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
皇帝顿了顿,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这句话说得好。”他更加慈爱地看着婠婠。
婠婠忍不住露出几分迷茫,觉得皇帝怪怪的。
燕王飞快地皱了皱眉。
楚妃的脸色黯然,可是却看向婠婠的目光之中带了几分欣慰。
她和楚贵妃没有自己的孩子,本以为就这样老死宫中,可是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一个婠婠。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美好的笑容。
婠婠却有些不好意思。
她并不觉得自己说了很讨好的话,可是皇帝明显是愉悦的。下意识地看了燕王一眼,仿佛是在询问燕王,燕王对她微微颔首,她的心里一下子就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皇帝没有坐在这里很久,不过是和婠婠说了几句话,就起身走了。楚贵妃本有些失落,可是想到最近皇帝忙碌得很,也不忍心叫皇帝为后宫之事烦心,因此专注在婠婠的大婚上。宫中对于婠婠的这份重视,叫婠婠就算出宫之后,也依旧为人瞩目。
已经不知有多少世家来给承恩公府道喜。
这楚家恨不能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嫁到皇家去呢。
这都出了几个王妃了?
皇子就那么多,楚家莫非是想要全都霸占了不成?
虽然心中嫉妒,可是到底世家都是人精,因此在承恩公府之中没有露出什么痕迹。周氏如今也认命了,见燕王的确对自己的爱女极好,因此就不再烦恼婠婠嫁人之事。只是承恩公夫人却在叽叽歪歪,十分不愿意的样子。婠婠如今是避开她的,这一日听说又有人上门来道喜,也不在意,只去了堂姐楚兰的院子里去帮忙。楚兰很快就要嫁给韩国公府的幼子韩宁,此刻满脸幸福,见了婠婠,露出了一个笑容。
“恭喜五妹妹。”
“我以为三姐姐会为我遗憾。”楚兰是不愿意婠婠嫁入皇家吃苦的。
“如今赐婚都已经来了,还纠结从前做什么?陛下叫你嫁给谁,你就好好儿过日子也就是了。”楚兰显然是劝婠婠不要再记挂罗秀的,见婠婠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神色还很不错,这才安心了几分,继续笑着说道,“更何况燕王殿下对你一向不错,我都看在眼中。五妹妹,你会幸福的。”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坐在婠婠的身边,垂头整理自己身边的嫁妆,感谢地说道,“你给我拿了那么多胡人的稀罕玩意儿,我真是很开心。”
有些物件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婠婠身边有一个擅长调制香料胭脂的丫鬟,素日里用的胭脂水粉都是自己做的,如今也给了楚兰一些。
楚兰自然也知道婠婠给的胭脂水粉匀称细腻,是难得的好东西。
见婠婠眯起眼睛对自己笑了,她忍不住露出几分八卦的姿态来低声说道,“你在我这里多清闲,也是好的。你不知道,前些时候,你把大伯娘给气坏了。”
“这从何说起?”
“你一赐婚就抢了长房的风头,她……”楚兰的手指比了一个二字,这说的自然是长房嫡女楚云,神秘兮兮地说道,“她本以为自己高人一等,掐尖要强地看不上咱们。可是你一赐婚,上来就和她是一般亲王正妃的身份,且宫中显然更喜欢你。她大婚的时候,太后娘娘可并没有赏赐这么多的陪嫁。”太后赐给婠婠的陪嫁叫承恩公夫人眼珠子都红了,更何况心里还十分委屈。
都是一般无二的楚家女孩,也都是嫁给皇子,为什么还要分出三六九等来?
这不是太过分了吗?
承恩公夫人最近郁闷极了,叫楚兰听自己的母亲四太太说起,郁闷得天天恨不能找茬儿。
婠婠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无奈。
她是真的没想过和长房打擂台。
更何况,皇帝的态度,她又怎么左右?
“我听说她在宁王府里听见这件事就闹了一场,宁王殿下被她气得要死。只是叫我说,她也太傻了些。”楚兰如今正要嫁人了,因此心情更加舒畅,提起楚云在宁王府的日子不好过,越发眉飞色舞地说道,“如今还和那些侧妃们闹什么?管家权争不来,那就不要争,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费心,赶紧为宁王殿下生一个嫡子。不然,如今就已经是这幅样子,日后时间久了,宁王殿下岂不是更不会理睬她了?”
