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和大腿交叠在一起, 一层又一层, 混合着躯干间的脏器, 黏黏腻腻地堆在一边, 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息;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滴答滴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过道里。
一颗头颅掉了下来, “咕噜咕噜”地滚到了苏凝脚边。
这是一座尸山。
苏凝低下头,看到滚过来的头颅, 长了一张属于苏寒的、血淋淋的脸。
然而这张脸,不久之前还是如此鲜活, 如此的......绿。
——
不久之前, 在苏凝说出那句“嫂子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话后, 变态寒原本刚刚缓和下来的脸,瞬间变得极其阴沉!
“唰——”说是迟那时快,苏凝话音一落,一把漆黑的苗刀连着刀鞘朝苏凝飞了过来!
苏凝抱头躲过,委屈巴巴:“葛格,你不相信我吗?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啊!”
变态寒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我们, 没有,孩子。”
“你, 怎么知道, 他,怀了, 孩子?”
苏凝一懵:“诶?你们没有孩子的吗?”
“哎呀, 糟糕!”苏凝懊恼地一拍大腿, “都怪我舍友!”
苏凝那个爱用电子听书听小说的大学舍友,除了爱听霸道总裁,还爱听豪门生子。
这就导致,苏凝的脑补,出现了那么一点点偏差。
苏凝咳嗽了两声,刚想解释:“咳咳咳!葛格,我......”
伽蓝老师突然插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变态寒发青的脸色:“这位同学,早恋是不对的,未婚先孕更是不对的。”
“不过看在你不行......啊不是,老师不是歧视你啊,总之大概就是看在你不行的份上,老师就不跟你计较早恋的问题了。”
“这位同学,你走吧。”
苏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伽蓝老师。
伽蓝老师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苏同学,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呀?”
苏凝合上嘴巴,扭头道:“葛格,老师今天喝多了,你千万憋跟他计较......难道你真的不行?”
变态寒的脸色......算了你们自行想象。
苏凝突然指着窗外大吼一声:“哇噻有流星!”言罢扛起伽蓝老师撒腿就跑。
后门大大地敞开着——教室里的任冬几人在看到王媛媛的头颅飞出来的瞬间,就从后门溜了。苏凝滋溜一下从后门蹿了出去,一边狂奔一边绞尽脑汁地想身上有什么适用现在情况的道具......
不行!想不出来!他很穷的啊啊啊啊啊!
“哒哒哒哒哒哒!”变态寒跑得本来就不比苏凝慢,如今苏凝还扛着一个伽蓝老师,眨眼间变态寒就追了上来!
关键时刻,苏凝口袋里的红宝石戒指一闪,一道白光从口袋里钻了出来,苏凝眼前一亮:“小白!”
浑身雪白的独角兽,出现在过道里,苏凝立即骑了上去。
这只独角兽是苏凝在林中小屋的地下研究所捡来的,一直蹲在红宝石空间戒指里,苏凝差点把它给忘了,没想到这下却派上了用场!
独角兽的脚程非凡人可比,一下子就将变态寒甩到了身后,苏凝指挥着独角兽:“冲鸭!小白!向着楼梯向着光啊不是,向着黑暗冲鸭!”
独角兽长啸一声,朝漆黑的楼梯冲了下去!
一过去那段黑暗的楼梯,苏凝心下一缓,但仍然不敢松懈,指挥独角兽反复下了好几道楼梯,才敢停下来。
变态寒的脚步声早就消失了。苏凝亲了亲独角兽的侧脸,“小白棒棒哒!”
独角兽老脸一红。
伽蓝老师整理了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严肃道:“苏同学,学校禁止携带宠物入内,你又是怎么逃过风纪委员检查的,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
苏凝回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伽蓝老师......”
“嗯?苏同学。”
“小白不是我的宠物,她是我的朋友!”
伽蓝老师想了想,“......是这样子的吗?”
“嗯嗯!”
“好吧,我们回教室吧。不过你得保证你的......额,朋友,不会随地大小便。”
“哼哧!”独角兽打了个响亮的响鼻,鼻涕差点喷了伽蓝老师一脸。
苏凝一边安抚小白,一边保证道:“我保证......不过伽蓝老师,有件事情我想事先告诉您......”
“回教室再说吧,我想先把作业改完。”
“......”
