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去。”
“嗯。”
“可是姐姐, 我该用什么姿势叫主人寒起床呢?”
“亲亲这边建议您直接叫呢。”
“直接叫?好吧, 菲、菲......魔王哥哥不会拦着我吧?”
“他看到你......”说到这里的时候, 鸿羽意味深长地顿了一顿:“就明白......”
“时机到了。”
——
“嘿, 你在发什么呆呀?”菲利克斯柔柔地一笑,火焰般的发丝软软地从他的肩头垂下。苏凝抬起头, 菲利克斯趁机弹了弹他的脑门。
“嗯?怎么啦?”
“喏,瞧那儿。”菲利克斯向某个方向一指, 苏凝抬眼就看到:那个一直带着他们跑来跑去的人影,在一道墙壁前停了下来。
从背影来看, 这真的就是个小孩子。
苏凝和菲利克斯对视一眼, 走上前, 小孩儿转过身,苏凝惊觉他跟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无论是五官,还是脸部的轮廓......都分明是小时候的自己!
菲利克斯默念:“五。”
从进入这个燃烧的小镇开始,菲利克斯就一直在默数什么,苏凝不解地看向他。
“我在数具象化的人数。”菲利克斯解释。
“有什么好数的?”
“因为我觉得很奇怪......”菲利克斯眼睛眯了眯,“其他人, 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说......杰克森?”
杰克森明显是知道主人寒在这里的, 根据他的表现来看, 他的目的:就是救出主人寒!
“苏寒的下落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菲利克斯的声音微微一沉,“现在, 只剩下鸿羽和爱德华的具象化没有出现了。”
“五个?”
“你不算, 他从小时候就很讨厌你。”
“呃......”苏凝理了一下, “所以,没有被具象化的人,就是把主人寒的下落透露出去的人?”
“有这个可能,不过也不能冒下定论,毕竟这只是我的猜测。”菲利克斯捂住一边的腮帮子,牙疼道:“哎呀,谁让人家也不是很聪明呢。”
说完这句话后,菲利克斯就一直盯着苏凝看,暗示。
“......哪有。”苏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讪笑道:“秀秀很聪明。”
“真的吗?”菲利克斯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连表情都活泛了许多:“我很聪明!?”
“呃......嗯。”
“雅蠛蝶,你不要这样夸人家啦。”菲利克斯突然娇羞,“哎呀,人家就喜欢像小苏凝这样说大实话的人~”
苏凝:???
“依照我的聪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菲利克斯的指尖柔柔向前一点,落到那个僵直的背影上:“它在等你呢。”
“等我?”
“你上去和它说说话吧。”菲利克斯姿态优雅地推了苏凝一把。
苏凝只好上前,在距离自己具象化两三步的时候停下:“那个......”
“哈喽? Excuse me?”
具象化转过身,它的头发湿漉漉、一缕一缕地黏在脸和脖子上,白皙的小脸脏兮兮,眼睛红红的,嘴唇因为干裂而泛起白皮——但这些都无损他五官的精致,当他默默望着你的时候,苏凝的心里甚至泛起了一阵阵怜惜......
咦?打住打住。
“咳咳。”轻咳一声,苏凝又问了一遍:“Excuse me?”
具象化说话了,声音是软软糯糯的小男孩的声音:“他等了你很久。”
苏凝反应很快:“诶,所以你要带我去见他吗?”
具象化反问:“你想去吗?”
苏凝害怕露出什么马脚,故作迟疑:“我......你会带我去吗?”
具象化点点头,看上去很是乖巧。他张开怀抱,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蛇一样爬上男孩两只细弱的胳膊。男孩化作一道燃烧的灰烬,飘到墙上,灰白的墙上立即氤氲出一道古铜色的大门。
“准备好了吗?”菲利克斯走到苏凝身边,他还是穿着那套哥斯拉睡衣,不知什么时候还把帽子给罩上了,背后凸起的一排黄色的、毛茸茸的尖刺,就一直从尾巴蔓延到他的头顶。
这副打扮真是跟他的人设格格不入......
苏凝模模糊糊地想着,嘴上说:“我害怕。”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哦?”
“我害怕。”苏凝吸了吸鼻子,“主人寒会吃小孩!”