“这是二姐姐自己的事,咱们不必操心了。”婠婠劝着说道。
楚兰一顿,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不过是因心里……有些惶恐。
韩国公府上到底是什么环境,还有韩宁会不会对她好?
她慌乱极了,更何况,说了这么多,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提个醒。
韩宁比宁王还风流,或许日后,楚云的下场就是她的。
楚兰突然有些不寒而栗,想到这些时间里母亲四太太温柔地抱着她和声说,“既然你选了这么一个男人,也罢了,不要后悔就是。只是你要记得,男人靠不住,咱们就要靠自己的儿女。他在外风流快活,你随他去,他还会觉得你温温柔柔,没有半点难看,觉得你是个贤妻与你亲近。到时候你多生几个好孩子,用心教养他们,以后都是你的依靠,比这些靠不住的男人强百倍。你要记得,儿女才是最重要的,男人……可有可无吧。”
楚兰想到四太太对自己的叮嘱,下意识地垂了眼,不敢叫婠婠看清楚自己眼中的神色。
母亲最后对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随他风流快活,可是他的子嗣只能是她一个人生出来的?
想到楚四老爷到了现在,阅美无数,不知多少的姬妾,可是膝下荒凉,只有一个女儿,楚兰觉得自己的手脚发冷。
她想要问母亲什么,可是在四太太平静的目光里却说不出口。
想到楚四老爷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的疼爱有加,楚兰心中感慨的同事,又忍不住想到,若是……父亲膝下还有庶子庶女,还会对她这样好吗?
想必是不会的。
“三姐姐,你怎么了?”楚兰一向是喜怒形于色的,婠婠见她的脸色有些异样,急忙好奇地问了两声。楚兰一顿,急忙摇头,有些隐忍地说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就算楚四太太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可是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她而已。楚兰想到长房里因庶子庶女引起的那么多的纷争,想到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烦忧的时刻,低声说道,“我只是想,母亲对我真的很爱惜。”
她当然也很爱自己的父亲。
可是比起来,她却更知道谁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一个。
“四婶的确对三姐姐很好。”楚四太太拉下脸来和周氏求了好几样儿珍贵的稀罕玩意儿,这对于一向清高的楚四太太来说,是一片慈母心了。见楚兰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婠婠想了想方才继续说道,“三姐姐是独女,如今成亲在即,想必四婶心里更加难过。”她也是有些难过的,毕竟,楚兰和自己一向都很交好。可是这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婠婠觉得姐妹们长大,自然也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只是觉得有些失落而已。
楚兰也觉得很失落。
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
就算是婠婠,也看得出楚兰的变化。
不过这婚事很快就到了,楚兰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到了韩国公府去。
不过三日,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红润,脸上也带着笑容,显然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婠婠见她新婚幸福,心里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躲在一旁拉着堂姐的手轻声问道,“三姐姐,你真的很幸福,是不是?”她唯恐楚兰是强颜欢笑,毕竟,谁都不知韩国公府究竟是什么样子,还有韩宁……婠婠欲言又止,楚兰却似乎能想到婠婠的犹豫,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露出幸福来。
“你姐夫对我很好。”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成亲前,把院子里的几个通房都放了出去,我很感谢他。”
无论以后会怎样,可是目前为止,韩宁专心地守着她一个人,就足够了。
婠婠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这真是太好了。”
“如此也是给了楚家脸面,只是我想着……”楚兰突然飞快地顿了顿,在婠婠茫然的目光里苦笑说道,“我瞧着婆婆似乎不高兴了。”她的婆婆自然就是韩国公夫人。韩宁是她的幼子,一向疼爱有加,只有世上女子配不上韩宁,断然没有韩宁配不得的女子。韩宁娶亲之前就散尽了通房妾侍,虽然对韩国公夫人解释过乃是因为自己觉得院子拥挤,可是在韩国公夫人眼里,这就是楚兰嫉妒,且仗着自己出身承恩公府,逼着韩宁守着她。
因此,韩国公夫人这两日对楚兰有些不冷不热的。
虽然并未十分刻薄,可是却也不大喜欢。
这样的姿态,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忍不住要再给韩宁几个美人,好叫儿子过得舒坦些了。
“这怎么行!”婠婠见韩国公夫人竟要插手楚兰和韩宁之间的房中事,顿时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