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你们要这样盯着我到什么时候?”
苏凝被围在中间, 在他的周身, 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袍人。
就连失踪已久的王明和李华都出现了, 两人还是那个样子,王明沉默寡言, 李华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重复一句话:“到底在哪儿呢?”
艾斯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在苏凝正前方,伫立着一红一白两个影子, 两个影子正在争执——
“不行。”钢琴家坚定地说,“我答应过别人, 要照顾他, 可不能让你乱来。”
爱德华阴桀地笑笑:“就凭你?”
“就凭我。”
“你们不要再吵啦。”罗莱从两个投影中间穿过, 径直地走到苏凝面前,严肃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凝:“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啊!”
“哦,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罗莱阴森一笑,一把弯月形的尖刀出现在他手里——
“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我承认,真的是你哥!”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以前。
——
“啊!”白小刚看到苏凝伸手过来, 吓得本来就惨白的脸上又蒙了一层青,闪身避开。
苏凝一怔。
白小刚害怕地看着苏凝, 对他伸出来的手避之唯恐不及。
苏凝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随即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看白小刚:可怜的GPS,已经吓傻了么。
苏凝尽量让自己显得和颜悦色, 放柔了声音说:“嗨?那个, 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苏二仓啊。”
白小刚听他说话, 脸上惊恐的神色愈深,竟然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跑到了石井一郎的身边去!
苏凝:??!
石井一郎朝苏凝嘲讽地一笑,好像在说:让你狗拿耗子瞎操心,人家选择的是我们。
难道是大海太深,白小刚游泳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不管怎么看,自己都像是来救他的人吧?
苏凝忍不住说:“白小刚!你干什么?我可是来救你的!”
白小刚缩在石井一郎身后,压根就不看他。
苏凝扯了扯嘴角,有些生气地冷哼:“得,是我多管闲事了,你爱咋滴咋滴吧。”
说完,苏凝就退后了好几步,一副要跟他们划清界限的样子。
艾斯在这时上前一步,她的脸色青白,十分难看,充满戾气地瞪着石井一郎:“交出来!”
什么?
“把宝物交出来!”
黑袍人身上有宝物吗?
苏凝打量了周围一圈,茫茫大海令他差点忘记了自己还在什么元旦嘉年华夺宝大赛里,艾斯这样质问,意思是黑袍人身上也有宝物?
艾斯在接连质问了两句后,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似乎笃定对方身上有宝物。
黑袍人仓皇应战。黑袍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艾斯实力强劲,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苏凝拉着顾涯退后,余光撇到顾涯苍白的脸,不禁想到:幸好他身上还带了一件,艾斯才没有对顾涯这件人形宝物起疑。
艾斯的目标一直是【苏苏的手机】,如果苏凝没有猜错的话,艾斯得到宝物后,她想问的一定是:
苏雷在哪里?
“喂!你跑哪儿去?”
混战中,白小刚居然趁机逃跑了——他往甲板下方的船舱跑去,身影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臭小子!”
“抓住他!”
白小刚这一逃跑,不仅分散了黑袍人的注意力,还挑起了苏凝的疑惑:奇怪,他为什么要跑?
既然刚刚已经在苏凝和黑袍人之间选择了黑袍人,那为什么现在却要趁乱逃跑?
带着疑惑,而且变成战场的甲板实在不安全,苏凝干脆追了上去。
白小刚跑得很快,比当初在《死寂》里跑得快多了,看来白小柔说他们兄妹俩几次九死一生并不是在吹牛,至少这逃命的速度是练出来了。
苏凝追得很紧,他的速度不慢,船舱里七拐八绕的,没过多久苏凝就追丢了。
顾涯跟上来,微微喘息道:“人呢?”
“跟丢了。”苏凝驻足观察四周,“这小子有进步。”
“要不再找找?”顾涯提议。
苏凝点头,他总觉得白小刚有点古怪:这小子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得找到他,再问清楚。
“你小心点,这艘轮船是保护伞公司的。”顾涯提醒苏凝,“伞公司的负责人,威克斯......可能就在这艘船里。”
“威克斯?”苏凝想起那张浮动的演员名单,上面显示威克斯是王明扮演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王明曾经给他注射过什么东西,可能是疫苗,也可能是其他的......
“好,我知道了。”苏凝从头到脚打量了顾涯几眼:“你......应该没事吧?”
顾涯摇头,苦笑道:“身为一个肉盾,我都快习惯了,血厚。”
“嗯......”眼珠子在眼眶里不自然地转了一圈,苏凝将手背到身后,退后几步,转身走到另一条道上:“找人找人,注意安全,嘻嘻嘻。”
“啊对了,待会儿我们在......咦?”
苏凝转身想跟顾涯商量下在哪里会合的事,一转身,却发现顾涯消失了!
明明刚刚还站在那里的人,转眼就消失了!
“顾涯?”苏凝的声音在白色的过道里回荡,船舱里很安静,厚厚的甲板彻底隔绝了骚动声。
下意识放轻脚步,苏凝悄悄地接近顾涯刚刚站着的地方。
一接近,苏凝就听到某个地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苏凝侧过耳朵,仔细倾听,他的听力比常人敏锐,不一会儿就捕捉到了声源:来自他左手边的墙壁。
雪白的金属墙壁上有道细细的缝隙,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苏凝将耳朵贴到这道缝隙上,一下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白小刚的声音——
“顾、顾哥!你还记得我吗?”
