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奈儿没有去看电影,不知道现在上映的是什么片,也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的有这样类似的一部电影。
她慌乱了一下,又很快镇定道:“不要了,这样悲伤的故事,再也不要看第二次。”
苏世捷给她擦眼泪,擦着擦着,他的目光更为幽暗:“笨蛋,我不会像他一样。”
夏奈儿皱起眉:“嗯?”
“我会活得比你长,比你久。”
夏奈儿又是愣了一下,才明白苏世捷的意思。
原来他以为她故事里说的“牧西城”是他,因为夏奈儿说的是“病死”的。
夏奈儿松了口气:“嗯……看到那个电影,我有感同身受的痛……”
“嗯,我不会让你第二次尝试离别的滋味。”
这也是苏世捷逃避病情、隐瞒牧西城过世消息的原因。
“苏世捷,明天我们就去医院给你做检查吧?”
“怎么?”
“我想过了,逃避只是一时的,并不能解决问题。与其让我每天担惊受怕,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在回来的途中,她就这样决定了,“不管你剩下的日子是10天,1个月,还是半年,我都会欣然接受。只有知道了,我才能更好地在有效的时间里,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你说对不对?”
牧西城的离开,让夏奈儿尝到如此痛的离别滋味。
第一次尝试这滋味是5年前,爸爸突然过世……
那时,她便明白世界上最痛的便是你爱的人离你而去。并且从那时候起,害怕任何她爱的人会突然离去。
所以,她因为害怕姐姐的死去,来到了苏世捷身边;
因为害怕妈妈承受不住真相的伤害,在面对真爱时躲躲闪闪;
还因为害怕牧西城的离开,在苏世捷和牧西城之间来回徘徊。
她逃避了这么久,该来的,还是来了:“苏世捷,我一定要知道你病情的具体情况,我不要你等死,我要你——幸福地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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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奈儿陪苏世捷在医院里做完检查出来,站在一楼的窗口拿药。
医生说要一个星期后才能有结果,夏奈儿反而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逃避的心态总是蠢蠢欲动着,让她可以当一天的乌龟就缩头一天。
就在这时,夏奈儿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夏家打来的。
“妈……”夏奈儿接起电话,对苏世捷做了暗示,就走到人少的地方接电话。
夏妈问她昨天打电话回家有什么事,她当时不在家没接到——口气还是生硬得很。
“没什么事,我本来打算昨天回去看看你的。”
“没事就好。”夏妈松了口气,又继续用生硬的口气说,“你这样的大忙人,怎么会有空来看我这个闲人!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我挂了。”
说完,竟然不等夏奈儿回应就真的挂了电话。
夏奈儿知道这回夏妈是更生气了,她回来的确有好些天了,重点是他们一回国,就被狗仔队偷拍上了报纸的。夏妈知道他们已经回来了,也许每天等着她回门。
拿好药的苏世捷站在她身边:“怎么,心情不好?”
夏奈儿叹了口气:“我妈的电话,她似乎挺生气的,我嫁给你以后就去了希腊,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去看她。”
苏世捷揉了揉她的发:“嗯,是我的疏忽。”
“这不怪你,我知道你忙……”苏世捷从回来后,根本是争分夺秒地忙。
1是拉下的公务太多,2是他也许也怕自己的时间不多,在处理后事吧……
夏奈儿的目光忽然一亮:“不如我们今天回去吧,正好你今天休……”
“可以。”苏世捷欣然应允,“不过,就怕我一同过去,她不让我进门。”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
夏妈的性格跟夏奈儿一样倔,虽然人前她为了面子问题,看似接受了苏世捷,其实心里气死了,一直都不待见苏世捷。
“你等等。”苏世捷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夏奈儿听他在吩咐司机联系夏家的亲戚……
等他合上电话,夏奈儿讶异地盯着他说:“你不会是想像上次一样,把我的那些亲戚全都叫过去吧?”
“不然你有更好的建议?”
那倒是没有……
夏妈接受苏世捷,其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等时间的沉淀。
只可惜,苏世捷的身体状况哪等得了这么长的时间?
而夏奈儿要是告诉夏妈苏世捷有癌症,根本活不长的话,夏妈不会同情,而更是火冒三丈地反对他们了。试问哪个做母亲的,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没有未来的男人?
所以,目前只有是掐住夏妈要“面子”的弱点。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夏奈儿犹豫着,“可惜礼品没买好……”
昨天本来是要去买东西的,结果……
苏世捷揽着她,往医院外走:“礼品我交代下人去准备。”
“那我们呢?”
