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好了!”
婠婠正在王府的花园看着花圃,就见远远的,一个惊慌失措的侍女快步走了过来。
燕王将燕王府一向调教得不错,王府之中很少会有这样慌乱的时候。
见这侍女的神色不同寻常,婠婠不由站了起来,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这侍女顾不得给婠婠请安,几步到了婠婠的面前呼吸急促,就跟天要塌下来一样,脸色苍白地说道,“刚刚外头有人传话儿来王府,说是咱们殿下,今日在早朝上把康王殿下给打了。陛下震怒,如今两位殿下都去了御书房。听见着的人说,陛下对咱们殿下十分不满。”怎么可能会高兴,早朝那是何等威严的地方,燕王也不看看是在哪里,上去就把康王给揍得鼻青脸肿的,皇帝会高兴才怪了。
想到那传话儿过来的人说起皇帝对燕王是怎样的愤怒,这侍女头上冒汗。
可别想从前一样,又失宠了。
“怎么会……”婠婠一愣,继而露出几分诧异。
她多少明白燕王为什么会出手揍了康王。
不过是因对皇帝的裁决不满。
燕王觉得皇帝没有给她做主,对康王与韩宁高高提起轻轻放下,这件事虽然燕王嘴上没说,可是婠婠心里知道。
她想到燕王为了自己竟然不顾身份,甚至皇帝的怒火,脸色微微变化,却顾不得将手上的泥土给清洗干净,匆匆带着人就出了王府往宫中去了。这一路上她坐在马车里,犹豫再三,却没有在去了宫中寻太后做主,而是直接去了楚贵妃的宫中。见她过来,身上难得竟然穿着家常的衣裳,不是十分郑重,楚贵妃今日正与楚妃姐妹两个说私房话,见了婠婠便笑着招手说道,“婠婠过来。”
楚妃的目光落在婠婠的打扮上,不由急忙问道,“可是有事?”
“你怎么知道婠婠是有事进宫?”楚贵妃问道。
“若是无事,怎么可能这样穿戴。”婠婠穿得并不失礼,可是楚妃是知道婠婠的,若是在外头的时候总是会十分用心,可是此刻手上却还有些泥土,她抬手拿了自己身边的帕子来给婠婠擦手,这才对婠婠柔声说道,“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不要叫自己这样激动。你瞧瞧,你这累的。”婠婠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明显是有要事,只是婠婠一向稳重,哪怕当初胡人要与皇帝联姻,燕王大大得罪了皇帝,那段日子燕王府再艰难,也没见婠婠这样。
“我想求两位姑母一事。”
婠婠知道这件事一个不好,恐怕燕王就要吃亏。
兄弟阋墙,这是皇帝绝不会愿意见到的。
若说当初燕王因与胡人联姻一事婠婠并不着急,那么这一次,情况不同以往。
皇帝才死了长子宁王,怎么可能会容忍燕王对康王动手。
她顾不得礼仪,飞快地将这件事给楚贵妃说了,顿了顿便轻声说道,“他都是为了我。姑母,他为了我已经闹出了很多事,我,我……”燕王每一次生事都是因为自己,婠婠觉得自己的心里过不去,她心里难受得厉害,轻声说道,“我不想再因自己的缘故叫他被陛下责罚。”她的眼眶微红,楚贵妃微微一愣,继而有些心疼,抬手摸了摸她光洁雪白的脸轻声问道,“这件事你去与太后说了吗?”
