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吗?”程凯对于程安表现十分地不满意,刚才还懒洋洋的声音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程安也不说话,只是就这么看着程凯,她在程家生活到十八岁,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那一天过得开心?
她所有的痛苦都是程家给她的不是吗?
程安的沉默就像是默认,程凯在那一瞬间真的想站起来给她一巴掌,可是一想到她现在可是唐辰霄的合法妻子,就又忍住了。
“安安,我知道这几年忽略你了,可是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女儿,这个世界上我不爱你,还有谁会爱你呢?”程凯出口成章的本领真的让程安佩服地五体投地,可是他难不成还当她是几岁的孩子吗?会轻易信他的连篇鬼话?
“我知道。”程安眼睛里光芒一闪,脸上突然露出感伤的神情,“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是父亲你了……”
程凯将烟斗放下,看着程安的眼神一亮,也顺着程安的话感伤地说道:“现在想想,你母亲都去世这么多年,可是我仿佛昨天才见过她一般。”
昨天?你估计已经把母亲的脸都忘干净了吧?
程安一边配合着流点泪,一边在心里愤怒地鄙视说谎都不会脸红心跳的程凯。
“父亲,我知道今天提起这个事情很不合时宜,但是这么多年了,我一件母亲的遗物都没有……能不能让我去母亲的房间看看?”
当程安说道房间的时候,程凯的脸色明显地变了,他貌似不经意地看程安一眼,发现她满脸的泪水之后松了口:“那间房子现在已经是仓库了……你去了又能找到什么?”
“我……就是想进去看看。”程安见有戏,连忙说道,“我想在结婚之前好好看看母亲的房间。”
程安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那个房间,因为母亲是在哪个房间自杀的,赵宛荷就怂恿程凯说那个房间不吉利,本来是要拆除的,但是因为程安和刘妈的反对,程凯最后还是把它保留下来了。
而且在那之后几乎没有人进入那个房间,里边说不定还保留着什么线索之类的。
“去吧,不过晚饭之前要出来。”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那个房间依旧是程凯的忌讳,每次路过的时候,他的背上总是冷森森的,而且赵宛荷也总说那个房间不对,还是早点拆掉的好。
等程安嫁入唐家以后就拆了吧,省的他们总是疑神疑鬼的。
于是程安就一个人朝着楼上角落里的房间去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程安伸出手摸着走廊墙上陈年的壁纸,繁复陈旧的花纹就像是程安现在的心情,百折千回,酸涩又悲伤。
走廊的尽头本来有一扇窗户的,后来因为赵宛荷的无理取闹,程凯将这户充满阳光的窗户封上了。
从那之后,这条她时常跟着母亲嬉戏的温暖的走廊渐渐变得阴暗,常年不见阳光的后果就是人们站久了就能察觉到阵阵寒意。
程安的泪水猛的溢出来,她伸手抓住落满了灰尘的门把手,使劲推开了这扇尘封已久的门。
一阵冷风瞬间扑面而来,随风而来的灰尘让程安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口,程安连忙捂住口鼻,继续往里边走。
门后边传出来莎啦啦的箱子被挤瘪的声音,程安摸索着找到了记忆中开关的位置打开了灯。
这个灯也是十几年以前的了,通电之后刺啦刺啦地响了两声之后才安静下来,昏黄的灯光让程安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东西。
随处可见的杂物将本来不了的房间堆得什么都看不见了,程安走上前去,随便拿开两个箱子,可是出现在她眼睛里的还是说不清的杂物。
他们是把这个房间当垃圾场吗?程安咬牙,开始固执地一件一件把摆在她面前的垃圾移开。
不知道搬了多久,直到程安的身上都开始出汗,这个房间才稍微恢复了原本的轮廓。
床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只不过只剩下了破了个洞的床板,还有吱吱叫着逃跑的老鼠。
程安走过去,伸手沿着床的边缘摸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紧接着又站起身朝着两侧的墙壁看过去,心里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进来了。
“该吃晚饭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程安转头看过去,回答道:“知道了。”
等到保姆离开之后,程安掏出手机将整个房间的大概情况照了下来,准备回去自己研究研究。
而且她下一次还得找借口再进来一次,不然的话什么都不可能发现的。
程安将手机放好,关掉了房间里的灯,朝着楼下走去。
客厅里吵吵嚷嚷的,似乎有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站在二楼角落的程安听不真切,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唐辰霄!
他怎么来了!程安连忙冲下楼,看着和程凯谈笑风生的唐辰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就是为了不让程家一家人麻烦他才没有告诉他的,怎么他就不知道她的意思呢?
“来,安安。”唐辰霄看向她,露出宠溺的笑意朝她招手:“虽然公司很忙,但是回家更重要啊。”
“呵呵……”程安苦笑,顺着唐辰霄的力道坐在他的旁边,朝着程凯扯了扯嘴角。
“你这孩子,公司忙就过几天来也行,不着急的。”程凯的脸大简直让人发指,他刚才当着她的面可不是这么说的!果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典范!
