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康王带着几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婠婠的排斥了。
“我听说你最近经常入宫?”康王很喜欢在静谧的花园里和婠婠这样悠闲地,随意地说话。那些在外的面具全都可以剥开。他可以用自己的真面目来面对婠婠这样一个已经看透了他,却并不在意他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她知道他所有的不好的那一面,知道他在风流多情的面具之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最冷酷,什么都可以牺牲的心。可是她依旧愿意和他平静地说话,对他没有半分鄙夷。
他心中的罪恶与阴暗,也都可以告诉她。
她会为他隐瞒。
“宫里娘娘总是寂寞,我想最近我也没什么事,不如在宫里走走。”婠婠平静地说道。
光在枝叶繁花之间,投落在她光洁的侧脸上。
康王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你最近得父皇喜爱,就连我都有所风闻。”见婠婠茫然地看着自己,他笑着说道,“我还有门下,想要与你联姻。只是被我拒了。”婠婠的得宠,骤然得令人意外,也叫人心惊。因此不少世家豪门试探地想要和承恩公府联姻,可是因婠婠出身的是楚家三房,她的父亲楚坚一向和兄长承恩公的关系不怎么样,因此若婠婠嫁入这样的大世家,并不能给承恩公带来利益。
承恩公都要气死了。
早前,为了不叫婠婠碍眼,有机会嫁给皇子,承恩公一直都很排斥楚坚这一房,唯恐婠婠成为皇子妃。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女儿们都嫁入皇子府中,婠婠眼看着不行了,谁知道皇帝冒了出来。
几次赏赐宠爱,就叫婠婠万人瞩目。
哪怕婠婠曾经和罗国公府议亲,与罗国公世子之间纠葛很深,可是也没有人会在意。
见婠婠茫然地看着自己,康王心情愉悦地说道,“我想,你是看不上那些为了父皇的宠爱才来和你联姻的心怀二心的男人,是不是?”
“没错。”婠婠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她犹豫了一下,对康王说道,“多谢殿下为我拦住了他们。”
如果真的有人前仆后继地来求亲,婠婠只会觉得烦恼。
因为那些炙热,是为了她身后的皇帝,而不是为了她。
他们又知道自己多少呢?
“我也觉得你不会很急。”康王秀雅的熏香缭绕在婠婠的周围,他的声音更加温和地说道,“你刚刚才和罗国公世子闹出那些,心里恐怕不会好受。”他流连花丛这么多年,自然比燕王更懂得女人的心。见婠婠脸上露出意动,勾着嘴角很愉悦地说道,“想必你还会觉得很对不住他?你不必将一切都背在自己的身上。好好儿再寻一个好男人,或许罗国公世子心里会更放心。”
婠婠不吭声,拒绝和他讨论自己的婚事。
康王却兴致勃勃。
他看着婠婠的侧脸,眼中流光溢彩,很和气地说道,“若你寻不到,我倒是一个好人选。”
婠婠更不会吭声了。
“真是铁石心肠啊。”康王叹了一口气,见婠婠慢慢地走过自己,挑眉问道,“为什么你看起来更亲近燕王弟?他可不会如我一样会说这样多安慰你的话。”燕王那样冷硬的性子,嘴里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别难受了”就很了不得了。可是明显婠婠待燕王是有几分不同的。温暖的风吹在康王的脸上,康王悠然翩翩而行,走在婠婠的身边,抬手折了手边的一簇花枝笑吟吟地拿在手中把玩。
“有花堪折直须折,婠婠,这句话也送给你。若有自己心动的男子,你也不要犹豫。”
他取下花枝上一朵颤巍巍的花朵,簪在婠婠的鬓角上。
“殿下你?”他伸手笑吟吟地将那朵鹅黄色的花朵簪在自己的发间,眼角眉梢都带着柔软与潋滟的笑意。
婠婠僵硬了一瞬,拂过了她的鬓角。
一点香风从鬓角传来。
“很好看。”康王看了看,对婠婠满意地说道。
婠婠简直哭笑不得。
她觉得康王若是不露出假模假样的样子,倒是格外活泼一些。
“你看,你就是从前举棋不定,因此才和罗国公世子的婚事有了变故。”见婠婠并没有拒绝自己的话,康王的心情更好了。他继续和婠婠并肩往太后的宫中去,薄唇被花枝掩住,眼里带着几分笑意轻声说道,“你想得太多,只怕不容易幸福。皇子又如何呢婠婠?你将皇子们想得这样通透,其实还不如难得糊涂。”他见婠婠不以为然,显然是不认同自己的,哼笑了一声。
“若你能如宁王正妃那样,只怕宁王兄会娶的,绝不是你那个姐姐。”
楚云那样愚蠢的女人,康王从未放在眼中。
若是当时婠婠愿意嫁给皇子,那么,宁王会求娶的,一定不会是楚云,而应该是婠婠。
“若我和她一样,那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婠婠淡淡地说道。
她这话说得很含糊,可是康王却觉得自己听懂了。
也是因她是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孩子,所以才会入了他的眼吧?
