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心中发觉了端仪公主的不对劲儿,不过婠婠没有半分揭穿端仪公主的意思。
端仪公主这隐藏得可真够深的。
当所有人,甚至李妃都以为端仪公主是依附自己的一派,甚至为了讨好李妃,愿意下嫁李家的时候,端仪公主竟然是康王的内应。
这日后李妃和宁王有个风吹草动,宁王还能不知道吗?
她日后留在李家,李家有什么谋算,都逃不出端仪公主的眼睛。
到时候,康王天然地就有了先机。
甚至在宁王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这可真是……
婠婠却不愿意叫端仪公主暴露。
这皇子们夺嫡,各凭本事,李妃和宁王眼睛瞎,和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李妃和宁王日后吃了亏,那也是活该倒霉。
就凭李妃的猖狂,甚至羞辱佳宁公主,不敬皇后与楚贵妃姐妹,还时常对婠婠横眉冷对,婠婠都不可能会喜欢李妃。
既然这样,她有为什么要为李妃出头呢?
若是康王当真把宁王踩下去,那也是宁王自己识人不清,这样甚至连身边人都看不住的皇子,有什么资格成为日后的皇帝呢?
婠婠垂了垂眼睛,心中想过很多,也想端仪公主是不是因为之前在假山之后被自己撞破,因此今日打着装疯卖傻的样子来观察自己是否已经识破了她。她对于皇位之争,还有后宫之争完全没有兴趣,只想着日后储君早定,自己和燕王过平静的日子,因此只是垂目不语,倒是端仪公主,看见婠婠对自己露出置之不理之色,脸上露出几分不满,许久之后对佳宁公主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皇妹,你昨日受了李妃娘娘的教导,如今心中可还受用?”
“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告诉你,你别想。”佳宁公主不客气地说道。
见她到了现在还嘴硬,端仪公主不由冷笑了两声。
昨日佳宁公主在宫中母女两个一块儿被李妃骂得狗血淋头,那简直丢脸丢遍了整个后宫。
如今,还敢在她的面前硬气什么?!
“皇妹,我也是来劝劝你。”端仪公主虚情假意地说道,“你不过是个公主,可是却敢和李妃娘娘那样无礼,这无论是长幼尊卑,都是你的不对。其实李妃娘娘为人谦和,也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只要你……”
“这么说,娘娘当初赏了你几耳光,你也是一心谢赏了是不是?”佳宁公主不客气地问道。
端仪公主脸色一僵,“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人话!听不懂的你自己想!”佳宁公主哼了一声,因吃饱了,现在也有了力气和端仪公主作对,起身就看着她笑着说道,“皇姐,我不去笑话你,你反倒笑话起我来!是,我是挨了几句呵斥,难免的丢人。可是这世间再丢人,也比不得自己犯贱,明明是皇族血裔,是尊贵的公主,可是只为了讨好妃嫔,就哭着喊着求着要嫁到臣下之家去。更不要脸的是,人家一开始要不愿意要你,还是你千求万求,不知许了多少的愿求了多少人,闹得帝都内外皆知,才叫你如愿以偿呢。”
她讥笑起来的时候,端仪公主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说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吗?世人都知道,李家一开始可看不上你。”佳宁公主仰着头鄙夷地说道。
她也是公主,与端仪公主身份没有不同,甚至姐妹两个都不怎么得宠,端仪公主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笑话人。
更何况佳宁公主就是看不上端仪公主一副巴结李妃的样子。
她看起来很有气势,婠婠都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端仪公主指着她大声问道,头上的珠玉晃动,显然内心十分激动。
“公主何必恼羞成怒,到底我也是亲王妃,是皇家妇,今日你对我无礼,我看在你是皇家公主,都是一家人也就算了。可是日后若是你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说不得我就要昭告帝都世家权贵,叫人人都知道,你不懂尊卑,不通礼仪,虽然身份上是公主,可是行事粗鄙,令人不齿。”婠婠也并不是一个软柿子,虽然为端仪公主隐瞒他和康王之间的内情,可也不过是为了看李妃母子的笑话。
