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要钱

到底是做娘亲的，不管他犯下再大的错，再多的不是，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怎样都是下不去手的。

如今，下了手，心也是痛的。

李氏拭了拭眼泪，冲唐天涯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

唐天涯低头默不作声，李氏这才想到方才唐天涯说有要事告知，只是方才在气头上，并没有在意，如今想来便询问道：“你说有要事同我讲，何事？”

唐天涯一听，微微勾起嘴角，抬头时却已经强压了下去，正色道：“娘亲有多少银两？”

李氏一怔，道：“问这作甚？”

“无事。”唐天涯连忙摆了摆手，心里扑通的跳个不停，复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爹，似决定什么一般，又道：“只是读书要些银两。”

平日里老大老二读书的银两都是从李氏这里取的，因为是娘亲自当担起这份责任，从不曾抱怨什么。

李氏清了清嗓子，道：“要多少？”

“十两。”唐天涯上嘴唇与下嘴唇一合，轻而易举的蹦出两个字。

李氏惊的一颤，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若不是眼尖的唐天娥扶了一把，她此刻恐怕已经在地上了，李氏抬起手指着唐天涯：“你要这么多银两作甚？”

李氏平日里岁管教孩子们不太严，却也唯恐他们做了不忠不孝不义的伤天害理之事。

此刻，唐天涯不紧不慢的竖起手指头，缓缓数道：“我在书院吃喝需要银两罢？买书亦也需要银两罢？毛笔字帖呢？我总是要给自己再多做一套衣服罢？平日里与其他学子们结交，不打点些日后怎样与人相处？请客做东，赠礼于人哪些不需要花费银两？更何况我每每回家，学堂离着相差甚远，且不说租马车，就谈那路上和水，亦需要银两，娘亲懂否？”

唐天涯一一举例，且件件说的理所因当。

李氏听完，一把摊坐在地上，气的直打颤：“你！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唐天涯想起方才的事情，忙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道：“娘亲莫要冲动，孩儿说的皆是正事，绝无虚假之言，娘亲可以查证！”

“查证？”李氏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抓抓起桌子上最近的茶杯狠狠的朝唐天涯身上砸去。

“你爹还躺在床上！你却在这里欺负起我来了？十两？你那是要银两？分明是要了我和你爹的命！你若有那闲心打点别人的琐事，倒不如替你娘打点打点后事罢！早晚也是要死在你手上的！”

唐天娥眼疾手快的拽住李氏的袖子，眼泪唰唰的往下落：“娘亲莫要胡说！您疼爱儿女大家心知肚明，大哥他也没有错啊，细数这些银两确实是用得到的！”

“用得到？哪里用得到？”李氏颤颤的转过头，眼睛通红的望着唐天娥。

唐天鹅被这么一问，一时说不出话来，瞥见大哥唐天涯在李氏身后指手画脚，脑子一转，这才心虚的说道：“娘亲也是知道的，如今人心难测，大哥是个老实人，在外若还是这般老实难免受人欺负，大哥也是有抱负的人，现如今官官相护愈发严重，若是大哥硬要自持清高，难免遭受小人暗算，若是早些打点了人际关系，这日后也免走些弯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唐天娥语毕连忙抬头观察李氏的脸色，唐天涯也凑过来望。

李氏听了这番话后，本来狰狞的脸也稍稍缓和了下来，复坐下来喝了杯茶水，叹了口气，又道：“我是妇道人家，不懂官场上的事，也没读过几天书，但你们所说我都知道。”

“我们也是知道娘亲的苦的。”唐天娥上前替一手李氏顺顺背，另一只手给大哥唐天涯打着手势。

唐天涯立马会意，上前替李氏按按肩膀，“娘亲也知道的，我老实不会说什么花里胡哨的话，讨不了您开心，只会气您。”

“罢了罢了。”李氏反手拍拍唐天涯替她揉肩的手，叹气道：“你们都是我亲生的，我能不心疼吗？不就是钱吗，娘就是凑也给你凑齐！”

李氏说的斩钉截铁，有了这句话，唐天涯悬着的心也踏实了。

说起凑钱来，李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氏，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的丈夫伤了眼睛。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着今日无论如何是要一并讨回的。

李氏进屋的时候没见着唐长生，打心底儿的有些心慌，不过也没见着老四唐承，心里才稍作舒缓。

李氏想起王氏平日里尖酸刻薄的样就有点想打退堂鼓，顿了顿，又想到自己受伤的丈夫和需要银两的儿子，还是迈步了进去。

已是正午时刻，王氏正一个人吃着午饭，心里满是不痛快。

李氏望了一眼桌上的菜，不禁咋舌，一个人还吃的如此之好，可怜自己一大家子如今只能吃点下等的东西。

王氏瞥见进来的李氏，咽了嘴里的饭，憋着气正脸都不曾给：“你来做什么？”

李氏有些尴尬，双手抹了抹头发，迈着小步子走进来，满脸堆笑道：“娘，您这是说哪的话，我这作为儿媳妇儿的，没有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吗？”

“哼。”王氏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有事就说，没事赶紧滚回家去照顾老大。”

李氏一听，心中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但是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咽了咽口水，将火气压下。

“其实……我也没……什么……重要……的……的……事……”

“啪！”王氏将筷子啪的拍到桌子上，恶狠狠的看着李氏：“没事别在我眼前碍眼，赶紧滚回你的破窝去，别来烦我！”

李氏被吓得蹭的站了起来，缓了缓劲后，替王氏顺着后背，笑的有些牵强：“娘您别生气嘛，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来……借点银钱……”

“您是知道的，他爹才受伤，天涯又要银两念书，我实在是没那么多……您看……”

王氏凶神恶煞的瞪着李氏，朝着门口，用力推了李氏一把，“钱什么钱？你们还想着问老娘要钱？做梦！你不是喜欢没脸没皮的巴着老三家吗，去找他们借啊！”

李氏本就压着火，被王氏这么一推，险些摔倒，顿时火冒三丈，不管不顾的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连自己儿子都能狠心下手，也不怕将来没人给你送终！”

“给我滚滚滚滚！你这个扫把星，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你害的！”

李氏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正要朝王氏打去。

却被唐长生给拦住了，把她拉到了外面。

唐长生本来是想躲边边，但是想着万一他们老唐家出了个秀才老爷，当即就出面了。

李氏突然被拉出来，不由得压抑着怒火喊道： “公爹。”

“听说天涯回来了，家里也没几个银子，这点银子，你拿去给天涯……”

唐长生拿出一点碎银子，正要给李氏，却被跑出来的王氏给抢了去。

“给什么给！给了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赶紧滚。”王氏怒瞪着唐长生，“你居然还敢藏私房钱？”

接着王氏就跟唐长生闹了起来，在他脸上又抓又挠，李氏见状微愣，知道自己这借钱是无望了。

顿时想到了刚刚王氏说的老三家的，便朝着西山脚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