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王殿下。”
当这位连宁王都十分放在眼中不敢怠慢的皇子出现的时候,楚云的脸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
她很怕这位燕王。
因为燕王一贯对她不假辞色。
哪怕明知道她是宁王妃,是他的嫂子,可是燕王对她的态度,却半点没有尊重的意思。
就比起此刻,楚云下意识讪讪地站起来,可是燕王却依旧无动于衷,完全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原来是殿下。”太夫人被楚云这突然一长串的羞辱给气得半天没有回神,见燕王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燕王微微颔首,走到了婠婠的身边坐下,看着楚云冷冷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问,一并问了。下一次再叫本王听见这些话,本王就不会再对你客气。”他的脸色冰冷,侧目看着不说话的婠婠,目光扫过她白皙柔软的脸颊,放缓了脸色轻声说道,“一些小人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想太多。”婠婠轻声说道。
“那就好。”燕王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最近还好吗?”也是知道婠婠和罗秀之间的婚事不成了的。
也是因这样,所以他的心里很担心婠婠。
若说没有因婠婠不会再嫁给罗秀而窃喜过,那是骗人。
可是比起来,燕王其实更在意的是婠婠的心情。
她曾经那么期待过平静的生活,可是命运却总是在叫她的人生变得乱七八糟。
修长的手轻轻地握了握,燕王没有多说什么,抬眼看着楚云。
楚云在他的目光里瑟缩了一下,干笑着说道,“殿下可真会开玩笑。”
“在你的心里,本王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燕王眯着眼睛问道,“宁王兄真是该好好管管自己的妻妾,口不择言,是会得罪人的。”他完全对楚云没有半点留情,楚云想到若是宁王知道自己得罪了燕王,若换了从前待字闺中,她还是那个骄傲的承恩公府二小姐,她觉得自己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可是她现在是宁王妃,已经不怎么讨宁王的喜欢,若宁王知道她再得罪燕王……
想到宁王府里那些居心叵测离间她和宁王感情的妖精,楚云顿时打了一个寒战。
可是看着婠婠平静的样子,她却觉得不甘心极了。
“殿下这是在为五妹妹说话吗?只是我劝殿下一句,五妹妹才被罗国公府退了亲,罗国公世子那样机敏的人都不愿意娶她,可见是看透了她的为人!就算殿下看不分明她真正的真面目,可是殿下……您身为皇家贵胄,莫非是要娶一个别人不要,别人嫌弃的女人?”楚云唯恐婠婠翻身,继续煽风点火,太夫人气得脸色都变了,拍案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看着楚云不情愿的样子,太夫人动了动嘴角,潸然泪下。
“你,你就是这么见不得你妹妹们好的吗?你是来看我的,还是要来要我的命的?!”
“难道叫老太太蒙羞的是我不成?”
“怎么不是你?!”楚兰大声道,“寻死觅活嫁给宁王殿下的是谁?被人骂一句不孝连累李妃娘娘将位的是谁?王妃娘娘,你也别只笑话五妹妹。”她冷笑了一声,才不会怕一个已经失势了的宁王妃,冷冷地说道,“嫁入宁王府,闹出薄待宁王侧妃,欺凌宁王庶子,不慈不仁的是谁?王妃,你都把楚家女孩儿的名声丢到大街上去了,还要意思来羞辱五妹妹?若你那么优秀,宁王殿下为何到了如今,还不把管家权给你?”
“王府明明有了正妃,可是却依旧是侧妃管家,王妃,你好有自己的脸呢!”楚兰讥讽地说道。
“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难道王妃还有本事赐死我不成?”
楚兰半分没有把楚云放在心上。
而且,她也不觉得楚云到了如今,还能光鲜亮丽起来。
宁王府内外谁不知道,如今宁王是烦透了这个王妃。
虽然曾经觉得楚云可怜,可是看见楚云如今的样子,楚兰觉得她活该。
楚云已经被气得要晕过去了。
“你,你好的很。好啊,你们姐妹都是亲近的,所以在这里给我脸色看,当我势单力薄,如今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了是不是?!”
