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楼到了。
陆桀望一眼外面的车库, 率先走出电梯。
到了车位, 陆桀拉开副驾车门, 等她上车, 曲琪快走几步, 冲他莞尔一笑,弯腰往车上钻。
她这一动作,吸引陆桀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腰上。
从碰面开始, 他的眼神就好几次往她腰间扫。他送的腰链很衬她, 当初买的时候, 他设想的效果差不多是这样,曲琪的腰肢真的很纤细, 盈盈一握的感觉,像一朵开得恰好的鲜花, 想折摘下来占为己有,又不忍心、不舍得。
“很漂亮。”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心里话。
曲琪上车的动作一滞, 一条腿已经迈进车里了, 她低头看一眼腰间的链条,手指摸着上面的玉髓, 抬头灿笑道:“嗯, 我也这样觉得的, 这还要多亏陆总眼光好。”
陆桀低头一笑, 笑意直达眼底, “我说的是人、很漂亮。”
其实他第一眼就发现了, 今天的曲琪认真打扮过自己, 脸上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的描摹出她的五官特色,身上修身长裙衬出姣好身材,腰间的那条链子不过是锦上添花,主要还是本人年轻貌美。
曲琪一愣,旋即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还是第一次夸她漂亮呢,不枉费她花了点心思打扮。
上了车,曲琪边扣安全带边问陆桀,“想吃什么?”
陆桀转着方向盘,车子滑出大厦区域,“之前不是说你选?”
这次请客是曲琪还在“前进营销”时答应的,那时候她升职了,再到现在离职,算起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距离这么远的细节他竟然还记得。
当时曲琪强调说吃饭的地点由自己选,原因很简单,怕陆桀选的太贵她承担不起,当她将这个原因坦白告诉陆桀时,陆桀笑着问她,“那现在怎么又放心让我选?”
曲琪扯着身上的安全带,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因为你,多贵都值得。”
陆桀低笑出声,“听起来,我在你眼里价值不菲。”
“那是当然啦。”曲琪真想告诉他,他之于她,可是这世界上最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后来她再问陆桀要吃什么,他笑道:“你带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很好养的。”
噗嗤,说什么很好养,曲琪都要被他逗笑了。
为了配合自己的计划,曲琪特别选了一家比较有格调的西餐厅。
陆桀拿着刀叉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眼眸低垂眼神专注,这是何等赏心悦目的画面?曲琪坐在他对面,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一不留神,手中的刀划到白瓷盘,“滋啦”一声响,格外刺耳。
曲琪尴尬地脸一红,低下头,“不好意思。”
“没关系。”陆桀嘴角浅浅一笑,接着将面前切好每一小块的牛排跟她的对换。
他大概是以为她不会用刀叉,但是曲琪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因为光顾着垂涎他的美色,才导致失手的。
看着盘子里被切割均匀的牛排,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曲琪欣然接受道:“谢谢。”
陆桀抬眸看她一眼,动作优雅地开始切第二份牛排,语气醇厚柔和,“吃吧。”
一份牛排吃完,又吃了些水果沙拉,曲琪拿餐巾印印嘴角,拿起随身小包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补好妆,曲琪对着镜子,心里一遍遍默念一会儿要对陆桀说的话,反复练习过后,深呼吸着走出洗手间。
以后不在名都大厦上班,她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和陆桀来个偶遇,也没有更多借口,像今晚这样约他一起出来吃饭。所以她决定借今晚跟他敞开心扉。
回到餐厅,陆桀在讲电话,见到她回来,跟对方说了两句便收了线。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餐厅的星空灯散发着柔和淡雅的光晕,落在他的脸上,他的指尖,为他周身渡上一层极致的温柔。
曲琪见他放下杯子,屁股在椅子上忐忑地往前挪一下,身体往前倾,一张粉嫩的唇张了张,欲说还休。
陆桀一抬眸便对上,眼神不自觉沉了沉,不想被对方察觉,旋即垂眸看向眼前的杯子,放在桌面的手指从杯壁划过。
见他的关注点竟然在杯子上,曲琪伸手捞过那只水杯,紧握,将他注意力抢回来。
两个人的视线重新碰撞在一起,咫尺的距离,她盯着他的眼睛,“那个……”
蓦地眼前一黑……
曲琪:“……”
“停电了麽这是?”
“服务员服务员怎么回事?”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用餐客人焦虑的声音此起彼伏,曲琪摸起手机,正要开屏,一道女声从音响传出来,“今天,是我们相识七周年……”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一束明亮的追光灯亮起,直射在舞台中央,只见一位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她手指握着麦克风,嗓音清澈,“一首《最爱》送给他。”
优美的钢琴曲环绕餐厅,伴着甜美歌声,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舞台,大多数人在静静聆听歌词里的深情,也有人小声猜测那位幸运男士是谁?还有表示很羡慕的。
一曲唱罢,红裙女孩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捧着鲜花步下舞台,在距离舞台很近的一张桌前停下,那里坐着一位戴眼睛的男士。男士见到她下来,推了一下眼镜,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做了七年好朋友,不想以朋友身份继续下去了,做我的男朋友可以吗?言朗先生。”女孩仰着头望着自己心仪的对象。
曲琪轻微近视,今晚没有戴眼镜,其实看不清女孩的表情,但可以想象,一定是写满了期待。因为她也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对表白的女孩同理心很强,即使身为旁观者,她的一颗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狂跳。
周围一群人聚拢过去,纷纷鼓掌起哄:答应她答应她,快答应她。
曲琪虽然没有喊出来,心里也在响应:快答应她呀。
然而,迟迟不见男士作出反应,躁动的人群渐渐冷却,只听到男人沉静地说:“对不起,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一瞬间,整个餐厅陷入空前寂静,落针可闻。
男人张开双臂抱了抱女人,算是安慰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随后,那个女人瘫倒在地,她的朋友过来扶起她,将她带走。
喧闹过后只剩一片尴尬,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发出遗憾的喟叹。爱情,从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一厢情愿没用。
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餐厅渐渐恢复往常,仿佛适才不过是上演了一场闹剧。
“太过分了。”曲琪蹙着眉头,久久不能释怀。
陆桀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感情总是勉强不得。”
他端起水杯小抿了一口,云淡风轻,好似刚刚的一幕并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他放下杯子,回到两个人的话题,“你刚刚是有什么话想说?”
