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捉弄完医生, 藤丸立花倍感轻松地回到房间，不过在踏入房间之前, 她突然停了下来。

想了想，她试探性地唤道：“盖……所罗门？”

褐肤白发的从者解除了灵体化，看上去他已经在门外的走廊上等了一会儿了。

藤丸立花拍了拍胸口, 毕竟是御主和从者, 她能够大致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只不过从者多了也有一点不好, 尽管每一位有细微的差别, 然而她还没法分别这种差别来确认身份, 因此当对方没有显露身形的时候，她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只能靠猜的。

“果然是你啊,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进来吧……对了, 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等我？”

跟着藤丸立花走进房间，盖提亚陈述道：“这里的墙壁有阻隔灵子侵入的作用。”

“原来是这样。”藤丸立花恍然，“迦勒底本来就是预订召唤从者解决问题的机构, 考虑到从者的存在，所以事先会在建筑上做一些防御措施吧。”

盖提亚沉默，没有纠正其实迦勒底内附加了魔术阵势，不但墙壁阻止了从者们的灵子侵入, 甚至普通从者想在这里灵体化隐去身形也是做不到的。

对于魔术师来说, 想要觉察到灵体化的从者并不困难, 许多魔术师都会在自己的魔术工房里布置防御阵势，灵体化不是万能的。

但毕竟没人那么闲，有事没事搜索一圈周围有没有灵体化的从者存在，再说了，这里除了魔术师，也有很多世俗科学界派来的成员。

当然，这些对于盖提亚——或者说魔术王所罗门来说，都完全不是问题。

后世许多魔术本就是经由他的手流传下去，不是的那些也是在他的魔术基础上进行创造再构筑，随着神秘的衰退，魔术和魔术师只会越来越弱，想用这个时代的魔术手段制约他无异于天方夜谭。

何况单从魔术造诣上，原本就身为魔术式的盖提亚，或许还在能力高超却甚少有使用机会的所罗门之上。

盖提亚就是凭借这一点才能顶着迦勒底无处不在的监控系统，与藤丸立花接触。

“对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和第一次一样，藤丸立花坐在床边，盖提亚褪去伪装站在墙边，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过话到嘴边他又改了主意。

“……藤丸立花，你喜欢那个愚蠢的王吗？”

有句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没有感受过这种感情的存在，但盖提亚好歹也曾经在所罗门王身后见识过许多，不管白猪黑猪还是粉猪都见过不少了 ……至少亲吻代表着什么意思他还是了解的。

“嗯？你是说医生吗？当然喜欢啊！”应该没有玩家会讨厌医生吧，哪怕是男玩家，藤丸立花干脆地回答，不解地看向金发的咩，“有什么问题吗？”

“……”

眼见对方再坦然不过的表情，盖提亚十分难得地皱着眉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盖提亚突然有种很想提醒对方的冲动，竟然喜欢那个一言难尽的王……我的仇敌，是不是眼神不太好呢？

想到这里，盖提亚同情地看向藤丸立花。

不过如果在这里的是达·芬奇，见到橙发少女这唯独缺乏羞涩的表情，大概同情的就是某医生了。

说不定还会真心实意地赞叹（？）……这是恶魔吧！绝对是天生的恶魔啊！

可惜见到这一幕的并非万能的天才，而是理论知识足够丰富、却缺乏实际经验的怜悯之兽，盖提亚转开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了还放在床头柜上的草莓蛋糕上。

毕竟迦勒底设置的房间，里面不知道该说是干净还是冷肃的氛围，而橙发少女也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个房间染上自己的颜色，一碟软绵绵的草莓蛋糕放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藤丸立花没有在刚才的问题上纠结太久，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问道：“怎么了，盖提亚？唔……你想尝尝看是什么味道吗？”

