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庆幸,这些还未做成衣裳。
虽然紫色华美雍容,可是那禁不住这样一口气做了很多衣裳。
“这才是燕王看重你的缘故,不然,他不在你的身上用心,莫非还要用心到别的女人身上?”楚贵妃听着婠婠的抱怨,不由笑了。
她和太后坐在一块儿,与婠婠说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婠婠的脸微微发红。
“只是也太大张旗鼓了一些。”
“这才是好男子。不过也是,你从前极少穿紫色,如今想来,紫色倒也十分合适你。”楚贵妃笑了一会儿,这才皱眉说道,“不过韩国公府也实在可恶。莫不是看不起我们楚家不成?若不是你上门,康王又出头为韩宁做出,三丫头这委屈也吃得太叫人憋闷。”她也知道,是自己不争气无法给皇帝生下孩子,因此才叫如今世家之中不大把她们姐妹当回事儿,可是皇帝尚在,她们也依然还是宠妃,韩国公府就敢这样折腾人。
“姐夫对三姐姐好就很好了。且我见韩国公府旁人,也不是不讲道理。”
见楚贵妃露出几分不悦,婠婠柔声劝说,“姑母们在宫中就十分熬心,何必还为外头的小辈担心?横竖有我们呢。三姐姐也吃不了亏。”
“倒是康王,叫人刮目相看。”楚贵妃对康王的印象很好。
不说康王之母韦妃对楚贵妃十分亲热,只说康王本人,生得俊美风流,又温文多礼,的确叫人好感大盛。
见婠婠侧耳倾听,楚贵妃笑着说道,“我听说韦妃正给康王张罗正妃的人选,想着有贤良女子能在王府多照顾康王起居。只是康王的眼光一向高得很,想当初满帝都的世家女孩儿都想嫁给他,可是他却一个都看不上。也不知什么样的女孩子才叫他倾心。”不过是含糊地说了这一句,见婠婠对康王不感兴趣,楚贵妃急忙低声问道,“我听陛下说,有胡人小国的使者来朝贺我朝,你家燕王与陛下有了嫌隙?”
婠婠见上首的太后也关切地看过来,只能无奈地将此事说了。
“燕王说得也有些道理。这样的女人嫁入家门,岂不是家中不宁?”太后皱眉说道,“就算是国事家事,忠君为先,也没有说让人家娶一个这样的女人进门的。胡人的血脉本就……”太后想到燕王的血脉也有胡人的一半儿,就忍住了没有说难听的话,对婠婠说道,“说起来,燕王若是当真是因此与陛下争执,叫我说,反倒是叫我对燕王刮目相看。罢了,不是什么大事,来日我去与皇帝说一说。”
“虽然说后宫不能干政,可是这赐婚之事,又涉及宗室,也算是皇家的家事。皇帝也该听听我的。”太后笑着说道。
婠婠不由有些害臊。
“我这趟进宫,反倒像是来太后娘娘面前告陛下的状了。”
“既然是一家人,告状又如何?”太后见婠婠脸红,不由露出几分怜爱。
她拍了拍婠婠的手笑着说道,“不过这件事,也是你们小两口儿吃了委屈。就当做小辈尊敬长辈,揭过吧。”
“是。”婠婠恭恭敬敬地说道。
“不过燕王一向目光精准,若说这公主不好,那就是当真不怎么好。”太后不由有些为难,缓缓地说道,“只怕是个祸头子。回头她若是来了帝都,必然会在后宫安歇。你们姐妹两个也小心些。这样的身份轻不得重不得,她若是闯了祸,你只能白吃亏,也不能责罚她。”不然,岂不是影响了两朝之间的和气。太后最不喜欢女子跋扈厉害,招摇闹事,因此对这位胡人公主的印象就很差。
她也不肯叫皇帝为了所谓的天下大计,就牺牲宗室子弟。
毕竟,宗室子弟到底也是皇家子弟,这委屈起来,只怕会因得宗室抱怨,叫皇帝在宗室面前难做。
婠婠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抱怨的人,因此对这些都不大提起,倒是楚贵妃见了端仪与佳宁公主前后脚地来了,就闭嘴不再说胡人之事。
如今端仪公主春风得意,似乎是因即将嫁入宁王的母族李氏,因此越发显赫,容光焕发,竟有几分不将婠婠放在眼中的意思。
如今燕王失宠,帝都皆知,端仪公主越发看不上婠婠。
婠婠也不与她计较,只在一旁悠闲地翻看一块儿漂亮的玉佩。
“我听说燕王兄被父皇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佳宁公主倒是十分担心燕王夫妻的处境,见端仪公主这小人得意的样子,不由哼了一声,一边坐在婠婠的身边吃点心,一边凑过来轻声问道,“我听说仿佛是胡人联姻之事?前朝后宫都传遍了,父皇最近不高兴,好几天没有来后宫,都在前头安歇。似乎还有朝臣被骂,如今后宫之中沸沸扬扬,都说你和王兄要倒霉。”
“都是空穴来风,当不得真的。”婠婠笑着说道。
“那就好。我也放心一些。”
佳宁公主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当真是有联姻吗?”