牵着独角兽走在过道里,苏凝正想着要不要把独角兽放回戒指的时候,前面的一条过道上,突然飘过来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小心!”苏凝拦在一人一兽前面,眯起眼睛——
在昏暗的过道间,一侧墙壁喷洒了大量红色血浆,零落的四肢分散在过道上,整个就是一凶杀现场!
误入凶杀现场的两人一兽,出乎意料地没有怎么吃惊,苏凝还说得过去,独角兽因为自己就是凶兽所以也说得过去,伽蓝老师为什么怎么淡定呢?
伽蓝老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捏住鼻子很嫌弃道:“我们不要走这边了,换一条路走吧。”
两人一兽于是换了一条路,托了设计师的福,“回”字形的结构让任何时候都至少有两条路可走。
换到另外一条道上,苏凝偷瞄伽蓝老师,试探道:“伽蓝老师,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伽蓝偏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苏同学,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可是老师也不傻呀。”
苏凝有些惊讶道:“老师......难道你......?”
伽蓝老师点头:“我知道,今晚是彗星来的晚上嘛。”
说着不太高兴地撇撇嘴:“你们这些孩子,在讨论问题的时候,都不知道小声一点,老师可没有聋啊。”
“那您为什么......”
“我怕你们这些熊孩子杀了我呀!”伽蓝老师挠了挠下巴,“你们这些孩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戾气,看着就叫人心里发慌。”
“如果我不配合你们的话,恐怕早就去见上帝了吧?呵呵呵。”
苏凝笑了:“老师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呸,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看样子,那个苏凝以为的“完美空间”,其实应该是一个“戏精空间”,教室里的所有人,包括伽蓝老师在内,竟然全都是戏精。
唔......所以说真正的完美空间是不存在的咯?——苏凝想到。
“既然老师您都知道,那么您也应该知道......您很难再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吧?”
伽蓝老师垂下头,“......其实,多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兄弟,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嗯?”
“不是吗?苏同学,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似鸽莫得感情的杀手,莫得感情,也莫得......好吧,我有一个哥哥。”
“刚刚要捶你的那个?”
“......不!他不是我哥!他是......是......”
“你哥的阴暗面?”
苏凝沉思:“......可能算是?”
伽蓝老师笑道:“我在办公室的时候,见了太多长的一样的孩子,他们来叫我去教室,起先我一个都没有答应他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表情不是惊慌失措,就是十分凶狠,虽然长了同一张脸,但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同。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关于彗星来了的传闻,都是真的。”
苏凝想到第二个教室里,任冬去办公室找老师,回来的时候却说办公室里没有老师,想来并不是每个空间都有“老师”这一人物的。
“那你后来怎么又跟他们去教室了?”
“因为那个孩子很礼貌地过来请我帮忙,表情很平和,让我感觉很舒服。”
伽蓝老师蓝色的眼珠里有一瞬间仿佛饱含哲理:“我们都害怕另一个人是自己的黑暗面,但我们都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自己就是那个黑暗面呢?”
“另一个自己,也许比我们更好、更优秀。”
“我们应该用春风一般的态度,用耐心、爱心、热心去面对他们,面对我们的——兄弟。”
“......”
半晌,苏凝极清浅地笑了一声:“希望如此。”
转过一个拐角,熟悉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零落的碎肢、喷洒了半面墙的血浆——熟悉的凶案现场。
苏凝的第一个反应是:鬼打墙!
可是旁边教室的门牌号,明晃晃地提示他们:他们确实是走到了另一边的过道上。
也就是说:两条过道上,都存在这样的凶案现场。
“天哪!”伽蓝老师捂住眼睛,尖叫:“太可怕了!我收回前言!这个空间很可能就是我们的阴暗面!我们快跑吧!”
苏凝:“......你的耐心、爱心、还有热心呢?”
伽蓝老师:“那是对待兄弟,对待这些恐怖的阴暗分子,就应该用社会主义的冰冷铁锤......噢其实我应该算是一名政治老师。”
苏凝:“呵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伽蓝老师。”
伽蓝老师:“憋嗦发,走不走?”