顾涯的声音听起来很谨慎:“我记得你,白小刚?你想......干什么?”
白小刚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听我说!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重要的事?
苏凝又将耳朵贴近了一些,白小刚的声音却在此时忽地低了下去。
搞什么呀!
从心底里升起一股烦躁,苏凝整个人几乎贴在墙上,捕捉那一丝缝隙里的声音——
“不可能!”他听到顾涯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事!”
“是真的!你不是知道我的能力吗?巴、巴甫洛夫的狗......”这个能力的名称显然难以启齿,白小刚的声音从高昂逐渐低了下去:“......是真的,你相信我!你不能再和他走在一起!实在、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的能力并不准。”顾涯镇定道,“之前你不是还错认了艾斯?”
“那是个意外!当时艾斯和他在一块儿,这才叫我认错了......”
“你当时指的不是艾斯?”
“不是,我指的是他!而当时艾斯就在他身上!他们又离的很近,直到他们彻底分开一段距离,我才敢肯定......”
“他就是贝利亚!”
谁谁谁?他是谁?
苏凝听得一脸懵逼。墙壁另一头,顾涯似乎沉默了一会儿,而白小刚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一段时间的静默后,顾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有没有可能......是罗莱?就是那个充电器,当时他也在他身上......”
“不是,不是那个充电器。”白小刚十分肯定,声音也不禁大了起来:“我确定,就是他!”
“苏凝就是贝利亚!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个苏凝是假的!”
纳尼??!
什么鬼!!?
趴在缝隙上偷听的苏凝自己都震惊了:我是贝利亚?我、我特喵自己(哔——)自己(哔——)吗!你要找贝利亚,跟我苏凝有什么关系?
满头雾水的苏凝,将耳朵又贴近了一点,里面却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苏凝将耳朵移开,余光中,瞥见在光滑的墙壁里,自己的倒影蓦地微微一笑,双唇翕合:救他!
“啊!”苏凝吓了一跳。
墙壁映出苏凝惊恐的脸,倒影恢复正常。
错觉?
“外面有人!”墙壁另一头的白小刚尖叫,“是他!这是他的声音!我感受到了!该死!”
既然被发现了,苏凝也就不打算再躲了,他干脆使劲儿拍了拍墙壁,扬声道:“顾涯?白小刚!是我!开门!”
里面传出白小刚更加惊恐的声音,苏凝追加了一句:“开门,我不是贝利亚。”
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事实上,他话一出口,白小刚就叫得更厉害了。
就在苏凝准备砸墙的时候,尖叫声戛然而止,那道细细的缝隙从里面打开,顾涯拖着昏迷的白小刚出来,看到苏凝,朝他点点头:“我把他打晕了,他实在是过于......惊恐。”
接着顾涯就把苏凝离开后,他突然“消失”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苏凝没有跟丢,白小刚一直躲在墙壁后面,后面是一个小房间,看顾涯终于和苏凝分开,就迫不及待地将顾涯拉进来,告诉了他这件事——
他实在是过于害怕和心急了,明明应该等苏凝再走远一点的。
可是——
“他为什么说我是贝利亚?”苏凝瞧着白小刚的脸,被恐惧日夜折磨的他,已经削瘦到两颧骨突出到夸张的地步,难怪白小柔会那么担心他。
苏凝也担心他死了,配合顾涯将他挪到小房间里,从AL商城里买了一碗【乌鸡汤】,等外卖的过程中,白小刚醒了。
隔着一道薄薄的金属墙,苏凝对他说:“我不知道你的能力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好好听着!”
“我不是贝利亚。”
“......”
白小刚一言不发,顾涯在里面陪着他。
十分钟后,外卖送来了:“您好,苏苏外卖,竭诚为您服务。”
【乌鸡汤】镇神滋补的效果很好,强行给白小刚灌下去后,他的精神和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也许你不是贝利亚......我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假扮你。”白小刚平静下来后,隔着墙壁对他说:“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离你很近......非常近!近在咫尺!”
“你......你最好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苏凝被白小刚说的起了一身的猪皮疙瘩。他摸索了一阵,从口袋里抖出一袋小饼干、两颗巧克力和三块大白兔奶糖,以及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两块玉米味的软糖、一包威化饼干、一块桃酥、和一只戒指。
苏凝抖抖衣服包包,在顾涯和白小刚一言难尽的目光下,最后一颗橡皮糖蹦蹦跳跳地弹了出来。
“没了。”苏凝眼神无辜,“就这些。”
“咳咳。”顾涯轻咳道,“你的刀......?”
“哐当!”两把蝴蝶.刀被抖到地上,和糖果们躺在一起。
苏凝蹲在墙角,抱着胳膊可怜巴巴:“真没了!我就剩两件衣服了!”
“帽子里还有没有?”
“鞋子里呢?”
“我听说有人会在胖次里藏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是魔鬼吗?”苏凝大叫,“没有!就这些!贝利亚怎么可能会在我的衣服口袋里嘛?”
白小刚低头瞧了瞧地上的那一堆糖,又抬头望望苏凝,突然说:“嗯,我又觉得你不是贝利亚了。”
“泥奏凯!大猪蹄子!炖黄豆!”
“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了?”白小刚陷入沉思。
“你没认错......”一道幽长的气息穿透甲板,落进三人耳里:“他就是......”
“我的贝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