一开始藤丸立花还有点犹豫，毕竟这是医生送给她的蛋糕，就算现在吃不下，看样子上面的保险魔术也能维持很久，大不了之后再吃就是了……不过看到是盖提亚，她又改了主意。

盖提亚……应该没吃过蛋糕吧？

准确的说是没有品尝过美食。所罗门的时代当然是还没有草莓蛋糕的，再说一个魔术式也不需要吃饭，而之后怜悯之兽忙于烧毁人理，应该也不会有时间去尝试美食什么的。

……对嘛！如果盖提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吃的，说不定会对人类改观呢！？

人类之中或许确实有不少败类，但是也有非常灿烂的文明啊！

多姿多彩的各国文化和美丽的艺术品，动听的歌曲，有趣的剧集游戏小说动漫……当然还有口腹之欲！

食物是很重要的！就像她之前想要的，也不过就是美味的料理而已，可是盖提亚没有生存的需求，也就不会去接触这些，更不会理解它们的重要性！

藤丸立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而本打算拒绝的盖提亚，也在看到藤丸立花的双眼之后，没有出口拒绝。

他知道那是那个没用的王送给藤丸立花的食物，想到刚才的惋惜，怜悯之兽觉得，还是由他吃掉比较好。

就这样，最后那承载着草莓蛋糕的碟子和小勺子被交到他手中，回忆了一下曾见过的人类的动作，盖提亚缓慢地拿起那个对于少女来说相得益彰、对他来说就有些小得可笑的勺子，开始了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进食。

“怎么样？好吃吗？”藤丸立花期待地问。

她没有尝过，不过医生喜欢的草莓蛋糕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盖提亚凝视着碟子里缺下去一块的奶油慕斯，品味着嘴里化开的味道，按照他观察得来的经验，这味道应该是——“……甜。”

藤丸立花笑了起来，“对啊，蛋糕就是甜的。也吃吃看上面那颗草莓吧，应该很新鲜才对。”

怜悯之兽点点头，按照她所说的，将草莓舀进嘴里，些微清新的酸味化解了嘴里的味道，让他心中稍微舒畅了一点。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刚才的奶油太甜了，简直甜到发腻。

无法理解，没用的王竟然喜欢吃这种东西，还把这么难吃的东西送给别人。

每个人的口味都有些微的差异，盖提亚是脱胎于所罗门王的魔术式，然而就像他当初看着与所罗门王相同的风景，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一样，显然，与作为甜食党的Dr.罗曼不同，怜悯之兽对于这种食物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

不过，顶着藤丸立花期待的目光，他还是以一种看起来不快，但每一口都很大的方式将一小碟草莓蛋糕飞快地消灭完毕。

这更印证了藤丸立花的想法，以后有机会的话，让盖提亚吃更多好吃的东西吧！

将空了的蛋糕碟子放到一边，盖提亚回归正题：“你想找我，是因为第一特异点不一样的事吧？”

“你已经知道了？”藤丸立花倒也不太意外，“算了，这个先不提，之前我就想问你，你从玉座下来到了这里，那么现在玉座上的那个‘所罗门’怎么样了呢？”

“玉座上空无一物……不，应该还剩下王的躯壳吧。”盖提亚陈述道：“我本来就是魔术式，连身体都是借用无能的王的，如果舍弃王的躯壳，由于我的存在即使为人所知，也并非以知性体的形式存在，而知名度又达不到童谣那样的等级，甚至无法成为英灵。”

这点倒是很好理解，所罗门王的知名度不低，然而恐怕很少有人知道叙述所罗门王魔术的神秘学著作《雷蒙盖顿(Lemegeton)/所罗门之钥》中，列举了七十二柱魔神的第一章，其标题即是Goetia（盖提亚），也就是说，盖提亚本来就是七十二柱魔神的总称。

至少藤丸立花也是在查找所罗门的资料时才发现的。

“……不论强度只说质量，我与从者这样的分灵存在差不多。只不过从者在英灵座上还有本体存在，而我没有……你也可以理解成，这就是我的本体。”怜悯之兽指了指自己。

“等一下，既然玉座上已经没有你的存在了，为什么特异点还会进行下去啊？”藤丸立花愕然。

她本来还以为下来的也是盖提亚的分灵……如果这就是本体，那么人理烧却如何进行下去呢？凭借其他魔神柱吗？

盖提亚比她更早知道这些问题，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接着道：“圣杯是提前放置好的。有三个可能，或者其他魔神柱在我离开之后接管了计划，或者这个世界的‘我’本来就选择了七个与我不同的特异点，或者……有第三方取代了我进行人理烧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