端仪公主若是以为她可以踩到自己的头上,那就错了主意。
“公主,在外,我是亲王妃,你不过是公主的身份。在内,我是你兄长的正妃,与你也有姑嫂的缘分。你对我这样无礼,无论长幼尊卑,你都并未放在眼里,又如何敢厚颜无耻,鄙视别人呢?”端仪公主方才笑话佳宁公主的那几句话,如今婠婠原数奉还,看见端仪公主用力张大眼睛瞪着自己,婠婠声音变得冷淡地说道,“你这样无状,怨不得……”她勾唇笑了笑,和声说道,“李家都看不中你。”
“你!”端仪公主的声音都凄厉了起来。
佳宁公主已经抚掌笑了起来。
“嫂子说得没错儿,更何况,你还在李妃面前下嘴来说我的坏话,李家见了,没准儿都要伤心自己日后娶一个长舌妇进门了。”
佳宁公主更加不客气,还挑眉看着气急败坏的端仪公主。
“我,我好心来看望你,你竟然对我这样冷嘲热讽?”端仪公主没想到在佳宁公主与婠婠的面前没有占到便宜,越发地生气恼怒。她一向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只觉得自己是公主们之中的翘楚,又靠着李妃,一直想成为诸公主之首,本想借着李妃压服了佳宁公主,余下的那几个公主在宫中的体面还不急佳宁,自己自然就可以统领所有的公主。如此一来,日后,自己就也会在宗室之中形成自己的势力。
可是梦得很好,如今,却叫她在佳宁公主面前吃了败仗。
“你若好心,太阳都能打西边儿出来了。”佳宁公主一点都不领情地说道。
她扬声叫人进来,把寝殿之中推开了窗子,清新的风就吹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那一点沉闷的气息。
“得换换这房里的空气,也不知道怎么了,某人进门,臭不可闻。”
佳宁公主这骂的是谁,自然大家心里有数。
端仪公主到底年轻,听到这等羞辱,顿时眼眶发红,眼底带着几分晶莹。
“你赶紧哭,再去李妃面前告状去,只说我欺负你了,叫她再给你报仇!”佳宁公主眼珠儿一转,对端仪公主很怂恿地说道,“你不是一向讨人喜欢吗?我也考诉你,我就坐在这宫里等着你。你若是没能耐叫李妃娘娘为你出头,日后就少打着李妃的娘家人的旗号在宫中照耀吧,我都替你丢脸呢。自己倒贴上去,人家李妃娘娘压根没把你当回事儿,你吃了我的委屈,她都不愿为你出头。”
她清脆的声音噼里啪啦,如同珍珠落在玉盘上,悦耳动情,灵动非凡。
婠婠本只想一笑而过,可是听了一会儿,琢磨出不对劲儿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端仪公主最恨佳宁公主说李妃不把她放在心上。
她也知道,她巴结李妃为了能嫁到李家多少叫人诟病,可是李家那么风光,日后会成为外戚,她当然要巴结。
如今和李家的婚事成了,她想要得更多。
李妃若是能呵斥佳宁公主,那在所有人的面前岂不是说明,她在李妃心里十分重要?
那或许也是成为日后在宗室举足轻重的力量的办法。
端仪公主信念及转,一双眼睛闪动,不知想到了什么。
婠婠见她意动,也懒得说话。
佳宁公主想要往死里坑李妃一把,端仪公主看着神色显然也想顺水推舟,将李妃置于死地,那婠婠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李妃内忧外患,倒霉催的,大家都想叫她失势。
都是在宫中混的,佳宁公主那点算计谁看不出来?可是若端仪公主真的与康王是同盟,回去之后,一定会尽力怂恿李妃来欺凌羞辱佳宁公主。
到时候……
看着端仪公主冷笑一声转身快步走了,显然是匆匆地去请李妃过来,佳宁公主冷笑了一声坐回踏上,扬声叫宫女们端来了很多的吃食,一边吃一边对婠婠说道,“一会儿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李妃这是涨了脾气,觉得自己在后宫独一无二了!羞辱了我的母亲,我这回叫她吃不了兜着走!”她圆圆的雪白的脸上露出几分怨恨之色,毕竟,无论是多么心胸宽阔的人,都不会能容忍有人欺凌自己的母亲。
佳宁公主的逆鳞,就是她的生母。
李妃昨日就已经羞辱过她们母女,佳宁公主可不是一个只知道躲在寝宫里偷偷哭泣,却束手无策的笨蛋。
李妃羞辱她,她必然是要报仇。
如今,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凭着李妃的猖狂,她必然会来再大张旗鼓,闹得阖宫皆知地叱骂佳宁公主一次。
到时候……她叫李妃吃不了兜着走!
佳宁公主看见婠婠对自己纵容地微笑,嘴角同样微微勾起。
“婠婠,你不会觉得我很坏吗?”她算计了李妃,婠婠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