。”
初橙拿过药酒,看了看上面的使用说明, 笑笑:“谢谢你了。”
她随口一提, 对方就放在了心上。
Yiran:“不客气……那你,快点用吧。”
初橙安静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Yiran不明所以:“怎么了吗?早点用效果会更好,恢复得也快一些。”
“你是让我现在就用?”
Yiran点点头:“是呀,要不要我帮你涂在伤口上?”
“我的伤口都得脱了衣服才能看到,你……”
听到这,yiran白皙的脸立马涨红了, 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倏地直起身, 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先走了。”
还没等初橙开口,一个人自顾自地走到门口,慌乱开口:“桌子上还有OGC全国赛的门票,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语毕,赶忙开了门,又扭头说了声“再见”。
“砰”的关门声一响,还在原地的初橙无奈失笑,真是太容易害羞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门票,仔仔细细看了几眼票上的地址和时间,记在了心上。
*
这日。
A市某体育中心,座无虚席,甚至还有许多为了支持战队从外省外市特意赶过来的电竞粉丝。
总决赛一共十局,,为期两天进行,总计积分最高的前三个战队则为全国赛的冠亚季军,而获得OGC全球赛入场券的只有两名。
今天是比赛的第二天,KPV昨日的五局积分已经遥遥领先。
初橙和崔悦两个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崔悦难掩激动:“四年前,kpv第一次参加OGC就是在这,当年的kpv也没有bol,今年都已经第五届了……想了想,时间也过得真快呢。”
初橙对体育中心的印象还挺深刻的,她凑近崔悦,说:“你知道吗,那时候还没认识你们之前,我曾经作为一个前辈的伴舞来过这,那是我第一次在全程直播的舞台上表演。”
崔悦算了算时间:“那时候你才当练习生没多久吧。”
“是啊,一个月。所以那时候能有机会上台,我特别珍惜,不过很倒霉,那天我还崴了脚,担心会不会把表演搞砸,事前还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哭呢,后来还碰见了一个少年……”
这事太久远了,现在忽然回忆起当初,她顺其自然地就提起了曾经遇见的那个少年,却在此刻顿住了。
思绪一闪,一帧一帧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停地浮现。
四年前,初橙还只是一个在璨星当了一个月左右的练习生。每天的训练强度很大,老师也很严格,不仅如此,不少同期练习生经常明里暗里你来我往地斗个不停,毕竟大家都想争取早点出道的名额,,性格慢热的她更加没有什么朋友。
与此同时,还有一重接着一重而来的挫败感。在这里,优秀的人太多太多了,而她不过只不过是这群优秀之人中的普通一个,这让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压抑。但好在她很快就想通了,她想,那她就比别人更努力好了。努力,总是没有错的,她也可以比别人更出色。
那时候,一开始,一群练习生都是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里。初橙与同一间寝室的室友韩怡相处得并不融洽。同期里,初橙和韩怡的舞蹈实力最为出众,两个人经常被老师和其他练习生拿出来作比较。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两者之间总要有一个“更好”,韩怡争强好胜,受不得自己被比下去。再加上初橙平日里话少安静,但在韩怡眼里看来,她那就是装清高。一来二去地,导致韩怡单方面地看初橙非常不顺眼。
直到受邀参加OGC开场表演的前辈缺一个伴舞,两个人的矛盾才算是真正爆发。前辈当时已经红遍大半个歌坛,就连御用伴舞团也颇受关注连带着身价不停地涨。那次表演有个伴舞受伤了,需要一个临时顶上的替舞。前辈对伴舞要求极高,亲自来练习室挑选,一眼就相中了初橙。要知道,对当时的练习生来说,能跟着这样一位当红的艺人上台表演,简直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韩怡却对此很不服气,语气不善地问当时负责她们全体练习生的经纪人:“凭什么是初橙?”
“你这是什么语气?是初橙就是初橙,只能说在这个舞蹈上,她确实比你优秀,实力说话,你有空在这里发脾气,不如多去练习。”
韩怡一口气憋了很久都咽不下去。到初橙要去上台的那一天,她故意撞了撞对方的肩膀,害得初橙从几级台阶上摔了下去。
初橙的性子却是极为倔强的,她皱着眉,强忍着脚踝处的痛,咬咬牙,攀着扶手站起来:“你平时给我使小绊子,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搞得大家难堪,我不反击你,也不是承认你的做法就是对的,不过是不想搅得腥风血雨。在这个舞上,我比你优秀,所以我有资格上台。你不想让我去,我就偏偏要去。”
对方想把她拉到泥泞里,但她怎么可能让人如愿。她是不喜争抢,也不会惦记着、眼红着别人有什么,但不代表她会把靠自己努力争取而来的东西拱手让人,属于她的东西,她也不会让人抢走。
她强忍着痛意,在路上药店买了止痛药。
初橙提前到了现场,找了一个没有人经过的安全通道的楼梯自我冷静。回想自己当练习生经历的辛苦、韩怡对她的种种为难,以及脚踝上无法忽视的疼痛感,都令她委屈而无助。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遭受无端迫害,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想哭,但又怕脸上的妆花了,不得不微微仰起头,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轻声抽泣间,她听见有人喊她。
“喂,你没事吧?”