他摇了摇头,不说话了,安静地走在她的身边,直到到了太后的宫中,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欢声笑语。婠婠露出几分诧异,走进去却看见太后的面前正坐着两个十分美丽的年少的女孩儿。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生得精致美丽,面带高傲。另一个与自己看起来年岁相仿,娇憨可爱,圆圆儿的脸,珠圆玉润。看见婠婠和康王并肩而来,那两个衣裳花龟的女孩儿也好奇地看来,见了婠婠的美丽秀致,眼中都露出几分惊艳。
“给娘娘请安。”婠婠走过来给太后请安。
“你这孩子,哪一回来了都不忘了这些。你祖母还好?”太后见了问问,就关切地问承恩公太夫人的身体。
太夫人最近常病着,也不大入宫来了。
“老太太身子比前些时候康健了些。太医说了,不要十分用人参这样的大补之物,只需用些温和的药膳来滋补。”婠婠毕恭毕敬地回答,见太后松了一口气,又柔和地说道,“我进宫前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不要跟娘娘说,不要再给老太太赐药材了。御医院的药库只怕都要空了。”她吐出一口气,露出几分活泼来眨眼说道,“这是老太太的话。只是若是我自己想,御医院里的药材,应该不会那样简单地就被搬空了吧?”
她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太后。
太后半晌没回过神儿,待想明白了,顿时指着婠婠笑了起来。
“好啊你这个小丫头,这是要我继续赏药材啊。”
“太后娘娘赐下的,我也不好推脱呀。”
“你这个孩子,贪心。不过倒是一心为了你祖母,是个难得的孩子。”太后看着笑容露出几分狡黠的婠婠,突然觉得婠婠似乎有了几分改变。
多了几分活泼可爱,却更叫人喜欢。
“你且叫你祖母别担心,这御医院还不是她那三口两口就能空了的。”太后拉着婠婠坐在自己的身边,看了她发间的那朵簪花,又含笑看了康王一眼。
婠婠顿时庆幸康王将手里的花枝在刚刚丢了。
“你来的晚,从前也不在京中,因此大概没有见过这两个。”见婠婠好奇,太后指着一旁的两个华服少女对婠婠温煦地说道,“这是端仪公主与佳宁公主。与你年纪差不多,日后你们一块儿玩儿,也有个伴儿。”因楚兰就要成亲,楚家也只剩下了两个小姐尚未出阁。太后是看不上承恩公的庶女的,也知道婠婠只怕不是能和姐妹们玩儿得起来的性子。且婠婠这样的女孩子,父亲如今为高官,母家也强盛,最近连皇帝都很喜欢她,太后觉得自然有资格和公主们在一起。
端仪公主为人高傲,眼高于顶,虽然性子不十分招人喜欢,不过闲来也不过是和婠婠有了伴儿就是了,免得婠婠入宫寂寞。
至于佳宁公主,虽不大得宠,不过性子倒是不错,婠婠想必会和她更亲近一些。
太后慈爱地摸了摸婠婠的头发。
承恩公府之中,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老嫂子,总是害怕这些楚家的小辈,会有了主意,对嫂子不恭敬孝顺。
如今也真的是。
就比如楚家小辈里的女孩子,又有几个会如婠婠一样,只要不入宫就陪着太夫人说笑安慰呢?
想到了将太夫人给气病了的宁王妃楚云,太后的眼里露出几分不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以为自己做了宁王妃,就可以猖狂起来。
可见当日,她还真是没有看错了楚云。
婠婠感受到太后对自己更加慈爱,却觉得尴尬极了。
她隐隐听出了太后的意思,这是在宫里给自己找了两个玩伴,免得自己在宫里无趣的意思。
以公主为自己玩伴,婠婠自认还没有这样嚣张。
太后是好心,恨不能把这世间所有最好的都倾注在自己喜欢的娘家小辈的身上。
可是……
端仪公主的眼睛都要喷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