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燕王的许诺,婠婠莞尔一笑。
她心里舍不得自己的夫君。
可是在家国荣辱,天下平安面前,这点小小的不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她愿意守在家中,如同那些将士的妻子们一样,每一天都为在外征战的夫君祈福,然后默默地等待他们回家的那一天。
其他将士的女眷能做到的一切,她也同样能够做到。
并不能因为燕王是皇子,就格外尊贵。
有人浴血沙场,燕王作为有抱负的皇子,自然也会这样做。
“我记得你今日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所以……”婠婠正想再三叮嘱燕王沙场之上刀剑无眼要小心谨慎,完全忘记燕王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却陡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之后一个侍女快步进门,见了婠婠和燕王依偎在一块儿,她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安,却还是对婠婠说道,“王妃,康王府的楚侧妃在王府外求见。”康王府的楚侧妃也算是帝都之中的一段传奇了,先嫁宁王,后嫁康王,若不是有她们家燕王妃更加荣耀,那楚侧妃也会令人艳羡。
这天下至尊莫过皇子。
楚侧妃一嫁就是两个,且看起来都很得宠,这哪里是一般女子能做得到的事呢?
只不过因她们王妃与楚侧妃之间关系恶劣,且燕王刚刚与康王翻脸甚至闹到了皇帝的面前,因此楚玉来求见婠婠,这些燕王府的下人都没有叫她进门。
楚玉如今被拦截在府外,哭得声嘶力竭,叫人看了不像话。
这个时间天都已经有些黑了,到处都十分安静,一点点的哭声就能传到千里去,若是叫人听见楚侧妃在燕王府门前哭,那不一定得闹出怎样的流言蜚语。
这些下人虽然有胆子拦截楚玉不许她进府,然而也没有胆子一直拦着,因此来人与婠婠禀告。
婠婠一愣,继而微微皱眉。
“她来做什么。”莫不是还想挨打?只是婠婠如今都懒得打她了,听见侍女的禀告,她本想叫人把楚玉给堵住嘴,就听见燕王已经在一旁平淡地说道,“康王兄也一同出征。”他这一句话婠婠就更不明白了,康王若是出征,楚玉来她的门前哭什么?有这样的力气不如去哭康王,瞧瞧康王愿不愿意带她一块儿去边关是不是?不过康王这一次叫婠婠刮目相看了,她不可思议地说道,“康王竟然愿意去边关?”
她的印象里,康王是审时度势,是机敏,是最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回报的聪明人。
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去战火猛烈的地方去舍生忘死。
她心中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却并未如何在意,对那个正等待自己回答的侍女缓缓地说道,“我不见她。若是她一定要继续在王府的面前哭,堵住她的嘴,送还给康王,请他严加管教自己的侧妃。”楚玉哭哭闹闹已经叫婠婠万分不悦,毕竟燕王离开在即,这个时候楚玉哭着上门,晦气得叫婠婠心里恶心说不出话。她是真的不想再见楚玉一眼,这侍女急忙点头,走出去到了王府门外。
看着委顿在地上的那位传闻中的楚侧妃,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已经满是眼泪,苍白无力地伏在王府之前,这侍女心里冷哼了一声。
楚侧妃歹毒,若不是之前知道她是怎样的狠毒,看见她这样柔弱可怜的模样,没准儿还会可怜她。
“侧妃请回。我家王妃不会见你。也没有理由见你。”
“叫我见见五妹妹吧。”楚玉已经泪流满面,什么优雅从容,智珠在握都不见了,哽咽着爬起来抓住面前这侍女的衣摆低声恳求道,“我家殿下的性命就在五妹妹的一念之间,求她张张嘴,叫我家殿下不要去边关!”她本在王府里禁闭顺便静养自己的身子,本想着等伤势好了,自己与康王还有日日夜夜的朝夕相处。她知道自己生得美丽无双,也聪慧客人,温柔柔顺,也有自信,就算康王现在恼火了她,可是一旦她放下自己的身段软语轻声,康王总是会回头看她一眼。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子,特别是他们之间曾经有过那样多的瓜葛。
因为心里知道这些,因此楚玉并不担心康王会永远冷落自己,甚至还有耐心静养,也不在意王府另外那两个侧妃短暂的得宠。
她想换一个方式来得到康王的宠爱。
康王不喜她嫉妒,心机,那她就做最贤良淑德的女子,早晚能哄康王回头。
至于那两个侧妃……等她与康王琴瑟和鸣,两个侧妃自然死到临头。
可是她想得这样妥帖,就等着身体康复能够承宠之后就挽回康王的心,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晴天霹雳而来,一眨眼,康王就要去边关了。
边关动乱,战火纷飞,边关的守将都阵亡了大半,这个时候去不是找死?