“太后娘娘上了年纪,何苦还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没有去给娘娘请安。”婠婠苦笑。
虽然她知道太后才是叫皇帝最敬重的那个人,可是她不愿意因这些事去叫太后烦心。
毕竟太后的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中银这些事在心里闹腾,那她真的太不孝了。
她能在这样焦急的时候还想到孝顺太后,楚贵妃的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她侧头看了一眼同样露出几分柔和的楚妃,便起身说道,“罢了,我和你去陛下那里瞧瞧。”若是因前朝政事,那楚贵妃绝不会对皇帝开口说半个字。可是这是家事,是皇帝儿子们的事,楚贵妃便没有那样多的顾虑。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嫔妃,素来得皇帝爱重,因此在皇帝的面前说话十分有分量,为皇子开口求情,皇帝不会反驳她。
“多谢姑母。”婠婠急忙起身说道。
“那姐姐与婠婠过去,我在这里等着。”楚妃和声说道。
这样的事,若她们姐妹都去,未免大战旗鼓了些。
且楚贵妃在皇帝面前更轻松自在,楚妃自认不愿意常常在皇帝的面前说话。
“好。”楚贵妃点了点头,也并不十分担忧,拉着婠婠出来。
她们一路就去了皇帝的前殿,才走到门口尚未通传,婠婠就听见里头传来了皇帝暴怒的声音,还有瓷器砸碎在地面上的声音。
“你们是市井泼皮吗?!”皇帝显然是真的动气了,声音巨大,震得前殿一阵阵的战栗,甚至传到了婠婠的耳朵里,怒吼道,“身为皇子,行事不检,在朝中闹事,皇家的体面,朕的体面都被你们给丢尽了!满朝朝臣俱在,你们当众闹事,是不是要叫天下人都知道你们兄弟视彼此如仇敌?畜生,一个个都是畜生!”皇帝简直都要气死了,他真是没有想到,刚刚下朝,本想清净一点,说知道就有人禀告燕王和康王打起来了。
这叫皇帝心中怎么可能不怒?
宁王谋反刚刚过去,燕王就和康王动手,这皇家最近就没有一件好事。
见下方的燕王面容冰冷地跪着,面上没有半点愧悔之意,皇帝简直气得眼前直冒星星。
他看起来还挺有理。
就算是因心中不快动手,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皇帝绝不会管他怎么和康王闹事。
可是早朝,何等端肃之地,燕王到底有没有把自己与皇家的体面放在心上?
还有康王……
一切都是因这混账而起,皇帝咬牙切齿,恨不能打死康王算了。
就在他的脸色越发恼火之时,就听见门外战战兢兢的声音。
“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听见是楚贵妃,皇帝一愣,顿时想明白了什么,狠狠地瞪了一眼下方一脸无动于衷的燕王,忍着怒气说道,“请贵妃进来。”他话音刚落,就见楚贵妃拉着脸色不安的婠婠进门,楚贵妃笑着给皇帝请安,婠婠却在请安之后顾不得别的,先扑到了跪在地上的燕王面前,一双雪白的手捧住了燕王英俊的脸颊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你有没有吃亏,有没有受伤?”她这样担心自己的夫君,皇帝沉默了一下,却更生气了。
还问燕王有没有受伤?
他简直毫发无损好吧?!
“他能受什么伤,他厉害着,谁能叫他受伤!”皇帝的怒火又生出来,声音拔高。
可是皇帝这样震怒之下,婠婠却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没有吃亏就好。”她轻声说道。
皇帝气得要死,简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婠婠。
婠婠一向机敏聪慧,可是瞧瞧这样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莫非只要自己的夫君没有吃亏,就可以怎么打架就怎么打架了?
不用皇帝开口问,他就用看的就知道婠婠必然是这样想的。
这对小夫妻真是叫皇帝气坏了。
“好了。”见皇帝恨不能下去把燕王亲手打个半死,楚贵妃不由在一旁轻笑了一声,探身给皇帝拍了拍后背柔声说道,“不过是他们兄弟们之间自己的小事儿,打打架,吵嚷一些,这些风波过几日也就散去,何至于陛下这样生气,反倒气坏了身子。”她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看向燕王的目光十分满意,再看康王的目光就多了几分不满,毕竟康王这样祸害婠婠,楚贵妃自己说的话,燕王打死他简直大快人心。
“他们是寻常的兄弟吗?他们是皇子!两个皇子公然反目,在朝中大打出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皇帝膝下的皇子们不和,还有,依附这两个皇子的朝臣彼此之间恐怕也会不和。
皇帝怎么可能会高兴。
“虽然是皇帝,可也是凡人,陛下怎么能只指责燕王呢?这件事里,莫非不是他们夫妻受了委屈?”
楚贵妃却笑了笑,见燕王慢慢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康王,便对脸色不好看的皇帝轻声说道,“陛下莫非真的不知道燕王为何会动手?不过是有因有果罢了。什么兄弟阋墙,公然反目,这摆在明面儿上,可比那些在暗中蝇营狗苟暗害他人的小人强多了。叫我说,燕王光明磊落,恩怨分明,体贴心疼自家王妃,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杰出的皇子。陛下教导有方,我在这里恭喜陛下,得了这样一位优秀的皇子。”
她笑语盈盈,皇帝一愣,继而眼角一跳。
“照你这么说,朕不该骂他,应该夸他?!”
黑白颠倒,莫过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