“好了,吃饭吧。”程凯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旁边了,他站起来一拍手,突然发现客厅里少了人,“夫人和小姐呢?客人来了都不知道出来迎接!净给我丢脸!上去把她们叫下来!”
“好的,先生!”可怜的保姆在他怒气十足的声音里吓得抖了三抖,然后忙不迭地点头称是,朝着楼上跑去。
一脸怒容的程凯说完之后回头看着着辰霄,又朝着唐辰耀谄媚地笑道:“咱们先去就坐吧。”
说完,自己先迈开步子,扬着脑袋双手背后走过去了。
唐辰霄转头看着程安,低声问道:“没事吧?”程安望进他的眼睛里,那里仿佛有漩涡一般将她无法抽身。
“嗯,没事。”程安回答,被唐辰霄抓着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她尝试着抽出来,可是唐辰霄却一直紧紧地抓着,还威胁似的说了一句:“老实待着。”
程安委委屈屈地低头,他们可还在冷战呢,他这算是先妥协了吗?
两个人拉着手朝着餐厅走过去,在程凯满意的笑容中挨着坐下来。
“女婿啊,我们程安就交给你了啊,安安可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啊,你可不能对她不好。”程凯像是普通父亲一样嘱咐着唐辰霄,程安皱着眉看他一眼,心里不禁想道:“程凯是不是觉得别人的眼睛都是瞎的?”
“我知道。”唐辰霄微笑着回答,礼貌却又冷淡的答复让程凯的表情不禁一僵,他尴尬地转头看向程安,似乎是一样她帮忙说两句话。
毕竟在他程凯的眼睛里,她程安身为程家的女儿,只因为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就应该为了程家的利益尽心竭力。
程安只当没看到,安静地低头看着面前的桌子。
“我们来了。”赵宛荷终于带着程思从楼上下来了,程思反常地安静坐下,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一句话,反而是赵宛荷,再看到唐辰霄之后居然惊讶的合不住嘴,伸出手指指着唐辰霄激动地问道:“你就是唐氏的总裁!”
“坐下,像什么样子!”如此失礼的行为让程凯的老脸一红,顿时朝着赵宛荷骂到。
程安继续安静的低头,她现在脑子里全部都是母亲的房间,一点空余都就不出来注意这个闹剧。
赵宛荷被程凯训斥得红了眼睛,可是又不敢再造次,只好委委屈屈的含着眼泪等着吃饭。
程凯盯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半晌,然后才跟唐辰霄道歉顺便介绍道:“让你看笑话了,这是安安的母亲,旁边这是安安的妹妹,叫程思……是你侄子的女朋友。”
“安安的母亲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唐辰霄故作诧异地看着程凯,“不过,阿姨真的保养地挺好的,跟您的女儿一样年轻呢。”
其实赵宛荷的年纪也就比唐辰霄大了不到十岁,被唐辰霄这一声“阿姨”一叫,赵宛荷都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程凯也被唐辰霄的前半句话堵的无话可说,他总算是知道了,这个唐辰霄今天来就是给程安出气来了。
“先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临时给您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继续,希望您不要介意。”唐辰霄将一直待在身上的礼物盒拿出来放到了程凯的眼前,又十分十分抱歉地解释:“实在不知道伯父喜欢什么,就给您准备了点实在的。”
程安猛的抓一下他的手,瞪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质问:“谁让你给他准备继续的?”
唐辰霄反握住程安的小手,享受地放进宽厚的手掌里左捏捏右捏捏,一副闲适的样子让程安突然放心下来。
毕竟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礼物估计也是为了气程凯来的。
果不其然,在程凯表面推脱实则欣喜的行动中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的是一块金闪闪的金疙瘩。
程凯的脸瞬间就绿了,他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僵硬地朝着唐辰霄笑笑,紧接着拿上关上了盒子。
“哎呀,我还没有看清楚呢。”赵宛荷矫揉造作的声音又跑出来了,程安不由得伸手掏掏耳朵。
“行了,看什么看!这是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程凯本来心情就被着一大块金疙瘩搞得糟透了,没想到这个女人又出来搞事情!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程安其实在看到拿金闪闪的一片的时候就想笑,她没想到唐辰霄居然想出了这么一招。
那么大的金子价值不菲,但是如此淳朴的造型这么让人浮想联翩。
一般上层人士送东西都是送艺术品之类的,越是珍稀越好。唐辰霄这次倒好,直接送了一块纯天然的金子,这不是间接在说程凯就适合这样的礼物吗?
没有见识涵养,只认得钞票和金子,或许放一个绝世名画之类的在他面前,他都会头也不回地离开的。
送完礼物之后程凯只是黑着脸说了一句“吃吧”,然后全程都没有再说过一句多余的话,赵宛荷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敢张嘴,整个桌子上就剩下了程安和唐辰霄两个人不大不小的声音。
“程安……等会儿跟我谈谈吧。”饭局进行到最后,程思突然开口说道。
程安诧异地看她一眼,虽然面容平静,可是眼睛的挑衅是无法掩饰的。
无所谓地耸耸肩,程安回答道:“好啊,现在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