“哈哈哈,别怕别怕。”菲利克斯伸出手,苏凝以为他是要来揉自己的头,但是菲利克斯却越过他,直直地推开了后面的古铜大门——
“久违了,主人。”
伴随菲利克斯的这一声呢喃,苏凝的脊背瞬间僵直。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的身。
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教堂。
一座挤满了人的教堂。
在这些人里,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五六岁的孩童,甚至还有一个女人怀里裹了个小婴儿,一群老老少少的人挤在一起,他们身上的颜色,不论是皮肤还是衣服,都呈现出一种仿佛褪了色般的暗沉与枯败,死气沉沉。
连他们的表情都沾染了这股死气,个个都拉长了脸,一言不发地盯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孩儿——
女孩儿一身红衣,破碎的裙摆高高飘荡,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尽管被绑在那么高的地方,苏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鸿羽姐姐!”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不是你姐姐。”菲利克斯在一旁低声默念,“五。”
这是具象化......
苏凝咽了咽吐沫,强迫自己不去看:这只是具象化!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身上被泼满了汽油,随着人群的高呼,一根燃烧的火把扔到了她的脚下。
火焰顺着十字架蔓延,眨眼间,就蔓过了少女的头顶,火苗在姣好的面容上跳舞。
“啊——!”凄厉的惨叫。苏凝反而抬起了头:在他心里,校长姐姐从不会这样失态。
是的,这只是具象化。
目睹少女像一颗气泡一样幻灭后,苏凝冷静地移开视线,突然愣住了——
在少女旁边的十字架上,还绑着另一个人!这人低垂着头,黑色的头发略显凌乱地搭在额前,单薄的身体被绳索紧紧缚住,嘴唇和脸色一般苍白。
他是......
苏凝抬头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把头一歪,迷惑道:“秀秀。”
“嗯呢?”
“主人寒......怎么还把自己给具象化了捆上边儿?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啊?”
菲利克斯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他不是具象化。你说的没错,他脑子确实有毛病。”
苏凝点点头:“哦哦,原来不是具象化呀......”
“......诶?”
“等等!”
不是具象化!那他是??!
“关于你哥哥的身份......”在000号房间里,鸿羽还对他说了:“他是个不错的人,我们和他接触不多,他也从来不告诉我们关于自己的来历,但是我们自己得出了一套猜测......”
“在剪切了前主人后,苏寒无法消化从前主人那里继承来的洪荒之力,这种现象很快就体现了出来——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
“身体他分出了一个你用来转移,精神上他却无法转移,前主人的精神太过强大,难以承受,渐渐的......”
“他就疯了。”
“而你的哥哥,照顾你长大的哥哥,他是苏寒内心仅存的善念,在苏寒彻底疯掉以前,他用内心仅存的理智与善念幻化成你哥哥......”
“他是个好孩子,是他疯狂面具下的另一面。”
“哥......”面对绑在十字架上的人,苏凝哽咽:“哥!”
菲利克斯的目光在教堂内环视一圈,右手的拳头渐渐收紧:“爱德华......”
“切,我就知道那小子靠不住。”菲利克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抱着胳膊偏过头,对坐在十字架后面的人说:“明明可以随便搞一个爱德华的具象出来,却故意告诉我们是他在背后搞鬼......苏寒,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那么讨人厌啊?”
十字架后的人淡淡道:“......哪里的话,我们不是每天都在见面?”
“每天都和我见面的人可不是你。”菲利克斯扯了扯唇角,“是可爱的艾伯伦·马利克斯。”
这个名字显然勾起了主人寒不愉快的回忆——因为在菲利克斯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堂里的所有人都扭过脖子,直勾勾地朝他看了过来!
“人类的科学家艾伯伦·马利克斯。”菲利克斯语出讥讽,“怎么,不喜欢我帮你做的人设吗?”
主人寒生气了:“菲利克斯·法郎克·阿尔忒特罗修斯!你不要得寸进尺!”
菲利克斯不甘示弱地凶回去:“艾伯伦·马利克斯!”
“菲利克斯·法郎克·阿尔忒特罗修斯!”
“艾伯伦·马利克斯!”
“菲利克斯·法郎克·阿尔忒特罗修斯!”
“你们不要再吵啦。”苏凝试图劝架,“不要再吵了啦。”
主人寒冷哼。两人吵了这么久,苏凝却始终看不到他的脸——
“你退下吧,菲利克斯。”
“别再试图惹我生气,你临阵倒戈的做法,仅仅能够使我不生气,别挑战我的耐心。”
秀秀临阵倒戈了!?那他们的计划岂不是......!!!
苏凝惊讶地望向他,对方却根本不看他一眼,薄唇冷酷地抿成一线。
“滚吧。”主人寒显然因为菲利克斯蓦然铁青的脸色而心情不错,“去把贝利亚也带回来。”
“我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