苏凝:“走吧。”
这个空间实在诡异,过道尽头那间亮着灯的教室也在血色的氛围中显得莫名阴暗,苏凝和伽蓝老师决定跳过这个空间,继续往下走。
独角兽温顺地跟从。
“我们要去哪儿?”伽蓝老师问。
苏凝有个大胆的想法,以至于他的声音都有点抖:“伽、伽伽伽伽伽蓝老师!反正估计你现在也回不去了,在、在我的空间里,我就读的大学,还差一名优秀的代课老师......”
伽蓝老师不满道:“哦,可我是一名政治老师......”
“......还差一名优秀的政治老师!”苏凝差点咬了舌头,嘴角有些抽搐地纠正。
“哦,工资待遇怎么样?”这个问题很真实。
苏凝:“正规办学,六险二金,带薪寒暑假,每年两次跨服旅行,年薪......”
“怎么投简历啊?”伽蓝老师搓了搓手。
苏凝顿时喜笑颜开:“我有校长的联系方式!回去以后我联系她就成!”
伽蓝老师:“说定了。”
苏凝:“!!说定了!”
苏凝曾经看过一部美剧叫《魂归故里》,里面讲的就是逝去的亲人爱人复活归来的故事,复活的人保留了完整的记忆和情感,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尽管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里面有一个镜头:失去小女儿的老母亲站在二楼,看到复活归来的小女儿打开冰箱在翻东西吃,小女儿走了很远才找到回家的路,质问老母亲为什么不来接她回家?老母亲没有回答小女儿,因为她已经泪流满面。
你明白内种......就、就是内种,内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吗?
苏凝jio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就跟里面的老母亲似的,他抱住伽蓝老师,爆哭:“呜呜呜呜呜......”
伽蓝老师一脸懵逼:“苏同学,你心态怎么又崩了?我说你这个心态也太脆弱了吧?你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我跟你讲,每年总有那么几个闹着要跳楼的学生......”
苏凝:“呜呜呜呜......我不会跳楼的......”
伽蓝老师:“那海星。”
“要好好活下去啊,苏同学。”
苏凝一愣:这句话,伽蓝老师临死前也对他说过。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苏凝哭得更大声了。
伽蓝老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
走到新的楼层,苏凝把独角兽收了起来——万一小白走丢了可就不好了。
“滴答。”新楼层给苏凝的第一印象,就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滴答。”
“奇怪,水龙头没有漏水呀?”伽蓝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自顾自地走到了洗手间旁边,拧了拧水龙头。
“别乱跑啊!”那个漆黑的洗手间令苏凝一个激灵,赶紧把老师拉了回来:“伽蓝老师!千万别进去!”
“进去什么?你说洗手间吗?放心我还不想上厕所......所以洗手间里有什么吗?”
苏凝一五一十地把洗手间是另一个空间轮.盘的事告诉了咖蓝老师,毕竟是好不容易拐回来的老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千万不要走进去了!
“OK,我记住了。”伽蓝老师配合地远离了洗手间——
“滴答。”
“滴答滴答。”这时那奇怪的滴水声又响了。
仔细想想,学校里会滴水的地方有哪些呢?除了洗手间,就是有饮水机的教室......
在七中,每一间教室都配备了饮水机。
“可能是某一间教室的饮水机漏水了吧?”伽蓝老师猜测。
苏凝:“有可能......我们去610教室看一下吧。”
伽蓝老师一边走一边嘀咕:“我说,像你这么瞎jb找,真的能找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吗?”
苏凝:“其他人也许不能,但是我......”
伽蓝老师:“你?”
苏凝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你懂哒!”
伽蓝老师:呸!这肮脏的猪脚光环!
“快点跟上来啊老师!离得太远的话我怕罩不住你哦!”
伽蓝老师急忙:“来了来了!”
然而没走几步,两人同时一震。
在两人正前方,堆了一些东西——
手臂和大腿交叠在一起,一层又一层,混合着躯干间的脏器,黏黏腻腻地堆在一边,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息;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滴答滴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过道里,一颗头颅掉了下来,“咕噜咕噜”地滚到了苏凝脚边。
这是一座尸山。
苏凝低下头,看到滚过来的头颅,长了一张属于苏寒的、血淋淋的脸。
然而这张脸,不久之前还是如此鲜活,如此的......绿。
“滴答。”
原来那些“滴答”声,是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
“啊啊啊啊啊啊啊!”两人同时向后跳了一大步。
“这是什么东西呀!”苏凝搓着起了两只手臂的猪皮疙瘩咆哮:“怎么这么多尸、尸体?”
