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暗下来,独立团团部全体正在做最后的撤离准备。独立团团部将伴随四营营部行动,到达马颈山西侧小高地后,在那里驻扎下来。那个小高地离马颈山非常近,周围是一马平川。从理由上来说,在那个区域一旦遭遇日军进攻,团部将面临极大风险,但与小高地连着的南侧山地是常德门户,驻有29集团军队伍,张昊料定日军不敢攻打过来。
董壮飞参谋长来到雪儿处,看到电报侦听人员还在侦听着电报,就催促说:“到达新驻地后再侦听吧!”
坐在电报机面前的情报人员戴着耳机,快速记录着一条电报,并没有回应董壮飞参谋长。
董壮飞参谋长没有生气,看到人家工作如此努力,表扬还来不及呢!他悄悄离开,来到电报分析室,雪儿已把资料全都装在了包中,桌上干干净净的。
董壮飞参谋长笑说:“出发时间马上要到了,赶紧叫你的人收拾好。”
雪儿笑说:“好的,我马上去叫他们停止工作。”
张昊在洞外,看着团部人员忙碌,不时上前帮一下忙。
有很多物资只能仍然放在洞中,在将来仗打完后,确定了下一站驻扎地,再过来取。野战医院虽然没有伤员,张昊也决定暂留洞中。
参谋部本来也可以暂留洞中,但董壮飞参谋长提议随行,张昊就同意了。
张昊的想法是,把日军全都赶过澧水后,队伍就待在常德休整,观察战局形势的发展变化后,再作下一步决定。
这次独立团全体参战,仗打成怎么样,谁都心中没底。74军和79军虽然正在赶来的路上,但等这两支队伍到达后,日军也就全都撤走了。正常情况下,应该等74军和79军到达后,才能开战。可是74军和79军两支队伍的首长,没有张昊的脑筋,张昊独立团过来时,请第9战区与第6战区帮忙,物资和火炮人员有大量汽车拉运,速度会快很多。74军和79军他们是徒步过来,这么庞大的队伍要跋山涉水抬着大量物资走上千里路,谈何容易?74军是从浙江走过来的呀!张昊对王耀武深表同情!走路在张昊看来,比打仗还要辛苦。
张昊不能等74军和79军到后才动手,时间就是战机,现在日军处在慌乱中,一心只想着撤离,决战意志不会强烈。假如打得好,会有极大战果,打得不好的话,独立团就得进行大规模补充。
张昊做为一团之长,肩负着重大责任,追歼日军是他做出的决定,打得好,他是英雄,打不好,独立团就会伤亡惨重。至于张昊在抗战中的地位,这一仗并不会影响太多。统帅部很关心张昊,希望他谨慎行事,保持实力。可是战机就摆在这里,假如错过,这批日军退回去后,就仍然会掀起大风浪。假如这批日军退回去,从石首方向和13师团夹攻第10集团军,第10集团军仍然不是其对手。
假如能够沉重打击一下独立混成17旅团,把这个旅团五个大队,消灭掉三个,或者打残三个以上,独立混成17旅团就只能消停,不再具有兴风作浪能力。
张昊决定这次行动着眼的是全局,而不是站在独立团本位立场考虑。站在独立团立场考虑,他完全有资本躺功劳薄上享受荣誉和赞美了。
在这次行动前,能与44军军长廖震会面,对张昊来说,意义很重大,44军的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正在大张旗鼓向松滋河方向挺进,摆出了进攻安乡和南县姿态。日军必然会担心老巢被端掉,至少会担忧受到两面夹击。在澧水西侧日军绝对不敢与独立团打胶着战,被拖在这里。在心理上,日军处于全面下风,张昊独立团却士气高涨之极。
就在张昊帮着团部人员整备物资做出发准备之时,雪儿和董壮飞参谋长两人一起跑过来,张昊赶紧迎上前。这两人同时跑来,必定有重大情报。
雪儿酥胸起伏着,大声说:“团长,樱木发来密电,说日军独立混成17旅团正派两个大队赶往马颈山,想占据马颈山,掩护第3师团和第40师团一部过河。”
张昊看手表,现在是晚6时。
张昊大喊:“周永强!”
周永强飞跑过来,立正敬礼。
张昊对周永强大声说:“现在日军独立混成17旅团正派两个大队赶往马颈山,想占据马颈山,掩护第3师团和第40师团一部过河。我命令你立即带领特战队包括侦察排全体,以最快速度赶往马颈山,抢占至高点。假如日军先占领,不惜一切代价夺下。假如先到达至高点,务必把日军压制住,不让日军占领至高点。”
周永强大声说是。
周永强站在原地大吼:“特战队全体集合!”
两分钟不到特战队集合完毕,周永强检查了特战队官兵们的装备后,跑至张昊面前,立正敬礼,大声说:“报告团长,特战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张昊一挥手,大声说:“出发。”
周永强跑至队伍前,大吼:“全体都有,目标马颈山至高点,出发。”
周永强带着队伍跑远后,张昊松了一口气,伸手从参谋手中接过步话机话筒,拨通赵大志副团长的电话,通报了独立混成17旅团会有两个大队正赶往马颈山情报后,说:“周永强已带领特战队先行出发,替你营前往抢占至高点。我要求一营以最快速度赶到马颈山,替我坚决守住至高点。”
赵大志副团长大声说:“是!我先让两个步兵连赶往马颈山,其他队伍随后跟进。”
张昊把话筒递参谋后,对雪儿说:“樱木关键时刻提供了关键情报。”
雪儿点头说:“是啊!两次情报都很及时。”
张昊对董壮飞参谋长说:“把日军独立混成17旅正准备抢占马颈山至高点,及我们应对情报通报各营,要求各营加快前往指定地点。”
董壮飞参谋长大声说是。
董壮飞参谋长用步话机与各营通话时,张昊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雪儿笑了笑。
雪儿笑说:“团长,周队长亲自去,日军即使占据了至高点,周队长都有办法把它夺下。”
张昊笑说:“不仅需要与时间赛跑,还需要有出色的登山能力,一营步兵连赶到至少要比特战队慢半个小时,甚至要慢一个小时,就看周永强的了。”
雪儿点头说:“嗯!我多么盼望周永强能够比日本鬼子先占据至高点啊!”
