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寒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
夜色深沉,学院也陷入了一片宁静中,陆昭寒所住的公寓在晚上时也少有人活动。忙着将最后的事宜安排妥当,如今他已经饥肠辘辘,打开房门看着一片黑暗的房间,抚着微微作痛的胃部,叹了口气。
感到主人的归来,屋内的灯光慢慢亮起。陆昭寒刚走了几步,3332突然从空中显出它圆润的雪白身影,“你肚子饿了吗?”
陆昭寒并没有回话,只是将外套丢在沙发上,抬了个懒腰。
3332突然又道:“嘿~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陆昭寒瞥了一眼似乎状态不错的3332,似笑非笑,“系统原来还会做饭?”他边说边走,动作迅速的收拾了一番,打算随意吃些什么解决自己的晚饭。
“没有试过,但我有资料,完全可以照着教程来做。”3332绕着他打转。
陆昭寒直接的拒绝道:“不必了。”
“哼,给你点好处还不要。”3332哼道,跟着陆昭寒走到厨房。待锅内的热粥开始散发出香气,弥漫了不大的厨房,3332才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我能尝一下吗?”
陆昭寒将粥舀出的动作顿了顿,呆愣了片刻,觉得似乎是自己听错了,他追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3332倨傲地仰着‘头’,“我想尝一下。”
这是这么多个世界3332第一次提出这样古怪的要求,让陆昭寒有些费解,“你是机器,怎么吃人类的东西?”
3332语气里带着笑意,告诉陆昭寒道:“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升级了!”
陆昭寒睨了它一眼,旋即又盛起了锅里的米粥,“你还能升级?”
“当然了,不过那是老道的宿主的系统才有可能升级,这次是意外之喜了。”3332道,便接着解释了陆昭寒刚才问过的问题,“升级后,我可以尝尝人类的‘感觉’了。”
“变成人?”陆昭寒猜测道、
3332嗤笑着摇了摇手,“怎么可能。其实是我能通过接入人体的五感,感受到人类感受的东西。就像如果你现在吃饭,我接入了你的味觉,我就能感觉到你味蕾感受到的了。”
陆昭寒又沉默着瞥了它一眼,不置可否。
将热腾腾的粥盛到了屋里唯一的碗里,陆昭寒已经换了一套宽大的睡衣,坐到了沙发上。见陆昭寒似乎并不想允许它的做法,3332才开始不断追问:“我还没试过这个功能呢,你让我试试!”
“怎么试?”陆昭寒按开亚特伍德平常看的新闻频道,随意问了一句。
3332落到沙发的靠背上。陆昭寒抬眼一看,才见它似乎从体内掏出了一个长长的管子状东西,这根细细的‘输管’晶莹剔透,呈现着半透明的模样。3332解释道:“连上它就可以了。”
它正兴奋着,不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它。
3332兴奋劲头一滞,不满地看了门口一眼,才带着遗憾消失了。
陆昭寒则起身朝门口走去,透过室内的监控看到了门外邓普斯的身影,便很快开了门。
深秋里夜里已经有些寒冷,但邓普斯却依旧穿着他那一身紧身的背心,一身扎实的肌肉露在寒风里。
“快进来吧。”邓普斯见他开门还没说话,便被亚特伍德一脸心疼的拉了进去。
邓普斯心里稍稍妥帖,方才心里生起的尴尬也顿时消散不少。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居室,一厅一房的小居家摆设很少,可见主人家生活的单调。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屋内的摆设,才正视亚特伍德。他就像上次一样把邓普斯拉到沙发上坐下,给了他一杯牛奶。
蒸腾的烟气飘过邓普斯的眼前。他看了一眼亚特伍德,对方穿着宽松,平常就显得不够高壮的身形显得尤为瘦弱,令邓普斯闪过一场错觉,亚特伍德失去了比试中的强势气势,此刻显得多么温柔无害……以及惹人怜爱。
被自己心里想到的形容词所吓了一跳,邓普斯皱着一张脸低下了头,看着手中温热的牛奶,再次选择了一饮而尽。
“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外面逗留?”亚特伍德率先出口,看了眼他单薄的穿着,问道:“你训练到了现在?”
邓普斯一一回复对方,温热的甜味淌过空荡的胃,他也不再胡思乱想了,“今天有些事想问问你,但没有联系到,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接下来的话不用多说,亚特伍德脸上也流露出了愧疚的表情,“抱歉,让你担心了。今天出了点意外。”具体是什么亚特伍德并没说,看了一眼通讯器,果然有十几通邓普斯的通讯请求。
以邓普斯的性子,他担心得一再联系已经实属不易。只是邓普斯也不需要他单薄的歉意,亚特伍德便承诺道:“下次绝不会了。”
邓普斯点了点头,便又回答起亚特伍德的第二个问题,“今天你离开后,我在训练场见到了哈梅尔。”
说到这里他脸色有些古怪,“亚特伍德,那个人真的是哈梅尔吗?”