“我听说是有一位王子和一位公主来帝都。若是迎娶公主,公主就会留在我朝。想来,陛下是要挑选宗室子弟联姻的。”婠婠耐心地说道。
“为什么不是挑选宗室女联姻那位王子?”佳宁公主不由好奇地问道。
婠婠想了想,轻声说道,“我想,若是宗室女下嫁王子,只怕要远离故国,与王子一块儿离开帝都去王子的家乡去。公主也想一想,背井离乡,一个女子孤零零地去一个陌生的徒弟,到时候就算是有我朝为后援,可是胡人都在塞外,那的生活与帝都风流富贵不同,恐怕很少会有宗室女会适应那里。就比如说我从前所在的边关,万里风沙,干枯大漠,那生活……的确不合适养尊处优惯了的女子。”
她一向公允,佳宁公主听了,微微点头。
“所以,若当真陛下一定要联姻,我反倒希望牺牲的是宗室子弟,而不是宗室女。到底,女孩儿更尊贵,更柔弱可怜,怎么可以叫女孩儿去联姻呢?”
“婠婠这话说得好。”太后笑着说道。
“不过没有事到临头,因此觉得事不关己罢了。”端仪公主笑着在一旁挑眉,见婠婠垂头不再说话,目光落在佳宁公主的身上说道,“什么叫做女孩儿更尊贵不该女孩儿去吃苦呢?叫我说,若为了父皇的天下大计,就算牺牲自己,那也是光荣。为了父皇的千秋基业,背井离乡又如何呢?只知道把苦楚都推到别人的身上,自己去享福,叫我说,这样的想法真是狭隘又小气。”
她指责婠婠的时候,佳宁公主顿时露出了怒容。
“你嘴上说的好听。怎么不见你去主动联姻,下嫁那位王子呢?!”
“我倒是想为父皇分忧,不过父皇已经赐婚,我不能辜负了李氏,因此,也只能抱憾了。”端仪公主掩着嘴角轻笑出声。
婠婠笑了笑,压住了气得不轻的佳宁公主。
“公主快别说了,免得叫人伤心。从前端仪殿下为了下嫁李氏,抱着李妃娘娘的大腿哭出血。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你怎么能叫她去嫁给别人呢?”
“你!”端仪公主脸色顿时一变。
“行了,闭嘴吧。”见端仪公主含羞带怒地抬头看着自己,太后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平淡地说道,“端仪,既然你对你父皇这样忠心,那这件事哀家知道了。若当真需要一位公主为君分忧,那哀家必然会推举你,不叫你对你父皇的一片真心落空。至于李氏……国事家事,国事为重,就算是你远嫁胡人,那就换个公主去迎娶,哀家想,李氏会为了你父皇的千秋基业,做出这一点小小的牺牲的。”
“噗嗤……”佳宁公主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端仪公主没有想到太后这样冷酷,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起身。
“坐下吧。你一身绫罗绸缎,晃得哀家眼睛疼。”太后平淡地说道。
她这样平静,端仪公主却更加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嫉恨地看了一眼婠婠。
没有想到燕王失宠于君前,可是燕王妃却在太后面前依旧有体面。
太后娘娘这是与皇帝对着干不成?
她心中烦闷憋屈,又惶恐太后当真听了自己的话,拿自己去和亲,因此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婠婠见她老实了,就垂了垂眼睛。
端仪公主和康王暗中联盟倒是挺机灵的,可素日里的行事举止,却又蠢得不像话。
她心中暗中摇头,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倒是很快,帝都之中就紧张起来,胡人派遣的使者进入帝都,婠婠站在宫中嫔妃的后方,一身郑重的品级宫装等在后宫之中,不多时,就听说前头胡人公主来给太后请安。
她第一次见到那公主,只觉得红衣如火,黑发碧眼,美艳无比。
那公主的目光越过了太后,突然死死地落在了婠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