同样是女方主动出击,人家又是钢琴表演,又是鲜花戒指,这么用心的表白都能被拒绝,曲琪两手空空,还要怎么说出“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这句话?
被陆桀拒绝的可能性太大了。
于是,曲琪只能盯着桌面,摇头否认,“没有。”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那好。”陆桀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我们走吧。”
“嗯。”曲琪拿了手机还有包包,到柜台结了账,然后两人肩并肩往地下车库走。
回去的路上,曲琪几乎不说话,只看着窗外沉默。
前面再过一个路口就是桔子公寓,陆桀从后视镜里看她,“还在为今晚餐厅发生的那一幕耿耿于怀?”
曲琪手指卷着腰链,拨弄上面的玉髓,“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车子刹停在路边,陆桀拉上手刹,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大灯投射在地上的光,几只飞蛾在乱舞。
他轻轻道:“世界上有六十多亿人,你可以数一下,能让你喜欢上,或者喜欢上你的人有多少?那种彼此倾慕互生爱意的更少,所以,爱情本质上是一个低概率事件,拥有的人都很幸运。”
“那个女孩,她很勇敢,只是运气差一点。”陆桀转头看着曲琪,十分耐心地开导她,“不过这也不是多糟糕的事情,至少她给了自己一个交代,往后的路相信她会走得更好,说不定在哪个转角,就遇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缘分呢?”
静静听他说完,曲琪顿时豁然开朗,“没错,她至少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有些话有些事,说了做了怕被拒绝,然而不说不做,就只能徒留遗憾,即使会像今晚那个女孩被拒绝,然而那又如何?至少她尝试过争取过。
两人同在一座城,她可不想未来某一天,在哪个商场闲逛或者出入某个办公楼时,看到陆桀携妻带子,而自己只能默默站在角落里懊悔:如果当初怎么怎么样……结局会不会不同。
所以,她决定彻底豁出去一次,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次!
主动表白这种事,曲琪没有做过,从小到大,都是男生跟她表白,对于没有做过的事情,总是难免会有紧张、不确定的心情,她慢吞吞解着安全带,借着这短暂的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安全扣“哒”的一声解开,她的心跟着猛地跳了一下,也终于调动起了所有勇气,转身面对陆桀。
“今晚这顿饭欠了太久,我觉得,我应该给你点利息作为补偿。”
车厢没有开灯,偶有车辆从旁边经过,几缕白亮的光晃进来,一闪而过。
“哦?”陆桀显然被曲琪所谓的利息勾起了兴趣,打开了车厢内的灯,靠在座椅上,挑挑眉,好整以暇地问她,“你准备拿什么做利息?”
灯光落于他眼睫之上,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上下眨动时包裹着一双黑白分明、清澈如泉的瞳仁,宛如初遇。尤记得当时他也是坐在车厢里,这双漂亮的鹿眼,直接让曲琪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大概不知道,她早在很早之前就对他一见倾心了。
这个诱人而不自知的男人。
回忆来袭,曲琪狡黠一笑,勾了勾手指,示意陆桀过来。
那一瞥一笑的灵动,像只漂亮又聪明的小狐狸,勾人。
陆桀看着眼前这只小狐狸,眼眸间笑意流转,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倾身过去。
曲琪抿了一下唇,不等他完全倾身过来,便壮着胆子,双手突然抓上他的肩膀,找准角度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上一口。
亲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曲琪更是紧张害羞得不敢抬头看他,旋即转身推门下车。
踩着高跟鞋,跑得飞快又狼狈。
在路灯下跑了一段,曲琪的脚步渐渐停下来,胸膛起伏呼吸紊乱,望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上次是借着酒劲亲他,这次彼此都清醒,陆桀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了,那他会作何反应?曲琪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可又害怕回头看到的,不是她所期望的。
毕竟,连林姿那种姿色上乘,又有能力和才干的女人都未能在他这里得到任何回应,还有那么多她没见过的潜在情敌——林姿口中的那些“名媛淑女富家千金”。
耳边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哒、哒、哒”一声接着一声,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响。
当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每一下,好像都踩在了曲琪的心尖上,她深呼吸,脊背挺直,僵硬着缓缓转过身。
背光的原因,曲琪看不清陆桀此刻脸上的表情,只看着他步步走近。她心跳飞快,紧张得直捏手心,“你……”