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五妹妹这样的人。”
楚兰忍俊不禁,心里的惶恐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感激地握紧了婠婠的手。
她知道,婠婠是在安慰她。
“难道不好吗?我觉得这样至少会叫韩公子的心放在三姐姐的身上。更何况夫妻之间本来就需要更亲密一些,你为他管家,他还好意思出去寻花问柳?”
“如果是你,你真的会这么做吗?”楚兰笑着问道。
“我不会。”婠婠却在楚兰诧异的目光里摇了摇头。
楚兰一愣。
“自己的夫君当然只能守在自己的身边。若他不能够做到,那就好聚好散吧。他风流快活他的,我离开他,从此再无瓜葛。”婠婠的脸上带着笑容,可是楚兰却慢慢地笑不出来了。她觉得婠婠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若是夫君有了别的女人,她真的会决绝地转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婠婠,楚兰试探地说道,“你不给他一次悔过的机会吗?”
“既然娶了我,就该知道我厌恶什么。既然还要出去沾花惹草,那我为什么还要给他一次机会?背叛过我的男人,我不稀罕。”婠婠笑笑,对有些不赞同,可是却又眼睛里带着几分羡慕的楚兰轻声说道,“不仅如此,我还要打他一顿,作为离开他之前的招呼。”她不是会隐忍的女孩子,或许这样会过得很艰难,可是婠婠却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后悔。她弯起眼睛,对楚兰笑了起来。
“我如果有五妹妹你的勇气该多好。”
楚兰轻叹了一声。
婠婠没有说话。
她知道,楚兰并不是缺少勇气。
而是因为……婠婠敢这样做,是因为身后有一定会为自己作为支持的亲人。
可是楚兰呢?
她那一房只有她一个女孩子,楚四老爷又是一个风雅的并不将女婿左拥右抱放在心上的性子。
谁会为她出头?
她和婠婠当然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因楚兰正忙着成亲,因此婠婠在承恩公府里过得也得很无聊,正巧宫中楚贵妃召见自己,想到那一日因罗秀的婚事变故她匆匆离宫,想必楚妃与楚贵妃还在担心,婠婠急忙进攻去回话。见了楚贵妃姐妹,她急忙请了安,就叫楚贵妃笑着扶起来说道,“这宫里也没有外人,何必这样规矩,反倒失了亲热。”她和婠婠的父亲是亲兄妹,因此也不在意那些虚话,急忙问道,“你和罗国公府的亲事是当真不能继续了吗?”
她的眼里充满了关切。
“是。”婠婠垂目轻声说道。
“可惜了。”楚贵妃叹气说道,“罗世子我曾经见过,罗国公夫人也是一位很优雅的人,你……你的伤心我也明白。若是心里难过,那府里头又有人给你说风凉话,你就在宫里歇几天,也堵住外头那些小人的嘴。”见婠婠笑了笑,却并没有应了她的口风告状,楚贵妃伸手带着几分笑意低说道,“你这个性子,当真像极了三哥。三哥就是如此,无论有多少的纷争,也绝不在背后说人是非。”
“二丫头哭哭啼啼来宫里告状了,说她一心为你好,却被你羞辱,完全没有把她这个姐姐与王妃放在心上。”楚妃见玩哇不明所以,柔和地说道。
她的眼底泛起了一点莫名的厌恶。
显然楚云的做派叫楚妃都看不下去了。
“你容忍她,是你的胸襟气度,可是也不好纵容她太过。”楚贵妃是不喜欢楚云的,这丫头一向行事骄横,且干出的都是没脸又窝里反的事。这一回楚云进宫就在太后面前哭诉,说是自己被恼羞成怒的婠婠羞辱,简直把她对楚云的印象全都抹去了。这宫里哪一个不是人精子,楚云这个模样,太后都丢脸死了。更何况叫楚贵妃说,楚云不知道整肃宁王府内院,反而欺软怕硬地和妹妹意义不容,也真是恶心。
婠婠柔软地笑了笑。
她就知道楚云不消停。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被楚贵妃姐妹厌恶。
她越宽容,才会叫人都站在自己这一面。
说起来,她才是那个心机鬼。
用楚云的不像样,来烘托自己的好,叫大家都喜欢她。
“不过你这副脾气,怨不得呢……”楚贵妃看着不过是一笑而过的婠婠,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婠婠更迷惑了。
“韦妃在我们面前待康王试探着,想要娶你做王妃。”见婠婠摇头,显然是不愿意嫁给康王,楚妃的笑容柔软温煦,看着婠婠柔和地说道,“你不必担心。这事儿,叫我们给婉拒了。”康王虽然好,可是那风流名声太要命,就算是楚贵妃姐妹在宫里头都知道康王的红颜知己一二事了。若康王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皇子,那又再多的风流债,她们姐妹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若康王想要娶楚家的女孩儿,那就敬谢不敏了。