她嫁了康王是为了与康王恩爱,不是为了枯守王府只和两个侧妃两相生厌,孤单寂寞的。
且沙场之上刀剑无眼,康王并不是武将,若是有了好歹,她可怎么办?
她与他不能日夜朝夕相处,那康王又何时才能原谅她?
因想到了这些,楚玉只觉得慌张,顾不得去求康王回心转意,只来求婠婠去劝说康王。
若是康王贪生怕死,他也不会自请前往边关,楚玉知道自己在康王面前是劝不动康王的,想到婠婠,哪怕心中嫉妒得发狂,却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如今听到婠婠竟然闭门不见,楚玉心里只觉得恨意顿生,只觉得婠婠这是眼睁睁地看康王去死。只是哪怕心里恨毒了矫揉造作的楚婠婠,她的面上却还是哀婉一片,对那眉目冷淡的少女哽咽地央求道,“请再去禀告,求五妹妹不要对我家殿下见死不救,求五妹妹开口劝劝我家殿下吧。”
这侍女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她。
她都想不到这位楚侧妃竟然是为了康王领兵的事来的。
为国征战,对于燕王府的下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位楚侧妃怎么就跟吃了大亏似的?
“我家殿下只听五妹妹的话……”
“侧妃慎言!”这侍女是婠婠身边的很得力的下人,听见楚玉这是有构陷婠婠的嫌疑,顿时劈口打断,冷淡地说道,“康王殿下是康王殿下,我家王妃是我家王妃,康王殿下怎么会听从我们王妃的话,这话说出去,只会叫人嘲笑侧妃口无遮拦,不自重,令人嘲笑。”康王还要听一个弟媳的话,这传扬出去,她家王妃的脸还往哪儿放?见楚玉在王府门外就这样诋毁自家王妃,这侍女愈发厌恶起来。
“侧妃请回。我家王妃不会见你。”
她们王妃正忙着与殿下最后的恩爱,哪里有空来见莫名其妙的楚侧妃。
就算是康王死在沙场之上,那也与她们王妃无关啊。
“你,你这个刁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楚玉这样可怜巴巴地央求求见婠婠,却叫这一个小小的侍女拦在门外,顿时气急败坏起来。
她是说什么都不能要康王离开帝都的。
康王此去边关征战,哪怕再三保重自己,也未必会能全身而退,到时候雄图大业岂不是一场空?
还有,她好不容易嫁给康王,夫妻恩爱尚且没有几日,怎么可能要放康王与自己分别?
“五妹妹,你好狠的心啊。”见这侍女对自己的指责无动于衷,依旧把自己拒之门外,楚玉心中更加怨恨,声音猛地拔高了起来,哭着怒斥道,“你就这么狠心,要叫我家殿下去那危机四伏的地方去?我家殿下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样狠心!你都不念旧情吗?!”她哭着指责,声音这样尖锐,在安静的王府门外回荡,这样的指责顿时就叫那侍女的脸色变了,哪怕楚玉是身份尊贵的王府侧妃,可是这侍女还是高声喝道,“堵住她的嘴!”
这侍女已经气急败坏了。
楚玉叫了这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康王与婠婠之间有个什么……
“你们谁敢碰我?!我是康王侧妃!”见燕王府的下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楚玉顿时大怒。
她虽然在康王面前短暂的失宠,可也不是这眼前几个下人能够冒犯的。
“燕王府好大的体统,好大的气派,兄长的妻妾都敢动手不成?!”
听见她这样叫了一声,那侍女一愣,下意识地停住了一瞬。
然而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却听到一旁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燕王府的下人的确不敢对你动手,可是本王还能做自己府中妾侍的主。来人,给本王堵住她的嘴。”
听到这样冷淡的声音,楚玉心中一紧霍然回头,却见康王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冷冷地看了过来。
他的眼底充满了怒意。
这份怒意叫楚玉一愣,继而脸色发白,刚刚焦急而变得头昏脑涨口不择言,如今想想,全然不似自己从前的聪慧机敏。
她说错话了。
指责婠婠与康王之间有情,不仅构陷了楚婠婠。
也构陷了她心爱的康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