晚8时,张昊跟随团部人员向马颈山西侧小高地快速前进。警卫连帮着抬运物资。
张昊提着美国M1步枪和小花、雪儿、陈少勇、下野等走在一起。
张昊发现小花背着大包裹走路显得吃力,想帮她背,小花坚决不肯。雪儿背着电台,走得很快。
路其实并不远,三十里不到,一小时走十多里路,三个小时之内就能走到目的地。
周永强带领特战队一路跑到马颈山下后,特战排和侦察排分两路登山。特战队使用的都是轻武器,没有携带迫击炮。他们配备的武器是美国造M1步枪和德国造冲锋枪以及手榴弹。两路队员登山速度极快,手脚并用,“噌噌”直往上窜。
此时日军独立混成17旅团两个大队也已经在爬山,这些日军以为山上没有人,他们为了能够保证登上山峰后,可以控制住局势,带上了重机枪、轻机枪、掷弹筒、迫击炮,这两个大队把配置的武器全都带上了。
日军是普通士兵,爬山能力并不强。
日军怎么也不能和独立团特战队相提并论,先到先爬山的日军,竟然比特战队慢了许多,山坡上黑压压的到处是日军。
特战队在周永强的率领下,很快就到达山顶,借着月光能够看到日军以散兵队形往上爬着。
周永强用步话机与张昊通话,报告日军已爬到了半山腰,请指示。张昊命令把队伍沿山脊展开,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阻击日军爬上山脊。
周永强与张昊通完话后,立即观察地形,把四十多位特战队员召集在一起开了个短会。周永强对大家说:“兄弟们,团长给我们的指示是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阻击日军爬上来。我们要采用灵活多变的方式,把日军打下去。山脊是生命线,每一个人都必须清楚,绝对不能让一个日本鬼子爬上来。特战排先顺着山坡迎着日军下去,采用打冷枪的方式,狙杀日本鬼子。侦察排在山顶把日军炮弹炸碎的石头沿山脊垒起来,当特战排退上来后,就把石头堆下去。石头是好武器,并不比手榴弹威力小。我们只要坚守一个小时,一营就会赶到。”
特战排全都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身经百战,每个人都成长为了特战高手。他们不仅身手好,枪法准,而且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一般情况下,张昊不会启用特战队,但一旦启用,特战队就会象一把尖刀一般刺进日军胸膛。今晚为了争夺马颈山至高点,因为担心一营步兵行动速度慢,所以才会派特战队先赶来占领至高点。
周永强作为特战队长,对自己的兵了如指掌,在少林寺时,这些兵全都是他的弟子,参加独立团后,一直是他的兵。周永强清楚四十多人按常规守住山脊,难度极大,日军假如到达一定距离后架起重机枪射击,架起迫击炮和掷弹筒轰击,特战队在山脊上被动防御,长处得不到体现,会陷入被动挨打局面。
特战排全体在山坡上,利用日军重炮炸出的弹坑做掩体,机动灵活狙杀日军,完全可以迟滞一下日军的进攻。
周永强让侦察排长在山脊上负责,亲自率领特战排象灵猴一样,跳跃下坡。
特战排下到山脊下二百米左右时,周永强命令大家两人一组散开,躲藏于弹坑中,狙杀日军。
队伍散开后不久,有部分日本鬼子气喘吁吁爬到特战队跟前,周永强用M1加兰德步枪对一位军曹率先开枪,准确命中军曹眉心,在军曹倒下的同时,其他队员手中的枪也响了。二十二人全都首发命中,二十二声枪响就倒下二十二个日本鬼子。
日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因为二十二声枪声几乎同时吃起,没有被打死的日军赶紧观察,山坡上再次传来枪响,又是二十多个日军倒下。
第一次枪响和第二次枪响间隔极短,十来秒时间,此时日军反应过来了,赶紧全体趴下。日军少尉用日语狂叫:“全体卧倒!”
周永强特战排全体是接受过雪儿与下野日语培训的啊!日军喊的话他们全都听得懂。
周永强听音辨明方位,确定喊话日军所在位置后,从身上解下一颗日式手榴弹,拔下插销,敲打石块,延迟两秒,向喊话日军处扔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后,那个日军少尉及身边的一位曹长就一命呜呼了。
接下来,趴着的日军开始向特战队所在位置疯狂射击,特战队员们借助炮弹坑,开始在山坡上边打边游走。
日军独立混成17旅团长高品彪少将在离山脚三公里处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上,脸色无比凝重。他清楚,马颈山假如不能夺下,后果不堪设想。高品彪少将用步话机向两位大队长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冲上山去。
两位大队长接到命令后,立即通知各中队不惜一切代价往上冲,命令迫击炮手和掷弹筒手,向埋伏有中国军队的地方进行炮击。
高品彪少将接着命令炮兵中队,把野战炮架设起来,做轰击准备。现在不能轰击,因为山上都是日军,他的想法是,第一波攻击假如不成功,就让全体日军退下来,进行一番炮击后,再发动第二次冲锋。
独立团一营两个步兵连在赵大志副团长的率领下,已离山脚不远,赵大志副团长挥动驳壳手枪边往前跑,边大喊:“快!快!快!”
战士位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