亚特伍德疑惑的偏了偏头,疑惑地看着邓普斯,“为什么会这么问?”
邓普斯看着鲜少露出这种陷入迷糊状态的亚特伍德,鼻尖环绕着omega微弱的信息素,有些不自在。指腹搓了搓杯壁,下意识地又要喝一口,唇刚碰上杯沿,才想起杯子已经空了,便佯作未发生过将杯子放到桌上,耳朵有些发烫。
他清楚地看到亚特伍德眼中的笑意,这不免让他更为不好意思。最终还是在对方半带调侃的笑意中,邓普斯忍不住被这股轻松的氛围感染,僵硬的面部微微融化,露出了一点笑意。
“有资格进入训练场的除了我和哈梅尔就没有别人了。当然,现在还包括你。你应该见过哈梅尔的照片,也许是她失忆后性格大变,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亚特伍德笑着解释道。
说到哈梅尔,邓普斯脸色又沉了下去。
原来今天见到哈梅尔,邓普斯虽然有心避开她,但意外的却被对方缠上了。哈梅尔打听了他的身份后,看过他训练的场景,便突发奇想,想让邓普斯教导她驾驭机甲对的常识。
不用邓普斯说,陆昭寒都能想到哈梅尔练习时狼狈的样子。邓普斯说是她“空有蛮力”,实则没有半点的实力,谈及机甲操作更是不断摇头。能得到一向待世冷淡的邓普斯如此的不看好,哈梅尔的实力究竟有多差劲已经不必说。
并且哈梅尔对邓普斯一开始便感观不错。虽然离一见钟情还有些差距,但哈梅尔的确是两人中最为积极热情的那一个,先看上对方的是她、先表白的是她。哈梅尔热烈的主动攻势之下,其实正是她感情上的被动。
于是,邓普斯一旦真正看不上她了,感情上哈梅尔也就输了。
邓普斯将事情说清后,便见亚特伍德一脸疑虑。
亚特伍德看着他的视线挪开,邓普斯才心底松了口气。他视线落下,才注意到桌上已经微冷的一碗米粥。
“亚特伍德,你没吃晚饭?”邓普斯看了眼沙发上有些疲惫的青年,再看到桌上冷却的粥,便明白了他的状况。他们两明明认识没多久,却像是熟悉了对方许久。像现在邓普斯看着寡淡的米粥,只能在里面瞥见一点菜叶,思及亚特伍德时常会忘了吃饭的性子,语气里也带了一丝责备的意味。
真是见了鬼了。最近自己对亚特伍德感情上出现大波折时,邓普斯都在心底暗暗唾弃着大变样的自己,一面又忍不住做出自己平常不会做的事。
亚特伍德私下的性格太随和,以至于让他彻底抛下了后辈的姿态,甚至……
亚特伍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便要将粥收起。邓普斯自然地接过,“现在食堂还开着。或者再做些别的?”
亚特伍德抿了抿嘴,选择了后者。两人似乎都暂时将哈梅尔的事情丢到了脑后,邓普斯第一次进亚特伍德的屋子,也是第一次与一个omega共处一室,但并不扭捏。
他不会下厨,只好监督着对方好歹做了份像样的热食,等到对方吃完,他才起身道别。
亚特伍德送他到楼道下,两人挥手道别。邓普斯走远了,才见对方回屋。
尽管腹中空荡,邓普斯却觉得自己才像那个饱餐一顿的人。寒风作乱,拂过少年轻薄的衣衫,他身上还披着亚特伍德的外套,像是带着对方身上清甜的香味。
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却是不怕冷的露出了一大截臂膀,鼻尖轻轻碰了碰这件素黑的外套,唇畔触及外套胸前的口袋,停留了许久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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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不出邓普斯意料,哈梅尔并没有来任课——情理之中,如果以她那新手都算不上的身手,恐怕谁也教不了。
依旧是亚特伍德暂时代课。看着青年再次回到讲台上,邓普斯虽然满意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多了不少,但其实更为不悦。
全因为亚特伍德自从代了哈梅尔的课后,他在学院中出现得多后,惹来了不少老师或学生的注意——当然,是对omega的那方面注意,就像当初他的好友唐纳西一样。亚特伍德身后顿时出现了许多追求者。
邓普斯烦恼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来。不正经的哈梅尔似乎也喜欢上了假装学生的游戏,并经常出现在邓普斯面前求教导。邓普斯拒绝对方后,哈梅尔倒是越挫越勇。
哈梅尔的纠缠对邓普斯而言不算什么,令他在意的是,他当初的猜测被证实了。哈梅尔的风流他多少听过一些,她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亚特伍德似乎真的喜欢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