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宁王是皇长子啊!宁王府还有你们姐妹……”
“平王府也有六妹妹。父亲当初,就是想着两头下注,妾身虽然不耻,可是却无力阻拦。娘娘知道的,在娘家的时候,妾身并不得父亲母亲的疼爱。”
楚玉看似在贬低自己,说着自己的无用,可是李妃的眼角却已经乱跳起来。
“平王,罗妃!”
她简直恨不能咬碎自己的牙齿。
平王这小子在前朝和宁王作对,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因宁王劝着,李美人哄着,因此,就算李妃在心中恨毒了竟然敢和自己相争的罗妃和平王,可是她也在为了儿子死死地忍耐,努力在宫中与罗妃不要相见,免得发生冲突。可是她没想到罗妃与平王是得寸进尺的人,自己避让开来,已经是极大的委屈,罗妃竟然还抖起来了!如今叫楚梅一个平王侧妃就敢在太后宫中说笑,还在太后的面前挑剔宁王,讨好太后,交好嫔妃,这罗妃和楚梅婆媳,还真够有本事的!
李妃气得发懵。
她本就不是一个柔软的性子。
如今想到这些,心中更加恼怒。
“真是,真是欺人太甚!”
“平王年轻有为,又得太后娘娘青眼,又被太后属意储君之位,娘娘,这可是咱们殿下的心腹大患。”楚玉柔和地说道,“如今这一件事,就已经能叫咱们看出这样的野心。您也想想,今日开了一个头儿,许日后,太后娘娘就要时常呵斥咱们府中了。还有五妹妹……”她说起婠婠的时候目光流转,见李妃冷冷地看来,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合轻声说道,“五妹妹一向与二姐姐不睦,早年我还曾听说五妹妹放出豪言,断断不肯叫二姐姐成为皇后屈居她的面前。如今她已经做了燕王妃,却不与宁王府女眷交好,只与平王府往来,只怕燕王殿下如今的态度也……”
“你姐姐怎么回事,这样的姐妹,怎么能得罪!”李妃顿时不满楚云。
她也是知道之前婠婠进宫请安,大新婚的,皇子俱在,可是楚云这做嫂子的却称病不来,令太后震怒,关了楚云。
她本与楚云是一样儿的性子,可是却只觉得楚云到处得罪人,拖累了宁王。
“何尝不是呢?因此,五妹妹连我也恨上了,只说在二姐姐面前服侍的姐妹她都不肯理睬的。”见李妃皱眉,楚玉伸出一双纤纤玉手扶住了李妃往一旁坐下,乖巧地说道,“早年在承恩公府中时,您也常见到的,我与五妹妹一向同进同出。只可惜如今我做了殿下的侧妃,因二姐姐的缘故,五妹妹也不愿与我走得近了。不然,若我在五妹妹面前但凡能多说几句好话,也不会叫五妹妹更偏心从前素无往来的六妹妹。”
她说得可怜极了,李妃的面目微微缓和了几分,拍着她的手背说道,“那是燕王妃心眼儿小,与你何干?你也是无辜的。”
她倒是十分喜欢对自己作小服低的楚玉。
本来,她还对楚玉不过是个庶女,侧妃有些不待见,可是如今想来,楚玉倒是比身为宁王正妃的楚云招人喜欢多了。
至少,楚玉还能服侍宁王用心,也柔顺美丽,从不骄奢。
倒是楚云……
“你那个姐姐,早年我就说不是个好的!”这自古做婆婆的,就没有多少能真心待见儿媳的,李妃从前倒是对楚云不错,可是打从楚云嫁给宁王组了正妃,李妃就掐着眼睛挑剔起来,如今更加不顾楚云的脸面,对微笑着坐在自己身边,香风袅袅给自己倒茶,动作优美行云流水的楚玉抱怨说道,“她早年在承恩公府里欺压你们姐妹,如今可好?你们姐妹几个各自嫁人,都因她,令各家对你们殿下生了嫌隙疏远!她还不是一个伶俐的,常常令我生气。”
她拍案,冷冷地哼了一声。
楚玉的声音如同清澈的溪流,动听清冽。
“姐姐早年得母亲宠爱,自然更骄傲一些,这也无可厚非。只是如今嫁了人,二姐姐却还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连殿下如今的位置与处境都不顾,我时常担心得什么似的。”她柔柔地轻叹了一声说道,“若说我对二姐姐心里没有半点埋怨,这是哄骗娘娘。毕竟,殿下是我的天,殿下安好,我才心安。二姐姐时常给殿下寻衅生事,就算是亲姐妹,可是我也只有更偏心殿下的,自然对二姐姐不满。”
这话李妃爱听。
做婆婆的,谁不愿意听到儿媳把儿子捧在头顶上。
只是李美人在一旁看着楚玉一个侧妃巧言色令,美貌温柔,如今却越发地哄住了李妃,却只觉得心头生出凉气来。
楚玉明眸皓齿,抬头看了李美人一眼,继而满不在意地带着一点笑意转头。
她显然没有把李美人放在心上。