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多谢娘娘。”
“不过康王不好,咱们再看别人。”楚贵妃拉着婠婠的手笑吟吟地说道,“你不必担心日后。你的婚事,都在我们的心里放着呢。只怕太后娘娘的心里也有些想法。更何况我瞧着皇后的娘家也有几个常进宫请安的小辈,人物风流,瞧着也是很精明干练的。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你这样懂事柔顺,又是咱们的心坎儿里的小孩子,谁会不高看你一眼。”她是真心想要给婠婠寻一门好亲事。
婠婠这孩子招人疼,又懂事得厉害,和楚家别的女孩儿都不一样。
婠婠顿了顿,轻轻地应了。
“还有,你素日里也不要听风言风语,那都是嫉妒你呢。”
“我知道。”
见婠婠看起来还好,楚贵妃才放了心,又说起楚兰的婚事。
因早前已经赏赐了楚兰,因此楚贵妃只问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婠婠小心地将承恩公府的筹备都说了,楚贵妃姐妹倒是觉得颇为满意。她们一边问,婠婠一边答,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傍晚,婠婠想要出宫去,楚贵妃却笑着留她用膳,谁知道晚膳才上桌,却见皇帝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过来。婠婠避之不及,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装傻,急忙起身给皇帝请安。
这位英俊挺拔的帝王竟然还认得她。
“这不是婠婠吗?”他笑着问道。
“陛下还记得五丫头的名字?”楚贵妃眼睛一亮。
若婠婠得皇帝另眼相看,日后成亲岂不是又添筹码?
“自然。他父亲前些时候闹得朕头疼,朕自然是记得她。”楚坚为了婠婠和周氏,在皇帝面前连六安公主都给拉下马了,皇帝也算是知道婠婠是楚坚的逆鳞。此刻看婠婠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长裙,亭亭玉立眉目如画,笑着微微点头说道,“怨不得被你父亲捧在掌心,瞧着是个好姑娘。”他一手扶着楚贵妃,一手拍了拍楚妃的手臂,走到了上手坐下,这才对婠婠笑着说道,“说起来,你倒是可以唤朕一声表叔。”
“婠婠这胆子小,陛下何必吓她。”楚妃笑着说道。
“这丫头一向都谨慎恭敬,连唤我与妹妹一声姑母都犹豫,怎么可能唤陛下表叔。”楚贵妃顿了顿,对笑着看过来的皇帝笑着眨了眨眼说道,“我倒是可以唤陛下一声表哥,不知陛下会不会应了。”她虽然是姐姐,可是显然比楚妃这个妹妹更活泼鲜明一些。皇帝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纵容地说道,“自然是要应的。朕怎么会不应。你们姐妹两个本就是朕的表妹。”
也是他在宫中最信任的女人。
血脉相连,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叫他觉得,她们姐妹在宫中那些嫔妃之中,对他的意义是不同的。
楚妃笑了笑,并未回应。
她温和地坐在婠婠的身边,拉着她一块儿用膳。
这一顿饭婠婠用得如同嚼蜡。
四周不知多少双宫人的眼睛在盯着看着,因皇帝在,因此更加肃穆,这哪里是在吃饭,简直就是在上刑。
她真是佩服楚贵妃姐妹还能在这样的气氛里和皇帝说笑。
她努力地保持着平静,可是却僵硬得厉害,就连菜也只捡眼前的那一道。
皇帝看了婠婠一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宫中有食不过三说法,就是每一样菜说起来只能最多吃三口。
看着婠婠垂着小脑袋埋头吃面前的那一道菜,皇帝托着下颚心情很好地看着,也不叫一旁的宫人去阻止婠婠。
直到婠婠用了晚膳,毕恭毕敬地离开,皇帝想到婠婠那副小仓鼠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
“陛下何必笑她,这孩子难得是个纯良可人疼的。”楚贵妃嗔怪道。
虽然早前婠婠也在宫里头遇见过皇帝,可是也没有今天这样儿,皇帝有点儿使坏的样子。
“这丫头有趣极了。不过她不是宫里人,也不必非要如同宫里的规矩一样死板。”
皇帝见楚妃告辞走了,顿了顿,这才笑着问楚贵妃道,“朕听说她和罗国公世子的婚事起了波折?这么说,这婚事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