初橙扭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身形修长的少年,一头乌黑的短发,额前的碎发低垂了下来,眼神冷淡,嘴唇微抿。身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外套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领子直直竖起,遮住了下巴。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衬托出一种淡漠的帅气,尽管如此,也遮不住身上的少年气。
初橙这才反应过来:“我没事。”
少年皱了皱眉:“你没事那哭什么?”
初橙还没来得及回答,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今年突然冒出来的新人王吗?赛区冠军又怎么样,你看看外面,有多少人认识你们kpv啊,你再看看有多少观众是你们的粉丝啊?在这干嘛呢,知道你们那个小战队迟早要输,躲起来不敢见人吗?不过输了也没关系,小战队嘛,又没有多少专门为你们而来的粉丝,输了也不用愧疚。”
对方染了一头紫发,语气里满是挑衅和不屑。
短短的几句话,初橙却明白了。自己眼前的少年大概是今年的新人,实力强劲,却被“紫毛”嫉妒从而来找麻烦。
她觉得,这个少年的经历和自己像极了,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初橙站起来,盯着对方:“谁说他没粉丝了,我就是。你有空在这说大话,不如回去好好练习,到时候输了你才丢脸。”
紫毛一脸好笑的表情,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妹妹,你觉得我们这种老牌战队有可能输给这种毛还没长齐的小朋友吗?哦,对了,你懂我们电竞圈吗?不了解就不要乱替他出气。”
初橙其实并不太懂老牌战队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身旁的少年不该被这么看轻,她反驳道:“谁管你老牌不老牌,谁有实力、谁赢了才是真理。”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负责化妆的老师找了过来,喊她去休息室。
初橙对身旁的少年说:“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我先走了,拜拜。”说罢,跟着化妆老师往后台走了,留下一个倩丽的身影。
站在原地的少年收回视线,这才抬眼看眼前的人,开口:“垃圾。”
原本以为对方怂了而不敢反驳的“紫毛”听到这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少年嘲讽一笑:“今年冠军,我拿定了。”
留下嚣张的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崔悦晃了晃正在出神的初橙:“想什么呢,快开场了。”
初橙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现场,二十支战队已经依次就坐,她一眼就看见了yiran。
当时的yiran被外套遮住了小半张脸,再加上她时间一久,就不容易记得清人脸,这事也太久远了,她根本没把两个人往一块儿想。现在再仔细回忆一下当初遇见的那个少年的眉眼,她想,是yiran没错了。
所以,原来他们这么早就见过面了。
那,yiran,是不是一直记得她呢?
*
坐在电脑前的yiran调试了一下设备,耳边是两位赛事解说活跃气氛、炒热现场的对话。确认设备无误后,他望向观众席,有些远,他不太确定坐在那的是不是初橙。
他回想起第一次参加OGC的全国决赛,就是在这里。他作为突然杀出的黑马,让很多战队措手不及。这些战队里,有真心实意佩服他这个新人的,也有妒忌不爽的。在他看来,这很正常,他也无所谓,他所信仰的不过是实力说话。实力够强,成绩够好,就是打这些人脸的最好方式。
但压力不是没有的。家人不支持,一人孤身闯荡,而后遇见了hekkk和chance他们,为了走这条路,他们每个人都放弃了很多。这场战役,对他们来说,无比重要。
那天正式比赛前,他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待会儿,却瞥见一个女孩子坐在楼梯上偷偷地哭。对方身着白色制服衬衫和百褶裙,一头秀发披散下来,还戴着彩色的发带,表情楚楚可怜,脸上又似有隐忍。他头一次知道,还有人可以哭得这么好看。
于是,他上前问对方:“你没事吧?”
有些事似乎是冥冥中注定的。当时如果换了另外的人,他想,他断然不会上前去关心对方。但是那天,看见初橙,他却这么做了。
再后来,他碰上了前来挑衅的对手,在他出声反驳之前,身旁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却先站出来替他说话,明明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可又让他觉得可爱极了。
除了队友,那是他第一次亲耳听见有人说支持他,哪怕对方只是为了替他撑场面瞎说的。
比赛前,他在开场舞的舞台上又一次见到了她。不久前还红着眼眶偷偷躲起来哭、一脸脆弱的女孩,却在舞台上自信从容,散发着魅力,哪怕是站在边上的伴舞,也绝对地吸引他的视线。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到现在的唯一一次,让他觉得一个女孩子可以这么好看,也是他第一次,觉得有点动心了。
Yiran又看了一眼观众席,收回视线。
比赛即将开始,他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游戏中。
第一年,他说冠军他拿定了,并不是口出狂言,他实实在在地做到了。也是那一年,让他这个新人、让kpv这个新人战队,打响了名号,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如今是他参赛的第五年,今年的这个冠军,他依旧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