反正李美人在李妃身边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且无皇帝宠爱,又无子嗣,她就算怠慢了,李美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了。
“就是因二姐姐立身不正,且行事为人全然不似一个王妃,不仅拖殿下后腿,还得罪宗室命妇,令人不满,因此素日里我对她的心就……”穿着束腰长裙的绝色美人眼眶红了红,竟缓缓起身,走到了李妃的面前跪在地上请罪道,“我心疼殿下,因此越发厌烦二姐姐。且公主……”她明眸扫过急忙伏在地上颤抖的端仪公主,仰头可怜兮兮地说道,“公主一心一意想要做李家的媳妇儿,看见二姐姐这样刺殿下的心,这如何能忍?兄妹情深不外如是,自然是要为殿下抱不平的。她不肯把二姐姐当做殿下的妻子,因此决口不肯唤二姐姐一声嫂子。”
“这也无可厚非。”李妃下意识地说道。
她本恼怒端仪公主乱说话,害她丢了脸,可是如今想来,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楚云这样叫人生气,端仪公主怎么会非要拧着这口气,要管别人叫嫂子?
正经的嫂子没个样子,也难怪别人不尊重她。
“公主气闷,常常为殿下与李家的未来担心,我们俩同病相怜,因此时常互相安慰。”楚玉一双眼闪过清亮的泪光,见李妃露出了几分柔软,急忙伏在地上低声说道,“妾身,妾身真的大逆不道,也时常痴心妄想,若,若妾身做了殿下的妻子,哪怕把自己的脸丢进泥里让人踩,可是只要我们殿下安好,雄心大志有可以施展的那一日,又算得了什么呢?也是我的心里生出妄念,因此公主与我玩笑的时候,我,我竟舍不得叫公主不要这样喊我。”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了地上,哽咽了起来。
“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殿下,因此,哪怕是假的,也希望听到这一声,死了也甘愿了。”
她的哭诉,叫人动容。
李妃看着这对自己儿子情真意切的女子,许久之后,哼了一声。
“你也的确不知体统,端仪也是!就算对阿云不满,可是你不理睬她也就是了,怎么能胡乱喊一个侧妃?”她抬手叫两个同时都红了眼眶的女子起身,却还是脸色冰冷地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太后一心寻咱们的麻烦,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呢,这本不是什么大事的事儿,落在她的眼里就大破了天了!算了,这一回也是你们一个教训,既然知道太后更喜平王,日后你们更该谨言慎行。”
“再也不敢了娘娘。”端仪公主见楚玉几句话就将此事回转,顿时喜形于色。
她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得到李妃的原谅。
想到自己印此事也十分委屈,端仪公主的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怨恨来。
“佳宁那丫头,我们可是姐妹啊!竟然在太后面前那样挤兑我。”
“佳宁?”李妃皱眉。
她不大喜欢佳宁公主。
虽然佳宁公主生得圆润讨喜,可是李妃却更喜风流婀娜的端仪公主。
“几乎将我置于死地,只怕佳宁也已经投靠了平王兄。”端仪公主是个擅长举一反三的人,急忙告状说道。
“罗妃平王本宫治不了,佳宁这么一个不得宠的,还敢要本宫的强!”李妃顿时高声往外吩咐道,“叫佳宁来本宫这里,本宫有话要问她!”见她一副要找佳宁公主麻烦的样子,李美人就算心中对李妃有些不满,可是也急了。佳宁公主就算再不得宠不值钱,可是也是公主,是陛下的皇女,李妃又不是佳宁公主生母,若公然责骂呵斥她,那叫皇帝知道了,怎么可能会心里高兴?
想当年,汉景帝膝下数位皇子,担心儿子们于自己驾崩之后的生存,于储君位上举棋不定,因此询问自己宠爱的栗姬,若她生的长子继位,那日后可否会善待自己的其余诸子。
栗姬勃然变色,且口出恶言,因此叫儿子几乎到手儿了的皇位,旁落他人。
如今李妃的情形,与栗姬何其相似?
皆为长子,也皆令皇帝犹豫,一着不慎,就要满盘皆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