“买菜。”
“怎么,这次不宴请酒店啦?”夏奈儿笑他。
“家宴会更拉近感情,总不能让你妈一直不喜欢我。”
“难道你这次要大显身手?”夏奈儿继续笑,“把你蛊惑MM的技术拿出来,勾引我妈妈,让她喜欢你!”
“勾引?”
“类似的词……”
“我尽力。”
两人说着话,朝医院外走着,虽然都戴着墨镜和帽子,苏世捷高帅的扮相却还是吸引着人们的视线。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多么多么幸福的一对。
夏奈儿珍惜着这种幸福,也紧紧地挽住了苏世捷的手臂。
“为什么你交代下人买礼品,但是我们却来买菜?”
十几分钟后,夏奈儿推着购物车游走在超市里的购菜区间,疑惑问。
苏世捷挑了下眉:“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什么?”
“跟我一起买菜。”
“其实你把工作放一放,我们可以每天都一起买菜、做饭、散步……”夏奈儿望着苏世捷略微疲惫的面孔,“我舍不得你每天都这么忙,可是又不敢劝你,怕扰乱你的计划。”
苏世捷拿起一罐鱼子酱放进购物车:“我不累。”
走到海鲜区,夏奈儿问:“我们是买虾好、还是鱼、或者是螃蟹?”
“都买。”
“鱼是一定要有的,虾子和螃蟹……都可以来一点。好吧,就都买。”
走到家禽区,夏奈儿问:“是买鸡肉、鸭肉还是别的什么?”
“都买。”
“财大气粗的苏总,买这么多,一会儿很难提耶。”
“我来提。”
……
不一会,两个购物车都装满了,苏世捷还在选购。
夏奈儿靠在购物车前叹气:“酱油什么的我家里都有,你是不是恨不得把整个超市搬回我家里去?”
“很多客多买些。”苏世捷递过来酱油、麻油等作料,“至于这些,是你习惯的牌子。”
看到苏世捷又拿起一个围裙在试,夏奈儿疑惑问:“你买这个做什么?难道你做菜?”
“嗯。”
夏奈儿实在受不了地大笑起来。
因为很难想象苏世捷这样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围起围裙在厨房里转悠做菜的画面。
苏世捷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笑什么?”
夏奈儿捂着额头,摇头笑说:“你不必为了讨好我妈妈做菜饭的,家里会去那么多亲戚,如果他们都看到大名鼎鼎地苏总围着围裙做菜——你说,那是什么场面?”
苏世捷纠正:“苏总是你老公。”
夏奈儿的笑容终于收住,心中充满了感动。
看苏世捷忙碌的身影,她迟疑道:“那你要买这么多,全部一个人做?会很辛苦!”
“帮我打下手。”
“苏世捷,你真的不必做到这样——就算你这样做,妈妈也不见得就会喜欢你。”
“不是做给她看的。”
“那是?”
苏世捷又拿了两包日本豆腐扔过来,夏奈儿下意识伸手接住,听到他低沉而郑重其事的声音:
“只想告诉她,你嫁给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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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达夏家时,院子下面有好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在放炮竹,看到夏奈儿下车,两个年龄稍大的孩子跑过来,亲热地叫她:“小姑…”
这几个孩子都是表亲家的,看来苏世捷真把B市所有的亲戚都叫来了啊。
夏奈儿打了声招呼,和苏世捷、司机一起把大袋小袋的东西往上搬,两个大孩子也帮着提了一些,在前面带路。几个年纪小的,则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一直在奇怪地看着苏世捷。
夏奈儿问:“怎么了,一直看着叔叔做什么?”
“我妈妈说,一会姑姑会带个很有钱的叔叔回来……我还从来没见过很有钱的叔叔……”
夏奈儿睨了苏世捷一眼:“听见没有,很有钱…”
“小姑姑,很有钱的叔叔是不是都长得这么帅?”一个7岁的小侄女问。
夏奈儿当即笑了:“小家伙,你才这么点大,知道什么是帅?”
“我知道我知道啊,比电视里的大哥哥们都帅……”
夏奈儿又看了看苏世捷,丫似乎被恭维惯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还一脸淡定的表情。
夏奈儿咳了一声:“你也太严肃了吧,我小侄女这么小都在夸你耶……”
苏世捷勾了勾唇,奉献亲情牌微笑一枚。
小侄女立即傻眼,用夸张的表情张大嘴说:“哇,好帅啊,果然不是盖的!我长大也要像小姑姑一样,嫁这么帅的老公。”
前面稍大的一个11岁小侄子就回头来做鬼脸:“你?这么丑一定嫁不出去!”