“就是这样,怎么了?”婠婠抬眼,露出一双微冷的眼睛。
她抬了抬下颚,再也不愿与人为善,为了所谓的府中的天平就忍气吞声,对楚云冷冷地说道,“若王妃觉得自己受了羞辱,不如去对宁王殿下告状!我倒是要看看,殿下是会护着你,还是会叫你闭嘴,来我们的面前赔礼道歉!”宁王一心摆出一副忠厚仁义的模样来,并且在积极地拉拢婠婠的父亲楚坚,就算是今天婠婠给了楚云一耳光,可是在宁王的心里,娶回了家的不值钱,更要紧的是不要得罪了楚坚父女。
婠婠一向鄙夷宁王这件事。
可是看着楚云那嚣张的样子,她却觉得应该比她更嚣张才好。
“好啊,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不是?”楚云尖声问道。
“对,这就是我的真面目,所以王妃,你千万别惹我,不然谁都不会站在你这边来呵斥我。”
“殿下,你可看清楚了?!”
楚云的声音之下,燕王飞快地勾了勾他的嘴角。
“婠婠之言,深得我心。”
“什,什么?”
“她从前太顾及承恩公府的太平,叫我说,如今这才好,才不会叫本王担心。”见楚云摇摇晃晃地看着自己,满头珠翠散乱地摇曳,美貌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来,燕王缓缓地垂下了自己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你这样询问本王,那本王就告诉你。本王就喜欢她这样儿的。至于是被退亲,是被谁不要的……本王觉得庆幸。若有机会能够得到她为王妃,本王什么都愿意交付。”
他侧头,专注地将目光落在婠婠的脸颊上。
婠婠被他灼热的目光注视,雪白的脸颊一片绯红。
她不知道该在燕王这样直白的话里该怎么办。
就算是楚兰一向都觉得皇子是个火坑,可是在看见燕王的专注和维护之后,都忍不住活泛了一些。
她推了推婠婠,见她不动不说话,急忙对燕王说道,“殿下的心,我们都明白,多谢殿下的维护。”在她此刻的眼里,燕王对婠婠多好啊。虽然说皇子是个火坑,可是若燕王此刻的心情是真的,愿意从此之后好好儿地照顾婠婠,那婠婠也一定会幸福的。罗世子是个遗憾,可是楚兰不希望婠婠从此因为婚事而变得伤心艰难。她握紧了婠婠的手对燕王带着几分诚恳地说道,“五妹妹最近的心情不好,殿下,您能理解吗?”
“我明白。”燕王微微颔首。
他看着楚兰的目光带了几分温和。
被一向冷酷内敛的燕王用温煦的目光看着,楚兰更加感受到他对婠婠的真心。
愿意为了心上人而改变,这是把婠婠喜欢到了心里吧?
楚兰在心里为婠婠高兴极了。
“我,我……”
“既然你不是来看我的,那就走吧。”太夫人觉得楚云真是跟催命的也差不多了。她满心的疲倦不知该如何排解,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总是不愿意见到晚辈的这许多的纷争,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心高气傲,因此嫁给宁王想要母仪天下的孙女,含着几分伤感缓缓地说道,“二丫头,宁王府里不比家里叫你随心所以。你改改你的脾气才好。”她也听说过一些最近的事,听说宁王对楚云极为不满。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承恩公只怕早就急了。
可是宁王却十分宠爱他的庶女楚玉,这叫承恩公安心了很多,也不大将楚云得宠与否放在心上了。
这对于楚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有了庶女得宠,承恩公就不会一定求宁王宠爱嫡女,楚云无人扶持帮扶,在宁王府怎么过日子?
“你不要再和那些庶子妾侍怄气,赶紧和宁王殿下生一个嫡子,你的地位才能稳固。”
太夫人这些话,是对楚云最后的金玉良言。
若楚云明白事理,就不要又是和楚家姐妹不和,又是在王府闹得鸡飞狗跳。
生一个名正言顺,可以继承宁王府,日后倘若当真有那么一天,可以继承天下的元嫡之子出来,到时候宁王自然会对楚云另眼相看。
可是看着楚云的那副样子,显然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还在气冲冲地负气。
太夫人心底轻叹了一声。
“往后没有什么大事,你不要频繁地回娘家。到底是出嫁了的人,总是回娘家岂不是不像话?而且,我老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精神来见你。”太夫人疲倦地摆了摆手说道,“你走吧。”她不想看楚云色厉内荏地在燕王面前自取其辱,叫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只是她如今的心情真的复杂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
若早知如此……
当初哪怕楚云真的去自尽,也不该叫她嫁给宁王,成了这样面目可憎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