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的脸色有些冷厉。
婠婠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九皇子为了楚梅主动退出了皇位争夺,也不知算不算不爱江山爱美人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不是有些羡慕楚梅。
或许楚梅这一生因出身的缘故,只能安居侧妃之位。
可是这一生,有一个男人愿意为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却还不肯叫她知道,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既然如此,殿下就与六妹妹好好过日子。”婠婠见九皇子对自己突然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在这皇家难得地见到真心,才知道,原来除了燕王,竟还有这样的真心的皇子。九皇子看着婠婠点了点头断然地说道,“我自然不会负了她。”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带着几分戏谑地对婠婠眨了眨眼睛说道,“王嫂却知不知道,燕王兄……”
九皇子在婠婠茫然的目光里挑眉说道,“曾经与我饮酒,威胁我,叫我不许和王嫂太过亲近。”
“什么?”
“那时王嫂刚刚回帝都,皇子们都对你跃跃欲试,只是那些都不是王兄担心的人。只有我,出身高贵,年纪相仿,又这样英俊。”这个时候九皇子轻松了很多,在婠婠诧异的目光里继续说道,“王兄很是担心我会提出要迎娶你,毕竟,我比王兄看起来讨人喜欢多了。因此他威胁我,说我若是敢对你动半点心思,就把我发配到边关去。”他笑起来的样子充满阳光,婠婠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脸红了。
“快走吧。兄长与嫂子之间的事,还用你来调侃不成?”
九皇子见婠婠害臊了,大笑了一声,扫清了脸上全部的阴霾。
“王嫂,你可要和王兄好好儿过日子,他可是处心积虑很久了。”
九皇子笑着说完,抬脚进了宫中。
婠婠驻足在宫外片刻,觉得自己脸颊通红,却哑然失笑。
她真是没有想过,燕王竟然还会做出这样不稳重的事。
燕王一向端肃严谨,不苟言笑,可是却因她的缘故,多了几分孩子气。
无奈地摇了摇头,婠婠就出了罗妃的宫中,带着宫人们一块儿楚贵妃的宫里去,只是刚刚走到半路,就看见燕王正板着脸从远处走过来,见了婠婠,燕王快步走来轻声说道,“我正准备去接你回家。”他抬手给婠婠额头上因楚梅落水而变得凌乱的长发理顺了一些,见婠婠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容,心里不由一松,握紧了婠婠的手,两个人安静地并肩而行,婠婠垂头看着燕王那张英俊的脸。
“我听说我刚刚回京的时候,你去威胁你的兄弟不许打我的主意了?”
“九弟这个大嘴巴。”燕王冷冷地说道。
“这么说,你是真的威胁过?”
“我抬眼你被他们当货物一样盘算打量,算计你的价值值不值得他们迎娶。若无真心,那样的算计都是侮辱了你。”燕王垂头,却对上了婠婠一双美丽璀璨的眼睛。她看着他的目光仿佛能发光,又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来。燕王心中一动,越发握紧婠婠的手就如同握紧了自己的姓名,对她轻声说道,“我心中的珍宝,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羞辱的。”她就是他的珍宝。
他此生,都没有这样热切地爱过其他任何一个女子。
也从没有如同在见到婠婠的时候,无法忍耐自己心中的激荡的爱意。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不顾一切都想要去得到的女人。
可是却因为她曾经的冷淡,不得不顺从她的心意远离她。
如今想来,那段时光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谢谢你。”婠婠温柔地说道。
“你是我的爱人。”燕王平静地说道。
“就算那个时候你知道,或许我不会嫁给你?”
“你嫁给谁是你的事。可是我爱着你,你是我的珍宝,这是我的事。”
燕王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声说道,“九弟愿意做的事,我只会愿意百倍。”
“你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瞒过我。大王兄的人去见了他我就知道了。不过……你以为为何父皇没有重责九弟?”见婠婠一愣,燕王拂过她花瓣一样娇艳的嘴唇,声音嘶哑地说道,“就算我同样没有将大王兄的证据交给父皇,可是父皇的耳目也盯着牢房。他的侧妃在宫中小产,门下去见了九弟转眼九弟就认了这一切,父皇怎么可能不明白?如今不过是九弟众目睽睽,父皇无法偏袒,毕竟是九弟自己承认。可是大王兄若是觉得父皇一无所知,也也打错了算盘。”
甚至……宁王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今,没有人告诉皇帝真相,可是皇帝却一定会觉得他全都知道了。
都是宁王做的,宁王竟然还舍了侧妃陷害楚梅,然后逼迫九皇子同意。
就算宁王这一次皇帝无法降罪,可是日后,只怕宁王在皇帝心目中就更加卑劣。
还想要皇位?
