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心口,颤栗到抖。
挖了她的坟……
挖了她的坟……
十指插入短发间,身体虚弱地慢慢跪倒在地上。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不规则的心跳。
不是。
不是真的。
没有死亡。
韩瑾雨不会死的……
她没有死。
她还年轻。
她才二十来岁。
她大学都没有上完。
她怎么可能会死……
对,不可能。.
“叩叩”
门被敲了两下。
惜凝独有的温柔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担忧。
“阿泽,我能和你聊聊天么?”
他跪在地上,没有回应。
“阿泽,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惜凝的声音继续响起,透着无奈,和那浓浓的怜悯。
怜悯。
惜凝可怜他。
“雨儿……真的走了。”
“警方已经证实,在大火中的遗留残骸中,有雨儿的DNA……”
有些悲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还是没有说话。
隔了很久,隔着门,惜凝继续说道。
“那你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想找我聊就让人找我。”
“……”
听得出来,惜凝简直像是在怕他会做傻事一样。
他仍然跪在地上。
窗帘微弱地浮动着。
他胸口仿佛被利刃一刀一刀割着,痛不欲生……
警方已经证实,在大火中的遗留残骸中,有雨儿的DNA……
“砰”
他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拉开病房的门,直直地瞪着前面。
惜凝正背对着他准备离开。
听到声响有些错愕地转过身来。
看着他,她的眼里又多了一抹强忍的怜悯。
“她没死,是吗?”
他站在门口,瞪着惜凝问道。
惜凝看着他,垂了垂眸,脸上有着悲伤。
“……”
“她没死,是吗?”
他又重复问了一句。
他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不管真实与否。
他可以永远不见韩瑾雨。
他可以不再见到她的脸,不再听到她的声音。
他只要知道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
对他的表现,惜凝有些吃惊。
只是无言地看着他,像看着一部……悲剧电影。
“……”
他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下文。
但惜凝没有继续可怜他,没有继续怜悯他。
她径自一个人说了下去:“阿泽,你必须接受事实,雨儿她已经死了……”
“……”
惜凝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
他耳边,老是萦绕着那句话。
她死了。
韩瑾雨死了。
谁死了?
谁会死?
不可能。
没有理由。
不会这样。
绝不是那样的……
他爱着的那个人。
那个爱着他的人。
仿佛就活在昨日,而今日只是还没见的那人。
居然就死了。
她死了。
她死了。
就这么走了,没有给他一点准备。
没有一点的征兆。
可他,可他还没见她最后一面。
她死前的最后一面……
不禁,祁睿泽落下泪来,盈满了他的眼眶,看不见眼前的事物。
朦胧光芒中,他看到了,他的雨儿在笑。
他看到了,他的雨儿忽而又在哭,悲凉的踉跄,离开了他。
那样的凄凉。
那样的悲苦。
那样的无依无靠。
他以为等着他的那个人。
他要去找的那个人。
已经死了。
呵,好不容易走到一块,携手共进向着向往的明天。
这样的幸福,本来触手可握,可如今……
穿过千万个十字路口,我们走在了一起。
我们约定,要一直走下去。
没有实现诺言,怎敢一人孤独离去?
雨儿。
你心好狠。
“砰!”
祁睿泽倒了下去,没有意识。
只是昏迷之前,他还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体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的头,重重地倒在地上……
模糊的视线里,通通都是血迹,分不清谁是谁的……
手垂在地上,祁睿泽想要抓些什么,却抓不住。
……
“叶苏,你好样的。”
“这戒指,你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
他刚一进门,就被迎面丢了的枕头砸中。
以他的身手,自然是躲得开。
这一记,他却挨得心甘情愿。
叶苏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床上是一套对枕,韩瑾雨手里还拿着一个。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似乎含着无穷的怒意。
片刻,韩瑾雨将手里的枕头,扔回床上。
她去摘左手的戒指。
却发现戒指,卡在手指上,摘不下来。
可越是摘不下来,她越是暴躁。
最后,她的指节被扯得绯红。
韩瑾雨转身,进了浴室。
从香皂,到沐浴露试,再到洗发水。
最后,连洗面奶也试了一遍。
戒指就像是生着魔咒,越掰它,掐得越紧。
手指被折腾得有些浮肿,戒指却没能摘下来。
她终究没有摘掉,即使她并不情愿戴着。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韩瑾雨看着叶苏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前。
与此同时,洗手间的门,也关了起来。
叶苏一把,将她推倒在洗手间的墙壁上。
近距离的凝视着,叶苏的这张脸。
“摘不下来你也别太高兴,我没有答应嫁给你,你别一厢情愿的。”
“总之,我不会嫁给你。”
这句话,韩瑾雨几乎是从牙缝里的挤出来的。
叶苏的定定地注视着她。
叶苏轻轻的一吻落下来,韩瑾雨偏过头躲开,落在了她一侧的脸颊上。
叶苏伸出手将她的脸扳过来,盯着她好看的眸子。
“话可不要说的太早……”
“雨儿,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嫁给我。”
“只是,我想要你心甘情愿……”
“我要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躺在我的床上。”
“我要你的心,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说爱我。”
心甘情愿?
韩瑾雨淡淡地笑了。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你是否会停止?”
“不会。”
韩瑾雨抬起眼看他。
“叶苏,你快乐吗?”
“雨儿?”
他轻抚着韩瑾雨的脸,略带疑惑的看着韩瑾雨。
韩瑾雨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她的眼里有一丝晶光闪过。
“叶苏,和我在一起,你真的快乐过吗?”
“那种毫不犹豫,彻彻底底的快乐,你拥有过吗?“”
他看着韩瑾雨的眼睛,摇了摇头。
韩瑾雨笑了,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