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归来
是了,文钦钦忽然豁然开朗,她忽然想起了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来自于武散官郑怀华大人。
文钦钦自小便与其见过几面,那日在宴会上又敬了酒,便更是印象深刻。
传闻这位大人家中虽有母老虎,却依旧冒着生命危险在外寻花问柳。更是留下了一位私生子,名叫郑盛汶。而眼前的这位大王,怕就是了。
文钦钦不再跪拜,而是整理了衣襟站了起来,理了理头发之后,对着山贼大王微微一敛裙摆,鞠躬道:“不知郑盛汶公子在此,先前有失多礼了。”
山贼大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站远了开去,思索了片刻。便也放下了那股山贼的强盗气息,客客气气世家公子一般对着文钦钦一作揖道:“敢为姑娘是谁,为何知我的身份。”
文钦钦笑了笑,知道这回自己猜对了,松了一口气,便也回道:“小女文钦钦,文太师之女,安王爷之妻。”
郑盛汶虽为土匪,但并非对官场的事全不知晓。一听这便是当朝文太师那最小的女儿文钦钦,当即惊出一身冷汗,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起来。
这若是让外人知道自己劫了文太师的宝贝女儿回来,又让安王爷知道自己这般无礼地口出狂言,还不被派兵踏平这山寨。
一时间,郑盛汶进退两难起来。
倒是文钦钦冷静,她一看那郑公子的脸色,便知他在想什么,一直听闻郑大人想让这私生子也入朝谋个一官半职,只是苦于名不正言不顺,便开口道:“郑公子不必惊慌,钦钦之前也没能认出郑公子,这先前之事,便也一笔勾销了吧。”
“只是公子,小女听说天生我材必有用。郑公子这样的才者,难道只想在此当着山贼吗?”
郑盛汶听出了文钦钦话中的意思,一时间难以置信起来:“王妃的意思是?”
“送我回安王府,我向爹爹说说,许你一官半职。”
郑盛汶愣了半响之后,激动地跪倒在地,山贼们看着大王跪下了,虽不明原因,却也跟着跪倒,一时间洞中齐刷刷跪倒一片。
“谢王妃恩典。”
大鱼大肉地招待了一晚后,第二日早晨,郑盛汶带着一波精英部队,亲自将文钦钦送回了府。
看着许久未见的安王府,此刻竟是有些生疏,文钦钦一时感慨万千,叹了一口气后,便踏入了府中。
一众人见文钦钦回来了,都激动地涌过来,小翠更是急急地跑过来,抱住文钦钦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
这时,门外响起了车马声,随着一声王爷回来了的惊叫。下一刻,安启陵出现在门前。
安启陵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文钦钦。
今日他上朝之时恍惚间听到了她的声音,跳下车去寻。却发现只是自己的错觉,失落了好久。而此刻,他却止步不前了,怕极了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文钦钦,也是自己思念成疾而幻化出的幻影。若是碰一碰,便也如风般散去了。
倒是文钦钦,看安启陵傻站着,误以为他又看到自己不悦。便轻轻对着他一鞠躬,转身复又走入了自己的房间中。
然而,文钦钦刚回到房间,便看着此处多出来的,种种安启陵的生活痕迹。
下一刻,安启陵赶到门口,看着文钦钦的身影,终是鼓足勇气一点点靠近。
近一点再近一点,他站到她面前,轻轻伸出手抚摸过她的脸,触及的是一片柔软与温暖。
安启陵怔怔的看着她,沉声道::“你回来啦。”
文钦钦轻轻地对他点了点头:“是啊,王爷,我回来了。”
安启陵终是控住不住,一把将文钦钦拥入怀中。入怀后是满满的实在与安心,自己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此刻终是在自己怀中了。
夜间,两人在月色下喝酒,看着天空中的皓月,安启陵心情颇好地替文钦钦倒酒。
月圆之日,人聚之时,他担心思念了多时的文钦钦,此刻终是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看着她安静喝酒的侧脸,安启陵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她的脸庞。许久不见,她便是又瘦削了许多,一张脸更是尖尖的,巴掌一样大小,叫人看着怜惜。
然而,文钦钦却是躲过了他的手,只是对着月色出神,一言不发地一杯杯喝着酒。
安启陵也不恼怒,只是在一旁一杯杯陪着。
忽然,文钦钦停下了酒杯,转过头来,脸上有些潮红,显是已经喝醉的样子。
安启陵见她醉了,便不再斟酒,正想起身去将她扶入屋中,却看到她的眼泪直直落了下来。
文钦钦落着泪,苦笑地开口道:“王爷,我的孩子没了。”
安启陵当即被震在了原地,他不顾文钦钦的反抗,急急地拉过她的手道:“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文钦钦挣脱不开,只能一边留着泪一边沉默地看着安启陵。
见她这幅样子,安启陵再忍不下心,走过去将她轻轻抱入怀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轻拍着安抚。
“本是不敢告诉王爷的,怕王爷恨我,连着孩子一起恨。我怀了他,日日想着将他生下来。哪怕王爷不要,哪怕跑回娘家或是去求着太后,我都想把他生下来。”过了一会,文钦钦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小声啜泣了起来道:“我本是连名字都想好了,却又时时觉得不妥,便又推翻了重来,我日日看那些深奥的古籍,便是想为孩子寻一个合适的名字。只是现在,我坠下悬崖,孩子便没了。”
文钦钦住了口,仿佛又回忆了当初伤心的往事,只见她木木的,眼泪却一直止不住地汹涌。
安启陵愣住了,原来他与文钦钦早已有了孩子,但是因为他那盲目的仇恨,竟是一直都不知道,还处处刁难她。
而现在,孩子没了。
他尚未来得及高兴,尚未来得及与钦钦一同想着名字,给自己的孩子规划着未来。他也曾想过,若是之后自己有了孩子,要是男孩便送去先生那读书,自己要亲自教他骑马射箭。若是女孩,便要将她藏起来,养在深闺,宠成大小姐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