皇帝只会冷眼看宁王最后的挣扎。
“我没想到四姐姐竟然这么狠。”若是之前婠婠尚且对楚贵妃的说话心存疑虑,想着楚玉不会为了宁王就甘心舍弃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一系列的事发生,再联系了九皇子,婠婠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垂了垂眼睛,将头轻轻地压在燕王的肩膀上喃喃地说道,“我只是可怜那个孩子。还有那个无辜枉死的女子。”这场阴谋里,无辜者甚多,可是只有这两个,叫婠婠无法释怀。
她轻叹了一声。
被亲生父母舍弃的痛苦,叫人听了都觉得难受。
燕王沉默地伸开手臂,把婠婠揽在怀里。
婠婠觉得有些风冷,可是有燕王宽阔的臂膀,她躲在他的怀里,只觉得自己变得暖和又安稳。
似乎这个能给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叫自己觉得万分安全。
有他在,自己什么都不必害怕。
“有我在。”燕王低声说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累。”这就是婠婠不愿嫁入皇家的原因。一个一个斗爹跟乌眼鸡似的,兄弟阋墙,姐妹反目,曾经闺中尚且嬉笑玩闹的姐妹,却在嫁入不同的皇子府之后,变得尔虞我诈,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几乎是以性命来相搏。暗藏的心机都令婠婠不寒而栗。今日,若不是她突然回头,那楚梅已经被楚玉给逼上绝路。可是楚玉又何尝是赢家呢?无论她会不会难过,可是她也失去了一个孩子。
“殿下,我不想变成她们那样。”
“我明白。你放心。”燕王轻声说道。
他并不想要皇位,所以不会将婠婠牵扯到皇位之争中。
若是日后皇子混战,就算他不能幸免被拖入浑水,他也会护住自己的妻子,不叫她被人陷害。
婠婠抿了抿嘴角,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信任着自己的夫君。
这种似乎有了燕王在,自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的感觉,叫婠婠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这小两口瞧着,似乎一天不见都腻歪得不得了。”婠婠就这样躲在燕王的怀里和他一块儿回了楚贵妃的宫中,可巧了,今日皇帝也来楚贵妃的宫中散心,毕竟九皇子只是也叫皇帝的心里很不高兴,此刻看见燕王与婠婠亲亲热热地走进来,皇帝下意识地扫过一旁的楚贵妃,就见她眼里都是欣慰与欢喜,皇帝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多了几分笑意,看着燕王问道,“如今你可满意了?”
“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楚贵妃嗔怪道。
她明眸皓齿,眼底多了几分神采,皇帝的心里一软。
他知道这么多年楚贵妃姐妹无子,在这宫中战战兢兢就算得宠也不敢行事踏错,少了年少时的活泼。
如今婠婠愿意奉养她们姐妹,她们姐妹也算是膝下有靠,因此就多了几分明媚轻松。
皇帝的目光柔和,看向婠婠方向。
“多谢父皇赐婚。”燕王牵着婠婠的手坐在下首。
他眉眼疏阔,看着婠婠眼睛都不愿转移的样子,叫皇帝在楚贵妃耳边笑着感慨说道,“看见他,倒是叫朕想起当初看你时的样子。”
都是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舍不得转移目光。
楚贵妃忍不住露出几分怀念。
“可不是……当初表哥你看我的时候,也是如同这般。”她拥有了曾经帝王那样的爱,这一生真的已经满足了。
下意识地握住了皇帝的手,楚贵妃看着皇帝柔软微笑。
皇帝总是能在她的身边感受到柔软与幸福,想到前朝的那些血雨腥风,如今的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
“他们这欢喜样儿……也只缺一个孩子了。”
“陛下!你别叫婠婠紧张子嗣。她还小呢。”楚贵妃急忙拦着他说道。
皇帝不由失笑。
“朕才说了一句,你就这么担心?你放心,朕也不急。”
虽然皇帝看似不过是说笑提起,甚至也并未开口敦促燕王和婠婠,可是楚贵妃不知怎么,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子嗣……
真是楚家每一个女子头上悬着的一把利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