这座由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山、过道上滚落了一地的头颅,竟然都长了同一张脸——
苏寒的脸!
这些全是苏寒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视角冲击太强大,苏凝刚想溜,从旁边的610教室里,探出来一张脸:“别叫了,吵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次轮到伽蓝老师放声尖叫:“苏同学!”
从教室里探出来的这张脸,正是苏凝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回轮到教室里的苏凝尖叫了,他被伽蓝老师的声音吸引,吓了一跳:“伽、伽蓝老师!?你、你还活着!?
伽蓝老师:“......诶?我什么时候又死了吗?”
......
于是,当两个苏凝、一个伽蓝老师坐在教室里的时候,这个教室的本土凝很有主人翁意识地从饮水机下面翻出纸杯,给两人泡了一杯花茶——
“玫瑰茶,安神养颜,你值得拥有。”
“谢谢。”苏凝接过来捧在手里,却没有喝。
本土凝倒是不在意地喝了一口,单手撑着一边脸,眯起眼睛问:“所以,你们都看到了?外面苏寒的尸山。”
这个托腮的动作跟苏凝平常喜欢做的很像......不,简直是一模一样,苏凝一怔,伽蓝老师回答道:“是的呀,外面那些......可太吓人了!苏同学,这些都是你干的吗?”
本土凝耸了耸肩,这个动作也跟苏凝平常做的一模一样,“当然不是,这些苏寒不是我杀的。”
“苏寒?这是那个坏孩子的名字吗?”伽蓝老师喃喃道,“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本土凝:“我呀。”
伽蓝老师:“嗯!?你不是说不是你杀的吗?!”
本土凝笑了:“对呀,不是我,是另一个我呀。”
伽蓝老师推手:“等等等等!让我理一下......”
苏凝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外面那些苏寒都是另一个我杀的?”
本土凝:“嗯呐。”
“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见的呀。”
“当时......我也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这么多苏寒,正当我趴在窗户上暗中观察的时候,另一个提着苗刀的我,就那样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
伴随着本土凝的声音,苏凝捧着花茶,出现在了过道上。
回忆杀开启。
“啊啊!怎么办啊!他过来了!”
“呜呜呜呜,我不想死!”
“怎么办......怎么办!”
苏凝的身边,起码围了十多个苏寒,这些苏寒穿着不同的衣服、理了不同的发型,有些沉着有些慌张,但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着一种惊恐的神色,随着这神色越来越浓,在过道的尽头,响起一个慢悠悠的脚步声。
“咔哒。”
“咔哒咔哒......”
“啊啊啊啊啊!”身边的苏寒们疯狂地向后面挤去,可是后面就是过道的尽头,只有一扇半开的窗户。
慢悠悠的脚步声走过拐角,从远处看身形是个瘦弱的男人。
“咔哒。”来人走得很慢,步子不急不缓的,像在公园散步一样。
“他来了!他来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
但是,尽管走得再慢,这条过道就这么长,来人终究还是离苏寒们越来越近。
灯光下,苏凝看清了来人的脸——
零碎的短发散在额前,微微遮住了那双红色的血眸,和苏凝的长发不同,来人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穿戴着黑色卫衣,黑色手套,黑色皮靴,两只猫耳立在头上,酷萌酷萌哒。
这是——
红眼凝!
苗刀被红眼凝提在手里,一颗鲜红的血珠顺着刀刃划过,经过刀尖滴在地上。
“啊!”恐惧到极致,竟然有苏寒选择了跳楼。
红眼凝微微一笑,他动了!
明明身处于回忆杀之中,但当红叶凝的刀光掠过自己的时候,苏凝还是感到心脏在“砰砰”狂跳。
也有个别苏寒试图反抗,但在红眼凝的刀光中,十分钟,仅仅十分钟后,最后一个苏寒的头颅朝苏凝飞了过来,直直地穿过他的身体、砸到了后面的墙上。
苏凝张了张嘴,红眼凝走过他的身边,抬手,做出一个要摸头的动作——
“嗯!?”苏凝下意识跳开,心脏还在跳,脑子里升起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难道他知道我在这里?
不可能啊!这里可是回忆杀的世界!
红眼凝放下手,转身,勾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血光中,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哐!”苏凝手中的茶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