夏奈儿一阵无语,现在的小孩子早熟得……叫她怎么说好呢。
“对了,红包!”她居然把这事忘了。
今年因为特殊情况,没有在家里过年,现在这么多亲戚聚集而来,按道理来说,她已结婚,给孩子送红包是应该的。
不过,她刚结婚,第一次“当家作主”,忘记也是正常的。
“一会我去买红包纸,你带现金了吗,不然我去取。”
“不必了。”苏世捷淡淡道。
“怎么了?”
“我让人准备了礼品,每人一份,大小都有。”
夏奈儿又微笑起来:“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心……”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顿时变得很愉快啊,有一种“跟老公回娘家”的感觉。
还没进门,就听到家里面热闹得跟过年一样,前面的小孩欢喜地叫开了门,开门的是夏奈儿的表姐,看到他们提了这么多东西,立即叫了人过来帮提。
“哎呀,你们怎么买这么多菜回来?你妈都买了。”
“嗯,怕不够吃吧,随便买买……”
“这也太多了吧,提这么多回来,这一路上的,累不累?”
“没事,他有车……”
“是哦,还是嫁了个好老公好啊,有房又有车的,哪像我们家那口,没本事又好吃懒做…不说了不说了,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快带小姑爷进来让大家看看。”
进门,发现屋子大厅里已经拼了一桌麻将,两桌扑克,大家打得热火朝天的。
苏世捷一进去,所有人仿佛见到中央领导一样,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苏世捷站在那里,清清淡淡的身形仿佛一道靓丽的风景:“大家继续。”
“嗯嗯,大家继续玩,不用理我们。”夏奈儿手里的东西全被接走了,于是有点局促地挽着苏世捷往厨房走,“我和苏…我老公去厨房做饭。”
“你妈在厨房……”表姐提醒道。
“那我们去帮我妈的忙。”夏奈儿急急地拖着苏世捷就往厨房里走。
大家似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夏奈儿介绍一下苏世捷,都想攀高枝——虽然上次酒店里见过一面,可苏世捷都没有怎么出面,大家都没办法跟他接触,今天好不容易赶到这个好机会,一个个眼巴巴地等着。
夏奈儿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也知道苏世捷最讨厌应付这种攀关系走后门的人了。
以前在苏宅生活过一段时间,也不乏有来送礼的,李婶全都二话不说轰出去,甚至很多连苏宅的大门都不让进。
还是表姐机灵,目光瞅到随后跟进来放东西的司机,立即抓住那个司机就不让他走了。
巴结不到苏世捷,巴结到他身边的人也是一丝机会:“进门就是客,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少爷——”
司机盛情难却,不敢拒绝,又不敢答应,只好向苏世捷求救。
走到厨房门口的夏奈儿回过头,看了司机一眼,扯扯苏世捷的袖子。
苏世捷清淡道:“下午有事?”
“没没,哪敢有事。”
“留下来吃顿便饭。”
司机受宠若惊:“是。”
对苏世捷和司机来说,这是最普通不过的谈话了,夏奈儿也已经习惯了苏世捷和下人说话的方式,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然而,屋子里的人,却仿佛看到了外星人,一个个全都干瞪着眼愣住了。
苏世捷和夏奈儿进了厨房后,表姐那一桌的扑克都不打了,几个女人仿佛闻到奶酪的老鼠,全都冲上来围住他,叽叽喳喳地问着:
“你平时也这么跟他说话?都称呼他少爷?”
“跟演电视似的,呵呵呵呵……”
“真是老板派头十足哦。”
“你多大了,贵姓啊…看你挺年轻的,结婚了没有?”
司机跟久了苏世捷,也懂这种阵势,十分尴尬说:“我只是个司机,是个开车的!”
言下之意,你们巴结错了人,我什么权利都没有,帮不了你们什么。
“是司机呀……”几个女人微微有些失望,可是紧接着,又兴奋起来,“能给苏世捷当司机的也不是普通司机……”
客厅里热闹喧哗的声音传到厨房里来,外面是多么的喜庆热闹,然而这里——
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夏妈独自忙碌着,从夏奈儿和苏世捷进来,连头都没有回,一眼也没看夏奈儿。
夏奈儿几次开口介绍,夏妈也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切菜洗菜地准备。
其实夏妈会这么生气,夏奈儿可以理解——苏世捷第一次让夏妈就范是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